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欢南凉

7、思绪

　　苏寻看着手机上发出去石沉大海的消息也不恼。

　　他今天心情不错，因为苏丽允许他将刘琪带着一起走。

　　手机地图上显示出了刘琪的位置，和刘琪早上所说的书店相差甚远。

　　刘琪骗他，意识到这点，他脸上那点刚出现的笑意荡然无，他垂下眼，走向了车库。

　　刘琪带着一身麻辣烫的味道坐进了车，苏寻坐在车的一则，闻到味道，他睁开眼，淡淡扫了刘琪一眼，他就闭回了眼。

　　他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朝司机吩咐：“去池城”

　　“好的，少爷”。

　　池城是苏寻常去的赛车道，刘琪刚和苏寻同居那段时间，苏寻常去，后来常去变成了经常再后来变成了偶尔。

　　刘琪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以前苏寻每发一次疯就带她去一次，每次都让她觉得自己会死。

　　她怕，怕得要命，苏寻死了就死了，她还不想死，但是苏寻不如她的意，苏寻总会带着她。

　　刘琪抿紧了嘴，看着车窗外的倒影，她的未来，她心心念念的未来一片黑暗，她伸手摸不到。

　　自刘琪上车后，苏寻就没静下过心，他强压住心中的暴戾和阴郁。

　　他想质问刘琪为什么骗他，他想问刘琪和她一起吃饭那个男生是谁，她什么时候认识了新的人。

　　他知道问这些只会让刘琪对他的憎恨和厌恶加重。

　　他阴测测的想为什么要考虑刘琪的感受呢，像以前一样，不听话就想办法让她听话就是了。

　　把她锁起来吧，锁起来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恶魔的声音在引诱着他。

　　一阵急促的铃声拉回了苏寻的思绪，那是他为陈复设置的铃声。

　　苏寻接起电话没出声。

　　陈复手无意识的攥紧腿上的毯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给苏寻打电话。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轻声叫了声：“苏寻”。

　　隔着手机的杂音，苏寻听到了他声音里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苏寻表情木然的“嗯”了声。

　　他看了一眼窗外，语气淡淡的，如同和陌生说话一般问：“有事吗”？

　　大概是因为紧张又或者是因为思考，电话那头的陈复没出声，苏寻并不催促他。

　　苏寻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他对苏寻换了个称呼：“阿寻”。

　　他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寻并不意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为什么他看向刘琪。

　　刘琪并没有听他说什么，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母亲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的所有事都交由她全权处理”。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那两个很多年叫出声的称呼：“爸爸”。

　　那边的陈复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从电话的传过来的声音中，苏寻听不出他的语气：“这样啊，我知道了”。

　　陈复并没有着急挂电话，他话里话外有对苏寻的关心，他让他压力别太大。

　　苏寻并没有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陈复说完，他嗯一声也就了了事。

　　陈复挂了电话，苏寻就改了主意，让司机掉头回家，他所谓的家当然是那个他和刘琪一起住的小公寓。

　　夏日的蝉鸣叫得苏寻心烦，手机上显示已经凌晨三点了，苏寻和刘琪在一起后就很少失眠了，除去前段时间刘琪回家外，今晚是第一次。

　　身旁睡着的刘琪侧身在床侧只留了个背影给他，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似的，刘琪睡觉总是会无意识蜷缩在一个很狭窄的地方，她几乎夜夜会梦魇，额头上总是有细细麻麻的冷汗，这是没安全感的表现，苏寻很熟悉。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挪回床的正中央，刘琪并没有醒，苏寻有股松了口气的感觉，将人楼在怀里。

　　窗帘并没有拉实，透过细微的缝隙透过来的月光，苏寻在心底描绘刘琪的轮廓。

　　刘琪是恨他的，这点毋庸置疑。

　　两人的相遇并不美好，甚至还带上了校园霸凌，刘琪是受害者而苏寻是施暴者。

　　刘琪想要的并不多，她只是想要那笔奖学金而已，仅此而已，苏寻却将她一次又一次的推进了深渊。

　　但是刘琪生命力顽强，她不仅爬回来了，还差点把苏寻也带了下去。

　　当时是为了什么呢，苏寻闭了闭眼，时间隔得并不远，他却有些记不清简捷的样子了。

　　那个苏寻从初中就开始注视着发光的女孩子，那个在苏寻心里和别人不一样的女孩子，那个苏寻认为她会在他心底待一辈子的女孩子。

　　当时的刘琪长什么样苏寻已经记不清了，毕竟除了简捷，他对谁都不感兴趣。

　　苏寻还记得那天，期中考试的排名下来了，他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习惯性的抬头看向光荣榜的第一，因为那上面会出现简捷的照片。

　　苏寻很喜欢那张照片，简捷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鹅蛋脸上的那双狐狸眼带着势在必得，嘴角微微上扬，有一自信且张扬的美。

　　抬眼的刹那他就失去了兴趣，第一不是简捷，苏寻没仔细看照片上的人，轻扫一眼，在刘琪下面出现的简捷的照片，这是第一次。

　　只要简捷待过的学校，没人会考第一，因为第一永远是简捷的，从小学到高中亦是如此，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个魔咒。

　　苏寻并不在意谁考了第一，但是他在意简捷脸上的表情。

　　他觉得简捷就该是笑着的，她要永远张扬永远鲜活，永远像个小太阳。

　　可是空无一人的教室，苏寻看到了她红了的眼睛，那张永远带着明媚张扬的的脸带上了泪痕，天使不该哭泣，太阳不应该流泪。

　　但是现在他的太阳在伤心，他不想让她难过，他想看着她笑，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祈求。

　　所以，他找到了刘琪。

　　苏寻记得那天的下着小雨，回宿舍的路上刘琪连伞都没打。

　　A中的宿舍并没有多少人住加上下雨和天黑的原因，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他站在雨中看着刘琪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叫了声：“刘琪”。

　　刘琪朝前跑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回头朝苏寻看过来，在确定周围除了他们两人并没有别人后，她开了口：“请问你是在叫我吗”。

　　苏寻并没有出声，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她长得并不好看，又瘦又黑，头发却很长，因为被雨淋了的原因，显得她整个人灰扑扑的。

　　这与打着伞身形瘦削，五官精致，一身名牌的苏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像童话里的闪闪发光的王子，她像路边随风长的杂草。

　　见人没理自己，刘琪并不恼，她可以确信刚才自己没听错，这人是叫她。

　　她对自己的听力有信心。

　　她抬脚就准备走。

　　苏寻出了声：“这次考试作弊了”。

　　他在心底认为她作弊了，他当时是瞧不起她的，她这样的人，从某个山沟沟跑出来的垃圾和贵族学校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他们怎么能比。

　　刘琪刚抬起脚又放了下去，她回头望向眼前的人。

　　她眯了眯眼，她记忆很好，这个人没在她记忆中出现过，他们没有过交集，就算记忆不好，就凭这人出众的外貌，见过她也不会忘。

　　虽说有些恼怒，她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

　　当时刘琪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已经忘了。

　　他只记得她拒绝了自己，对此苏寻并没有多生气，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妥协。

　　他又开了口，声音很随意：“知道了”。

　　他打着伞，走进了细雨中，留了个背影给刘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