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三宅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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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夕阳西下，辽远的海天相接之处，一轮红日半遮面，映出波光粼粼，难得见此美景，赤羽多看了一会儿，才转向自己今日的目的地，三宅村。
三宅村，又名三宅岛，是位于京都以南三百六十里地的一个岛屿，有山有水，风景秀美，可谓是处悠然闲乐的世外桃源，赤羽坐在船头，望着那一点一点近了的小岛，心绪不知为何，复杂难言。
小岛上有一处专供停靠的港口，赤羽上了岸，那船家也下了船锚。
“青年人啊。”老人家跳下船，身子轻灵得很，他向着赤羽打招呼，“你这么晚来，可有落脚之地？”
赤羽摇头，“行程突然，并未安排，老丈可知岛上哪儿有住宿？”
“我们这边外人不多来，没客宿的，只能借宿人家。”老人家一边熟练地用绳子将船绑好，一边同赤羽道：“老头子家还有几处空屋，如不嫌弃我跟老婆子话多，就来热闹热闹吧。”
“老丈说笑，赤羽恭敬不如从命。”本就是当需，赤羽向老人家欠身，“多谢。”
老人家哎了一声，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青年人啊，礼数太多，放松一些嘛。”
赤羽便应了声是。
老人家头发花白，目光却炯炯有神，干起活来十分麻利，不消片刻便将船弄好了，他走到赤羽身边，伸手往前一摆，“久等了哦，老头子年纪大了，手脚慢了，走走走，就是那个冒烟的地方，今天的饭做早了，幸亏我也回来得早，哈哈哈。”
“没，老丈很快。”赤羽说着，顺老丈手摆的方向看去，远远地炊烟升起，按照他们的脚程，到了家，也恰好饭菜上桌正热，时候把握的正正好。
老人家一路同赤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倒也不在意赤羽有无回应，步入树林，走过打理好杂草的一条小路，干干净净地通往一处林间院落。
是的，院落。
好大一片的空地上，围墙半拦不烂，等赤羽跟着老人家进了门才知道，里面还有一圈围墙，恰同外面这一层形成错落有致的布局，从大门进入，左右边廊与堂屋围出了一个大庭院，院里种了些花草，打理得十分工整，地上铺了打磨光滑的石子路，让人若是不小心摔跤都不会磨破手掌。
沿着石子路走个十来步，便是堂屋，堂屋大开着门，正对着庭院的地方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前坐了名青年，他侧对着赤羽两人，又偏头向里，屋里点了烛火，还是有些暗。
赤羽只能窥见面容一角，犹觉熟悉。
他们的脚步声不算轻浅，青年却丝毫没有察觉，只在老人家迈步上了台阶，发出沉闷的一声砰时，青年才忽然有了动静，抬头望过来时，手已经轻拍了两下心口，赤羽还未出声，老人家就先开口了。
“哎呀，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孩子。”老人家去一旁到了杯茶回来，递到青年手边，然后引着赤羽进屋坐下，“来来来，青年人，快坐下，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又问青年，“我们老婆子就喜欢俊俏的孩子，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吧？”
“没。”青年微微摇头，“是秀元麻烦阿婆借宿才是。”
听得这一声秀元，赤羽才确认眼前青年的身份，丹羽秀元，那个传闻中出生于阴阳师世家却天生废体的小公子，虽只是昨夜昏暗中一面之缘，但听了羽生结衣的描述，他对这个与传闻好似截然不同的丹羽小公子，实在有兴趣。
老人家笑了笑，乐呵呵的，“借宿而已，这算什么事，这么大的屋子我跟老婆子两个人住的空荡，多来些人才热闹，孩子你来的正好。”
老人家是真的热情好客，跟青年又聊了两句，话题便转到他们身上，“不知道老婆子忙的怎么样了，我去后厨看看，你们都是青年人，认识一下认识一下。”
然后就将场面全扔给了他们两人。
好在赤羽不是个内向的人，他同青年对上眼，道：“久闻丹羽小公子之名，在下赤羽。”
“我记得先生，昨夜被奉先训得厉害，让先生见笑了。”二十多岁的年纪，说起被训话的事，丹羽秀元却坦然得很，他又笑了下，“黑夜中不甚分明，先生一袭红衣，艳烈胜火，实令秀元印象深刻。”
这话若是说给姑娘听，多少有些调戏了，但青年说的坦诚，目光中不带邪念，赤羽也就当成赞美收下了，“还要多谢小公子救了结衣性命。”
“职责该为，不必放在心上。”丹羽秀元将话题转入正题，“先生此来，也是为了三宅岛的信物吧？”
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可否认的，赤羽点头。
“秀元想同先生做个交易。”丹羽秀元抬眼，同赤羽对视，“我为先生提供线索，换先生于三宅岛上护我。”
护我二字，说得委曲求全，伏低做小，但还不足以令赤羽动心，有人的地方，总是免不了争斗，更何况是五大世家，堂堂丹羽家小公子，又是没有灵力的废体，只能由家中的式神保护着，简直是个活靶子。
这场信物之争，几乎免不了暗中针对。
赤羽扇叩掌心，“你要如何说服我？”
被反问了，但丹羽秀元不意外，泰然地说解与自己的合作交易，“第一，三宅岛的信物多于两枚，我同先生之间并无绝对对立的立场，我们有合作的空间。第二，秀元掌握了一点不为外人所知的讯息，于合作期间，先生之问，无有不答。”
“第三嘛……”丹羽秀元对他眨眨眼，“我见先生如故，相同先生交往一番。”
可赤羽没有被感动到，他只是叩叩掌心，“小公子的几个理由太浅太空，实让吾难以决断，不考虑将结衣的救命之恩加上吗？”
“挟恩图报，不是我的风格，秀元能给出的理由已经都给了，先生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丹羽秀元一手捧着杯，便只能空出另一只手来摊手，话是无奈的，人是无赖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秀元并不强求。”
“哈。”是很让人生气的一种态度，赤羽轻笑，“那吾就期待一下小公子的无有不答了。”
“耶。”得了答应，丹羽秀元的狐狸眼微弯，端着方才老人家递到他手里的茶向赤羽送过去，“且当秀元借花献佛，先生请喝茶。”
确实是借花献佛，赤羽摩挲了下杯盏余留的体温，刺他，“小公子的心意温热啊。”
丹羽秀元却不受影响，坐姿端正。
“吃饭了！”远远地传来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声音，“孩子们，吃饭了！”
从青年人降级为孩子的赤羽一愣，丹羽秀元先笑了，他撑起身，“看来是阿爷的心意更热。”
“哈哈哈。”赤羽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小公子带路。”
老人家年纪虽大，却很懂情调，连晚饭也是摆在后院的巨大樱花树下，赤羽也是头次见了婆婆，穿着深棕色的和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婆婆看起来很爱笑，眼角的纹路都显出几分笑意来。
“呀，这位是……”婆婆见了赤羽，稍愣，伸手拍了下帮着摆放碗筷的老人家，“老头子也不介绍一下？”
“呃……忘记了忘记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嘛。”老人家说着，对着婆婆介绍赤羽，“这位……先生，是我今天载的客人啊。”
多少年一起过日子的人了，婆婆还能不知道自家老头子嘛，不由嗔他一眼，“连人家的姓名都不问，多失礼啊，哎呀，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家老头子太失礼了。”
“是我叨扰，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赤羽微微欠身，道：“在下赤羽。”
婆婆看着赤羽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乐呵呵地十分精神，“赤羽先生不要客气，你与阿秀过来，我们是很高兴的。”
“阿秀？”老人家学着婆婆的语气，不确定地唤道。
“是，丹羽秀元，家兄唤我秀元或阿秀。”丹羽秀元眨眨眼，二十来岁的青年偏叫他表现得如十几岁的孩子一般乖巧，“阿爷随意就好。”
“那就阿秀吧，可顺口。”老人家说着，肯定地点点头，又道：“哎，讲话就讲话，站着做什么，坐坐坐，趁热吃饭。”
“是，多谢老人家。”
赤羽唤的客气，丹羽秀元就不同了，他弯弯眉眼，“多谢阿爷，多谢婆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三宅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