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欢南凉

6、吃饭

　　夏时和刘琪到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夏时以自己是刘琪的恩人为由，要求刘琪请客吃饭。

　　刘琪没拒绝。

　　两人随便找了个麻辣烫店就坐下了。

　　夏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想有人请客吃饭有的人是人请他，刘琪知道却也不拆穿。

　　因为天热加上中午的原因，并没有多少人在店里。

　　两人刚点完菜没多久店员就将满满两大碗麻辣烫送了桌。

　　夏时将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刘琪，又起身去倒了两杯开水。

　　他做这些事的时很自然，丝毫看不出他是第一次做，也看不出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店。

　　做完这些，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刘琪对面，夹了块土豆放在嘴里，哈了口气，半开玩笑道：“我今天这英雄救美不仅没帮上忙，是不是还打乱了你的计划”。

　　夏时不相信警察会那么快到，也不相信刘琪这么聪明的人会发现身后有人跟着还往偏僻的地方走，他没听到多少，却也没少听，那男的倒像是刘琪故意激怒的。

　　利用警察将威胁到自己的人处理了，杀敌一千自毁八百，刘琪这招还真不是什么好招。

　　刘琪往嘴里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没有”。

　　夏时没想到她能答这么快，他以为她会装傻充楞。

　　刘琪坦然得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咽下嘴里的土豆，他半天憋出了句：“你挺实诚”。

　　刘琪抬眼看了他一眼，语出噎人：“骗你我也没什么好处”。

　　这话听在夏时耳朵里就跟，骗你，你还不够格一样似的，咋听咋不得劲。

　　夏时捏捏手里的筷子，抬头看向她，笑道：“有时大可不必这么实诚”。

　　刘琪没理他，低头喝口了碗里的汤。

　　刘琪咽下嘴里的汤汁，手机备注A就发来了消息：“位置”？

　　也许汤太烫的原因，她皱了皱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厌恶，一瞬即逝，却被夏时看得一清二楚。

　　夏天本就穿得单薄，即便夏时不注意也能清楚的看到刘琪后颈上的红印，显眼得很，刘琪自己看不见，外人看得倒是一清二楚，像是打上自己的什么印记似的。

　　夏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个年纪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该做的早就做了该懂的也早就懂了。

　　刘琪无视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低头吃着碗里的菜，这是她第一次吃麻辣烫，很香，和她想象中一般美味。

　　A又发来了消息，是她所在的位置，和一句简单的十五分钟后到。

　　刘琪这次连手机都懒得打开，低头认真吃着碗里的东西。

　　刘琪不是个话多的人，夏时虽说话不少，但是他和刘琪没那么熟，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匣子。

　　就这么面对面的和刘琪坐在一起，吃麻辣烫，他竟不觉得无聊，甚至还生出一股诡异的平静感来。

　　刘琪从不主动和他说话，但是她只是单单坐在他对面，他就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夏时用余光打量偷偷打量她。

　　得出的结论和前几次一样，她不漂亮也不出众，却不能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也许这就是刘琪的魅力所在，这就是苏寻迷恋的原因。

　　夏时有些激动又有点窥见别人宝物的兴奋。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刘琪让苏寻着迷的原因。

　　只是他想错了，这不是苏寻对刘琪着迷的原因，是他为自己接近刘琪找的借口，很长时间后他才明白这个道理。

　　在十四分钟后，刘琪站起身去柜台结了账。

　　刘琪用的是现金，一百块，红色人民币上的折痕清楚的告诉夏时这张钱放了多久。

　　刘琪走了回来，站在夏时面前。

　　夏时抬眼看她：“要走了吗”

　　刘琪“嗯”了声。

　　她站在他面前又开了口：“谢谢”。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认真的表情让夏时以为自己救了她就命似的

　　夏时一时不该作何反应，他呆愣一会儿。

　　别过脸摆手道：“没帮上什么忙，没添乱就行”。

　　他开玩笑的又道了一句：“这么感动，该不会第一次被人帮忙吧”。

　　刘琪倒是坦然：“是”

　　“以往从没人帮过我或者站在我这边”，她顿了顿用很轻的声音接着道：“你是第一个”。

　　夏时脸上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脸上出现了些许茫然，眨眼间就消失殆尽。

　　刘琪没看到。

　　“真的吗，那我很荣幸”。

　　刘琪还打算说些什么，拿在手上的手机猛的响了起来响了起来，她挂了电话，朝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朝夏时说了句谢谢。

　　门口停着夏时不止一次看到的黑色奔驰，刘琪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夏时看到了苏寻白得不似常人的皮肤和削瘦的下巴。

　　她快乐吗，她是自愿的吗，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打上了印记了吗，他想。

　　她说自己是第一个帮她的人。

　　夏时觉得自己魔怔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手机的铃响唤回了夏时的思绪，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备注，是平时一块玩的富家子弟，他接起电话。

　　“夏时来海底玩呀”

　　夏时脸上带上他特有的笑，吊儿郎当道：“这就来”。
　　……

　　苏寻又被苏丽叫回了家，并强调他一个人。

　　陈复本来是在他的小院子里，听到苏寻要回来，特地让管家将他推到了客厅。

　　苏寻一进门就看到了在客厅看电视的陈复。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半个月，苏寻觉得他又瘦了，眼底的淤青告诉苏寻他大概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

　　陈复朝他温和一笑：“回来了”。

　　他脾气很好，在苏寻记忆中他对他永远都是温和的，他不会像苏丽一样会打他。

　　苏寻点头算是答了他的话。

　　陈复朝他身后看了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言语却也不问。

　　见没人和苏寻一起回来，他收回了目光，又用苏寻所熟悉温和语气问他。

　　“吃饭了没，今晚在家里吃吗”。

　　“吃过了，不打算在家里吃，不用麻烦了”

　　苏寻和他说话一向很简洁，他并未觉得和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这么说话有何不妥。

　　陈复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楼上书房门口传来了苏丽的声音：“苏寻”。

　　苏寻又朝陈复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往楼上走去，余光里，陈复低下了头，双手无力的攥住盖在腿上的毛毯，神情落寞。

　　苏寻没什么反应，他只需要回答陈复的话即可，其他的不需要他操心，苏丽会全权负责陈复的一切，这是这个家默认的规则。

　　苏丽站在楼梯口，从楼下看下去，只看到陈复低下的头，攥住毛毯的手已经放了下来，无力的垂着，他最近瘦得厉害，闹着要绝食。

　　苏丽从不惯着他，不吃饭就打营养针，她有一千种办法让他活下去。

　　苏寻站在距离苏丽一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叫了声：“母亲”。

　　苏丽转身回了书房，苏寻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

　　苏丽坐回了书桌前的办公椅上，转动着手里的笔，苏寻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苏丽这几年越来越难以捉摸，她很少情绪外露，即使是面对陈复她也这样。

　　苏寻站得笔直。

　　苏丽不开口他也不出声，就这么安静的站着。

　　苏家有一儿一女，当年儿子走仕途，女儿走商界。

　　苏丽也确实没让苏家人失望，让苏家的产业翻了几翻，她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嫁给陈复了。

　　人人都说苏寻聪明，像苏丽，他能接苏丽的班，苏寻想，这大概是他唯一的用处了吧。

　　吧嗒一声，笔尖落桌，苏寻收回思绪，垂眸看向苏丽。

　　苏丽开了口：“考虑得怎么样”，不等苏寻开口她接着道：“也罢，你的意见从不重要，接下来把时间定好就可以了”。

　　“好的，母亲”。

　　苏丽大概是年纪大了，开始在意亲情这种东西了，她抬眸打量苏寻，她这个儿子。

　　他和陈复长得很像，气质却一点也不搭，他气质和脾气都跟像自己，心也一样。

　　苏丽想基因这种东西还真是强大，心狠手辣是代代相传的 ，偏执也是，还有越来越强的架势，苏寻和她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选时间还是你选时间”。

　　苏丽又开了口。

　　苏寻眸子暗了暗，以往苏丽从不在意他问题，一般都是她说他做，今天属实是让他有些惊讶。

　　苏丽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没解释，大概是真的老了，她想早点退休和陈复找个没人的地方养老，折腾了大半辈子她有些累了。

　　“我想带个人一起走”。

　　苏寻没答她的话，他只是将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他想。

　　苏丽抬眼朝他看来，双手抱臂，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里是苏寻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女孩”

　　“是”

　　“她愿意吗”

　　“我会让她愿意”。

　　“可以”

　　“时间由你定，高考前还是高考后”

　　苏丽又问。

　　“高考后吧”苏寻答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