13、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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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承诺没有半分用，说好半个时辰后回房，赤羽算着时间去看的时候，只见人侧着脸扑入矮桌的阴影中，睡得安然，赤羽在青年身旁半蹲下来，唤道：“秀元，丹羽秀元……”
青年不堪其扰，晃了晃就要往桌子下面缩，还得是赤羽给挡住了，不然直接磕到桌腿。
“丹羽秀元。”赤羽并不心软，“再不醒，吾就走了。”
不知是触动了哪根弦，赤羽看着青年忽然睁大了眼睛，起得还急，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往旁边推了下桌子，少不了磕着碰着，也算是明白了为何丹羽秀元的身边总跟着人。
“怎么了？”
“抱歉。”丹羽秀元似是起得猛了，低头扶额，“我还想再坐一会儿，先生先回去吧。”
赤羽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人，才收回手，“那吾先回去了。”
丹羽秀元嗯了一声，待听见衣料摩挲的声音，知道是赤羽起身，又听着脚步声渐远，直至听不见了，他方喘了口气，抬起头时，一滴露珠自眼角滑落，丹羽秀元伸手自下颌勾抹过水色，轻轻地甩了甩。
“怎么了？”耳边忽传来少年的关心，“听你心绪起伏，连我的心都在跳。”
“做了噩梦。”丹羽秀元简单带过，将桌子拉回来一些扶着，“进度如何？”
“预计一个半时辰后到地方，你那边麻烦吗？”少年意不在此，便也不等丹羽秀元回答，径直道：“此处路远，便是白庚来回也要一天一夜，竞争对手不多，我准备全收，给你留一个。”
丹羽秀元摇头，“信物算不得什么，倒是其他的有点棘手。”
“怎么说？”
“夜魅说感受到了强大的妖族气息，我让他追查去了。”
“不是寻常的妖族啊。”交流那头的少年皱眉，“妖族现在也是狩猎战，能让夜魅感觉强大的妖族……我找人问一下，你撑三天，符咒带齐了吗？”
这操心的老妈子语气，丹羽秀元笑了，“你将我当成三岁的孩子吗？放心吧，区区三日，我等你。”
对面传来哼的一声，但还是有一句嘱咐，“万不得已之时，血脉暴露就暴露了，我们正经的有来源，无妨。”
“知道了。”
谈话到此结束，被噩梦笼罩的窒息感也散的所剩无几，丹羽秀元呼出一口气，撑起身，先将桌子复位，然后才捡了丢在一边的折扇，悠悠地晃回自己的房间，再收拾收拾，睡下已经是深夜了。
翌日，天才微微亮的样子，赤羽起身洗漱之后来到后院，丹羽秀元正同老爷子并肩坐在外廊聊闲，赤羽素来醒得早，如今竟有人起得比他还早，新奇，但也不算奇怪，毕竟他昨夜听着隔壁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安静下来才休息的。
“哦，你问近来岛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老爷子嘶了一声，抚着花白的长须思考，“前一阵子在码头听人说起过，说是住在岛东面边川一家不知道惹了什么晦气，三个孩子接连地丢了，自己都病得不能干活，只能六十多岁的老父亲出来赶海，捡些东西回去吃。”
这么自然倒霉的人可不多见，赤羽坐在屋里吃饭，一边听廊上的谈话。
“是有够倒霉的。”丹羽秀元赞同地点头，又问：“还有吗？”
“你这是嫌不够奇啊。”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见青年陪着笑，才作罢，“非要说奇吧，就是村里人近来多少都有些倒霉，虽不至于倒霉成边川一家那样，但也是要么孩儿失踪，要么病得莫名其妙，要么一觉睡下半个月没醒，要么丢了魂儿似的，但村里的老人都没事，晦气一点不沾边，就是辛苦奔波了些。”
说着，老爷子又想起来，“我记得村长去京都报了阴阳寮此事，你们是为这个而来？”
“是，不止我们，还有很多人要来。”丹羽秀元说着，两手去扯老爷子的衣袖，面上挂着笑，睁大了一双眼睛眨呀眨，“阿爷这几日可有空，陪我们在岛上走走好吗？”
怎么说也是过了弱冠，说不好听是奔着而立去的人，这般扯着长辈衣袖撒娇是哪里来的坏习惯，若是寻常男子，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怕也不会有男子能够抛下脸面这么做。
但丹羽秀元做的坦然，好似他本来就是这般……娇惯？
年纪大了，总是希望有孙儿承欢膝下，同自己撒撒娇，老爷子也不例外，很是吃丹羽秀元这一套，连嘴硬都做不出来，眼角皱在一起的笑纹便出卖了他，“你都这么说了，老头子还能没空吗？想从何处开始？”
“就先去那最倒霉的一家人那里看看吧。”丹羽秀元弯着眉眼，回过头来，对赤羽眨眨眼，“赤羽先生，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可以吗？”
赤羽点头。
丹羽秀元又同老爷子聊了两句，才以收拾东西的理由起身回房，关上门，丹羽秀元找了个地方坐着，伸手按上心口。
“有消息了？”
对面传来丹枫秀的回音，还有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嗯，不出所料，妖族设定的一处猎场就在三宅岛，这一片地域的狩猎场都归北部诸山妖魔，具体三宅岛是谁，我也不知。”
“运气好，碰上几个脾气好的，运气不好，碰上八大山主。”丹枫秀都要为丹羽秀元的运气给感叹，“我也奇怪呢，要你拿不到信物，怎么不分配你来我这儿，远得很，信物又藏在犄角旮旯，都赶不回京都，现在我知道了，大招等着你啊。”
丹羽秀元微微摇头，“秀元一人，倒不值得搭上数百人性命和阴阳寮的名声。”
“数百人的性命我不敢断言，但阴阳寮，责任全然可以推卸给妖族，毕竟谁也不知是妖族先来探查设置，还是阴阳寮先来，有这血仇，更添士气。”
这人性掰碎了看，倒也没那么值得人信任，丹羽秀元叹气，“还有三天。”
“耶，现在是两天。”丹枫秀笑笑，“放心吧，秀元。”
“知道了。”
等丹羽秀元在屋里收拾好了心情，半个时辰也过的差不多，他拿了折扇，往外走去，到了大门口，赤羽和老爷子已经在等他了，丹羽秀元抬抬折扇一指，“久等了诸位，我们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