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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南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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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的小队正跟随着他们的中队长在雨林里行进，每个人都步履无声，高度警戒着。
“原地隐蔽！”前面的兵一个一个悄声的向后传达着前方发来的命令。
袁朗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他的小队便纵向的排开潜伏在草丛里。
齐桓就跟在袁朗的屁股后面，他也服从着命令匍匐下来。
袁朗从瞄准镜里看着前方有所活动的每一处树丛灌木，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看起来十分可疑，而那些全部都会是他射击的目标。
齐桓在袁朗身旁绝对是自在不起来的，他每盯一会儿瞄准镜就再偏过头看一眼袁朗。
袁朗没理他，齐桓向距离袁朗最远处的那个老A看了一眼，然后悄声说：“我想跟E9换，行不行。”
袁朗云淡风轻的说：“行啊。”
齐桓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咬咬牙，正要提枪走人。紧接着袁朗又补了一句：“想找死的话。”
是的，现在四处静谧的好像他们这帮人和那帮持有重火力武器非法偷渡的人都不存在，任何异样的动作都可能使战事发生变动，齐桓起初也不过是那么一说，并没想得到袁朗的同意。
于是齐桓想象自己变成块石头，再不说话。
在这样一触即发的紧张态势下，袁朗语气里还是保持着惯常的调侃：“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
“不该说的时候不说，现在不是那时候。”齐桓目不斜视，淡淡的回答。
袁朗张着嘴无声的笑着，极力压下的笑声几乎要让自己岔气：“怎么？扣分扣怕啦？还记着呢？”
齐桓深深地皱起眉头，看起来很厌烦袁朗的无事生非。
袁朗却毫不识趣，继续说着：“别怀疑啦，你已经是老A了，早就是啦。”
“多早？”
“那次演习之后嘛。”
齐桓再次不悦起来，他不想听袁朗如此恶意的打趣，刚巧此时他们身后的一阵微微的窸窣让他们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袁朗看向他们身后那一处，沉吟片刻决定自己前去查看。
齐桓还是忍不住拉了他一把，直瞪着他，一副“你不要命啦？！”的表情。
袁朗推开齐桓的手，做了个“我去查看，你和E3掩护我”的手势，便转身进了树丛之中不见人影。
齐桓便一丝不苟的帮袁朗注意着周遭的所有动静，不管任何动静都存在着不可预想的危险，而袁朗到了那片树丛后良久再没有动作。
齐桓和E3不安的对视了一眼，只好按捺着越来越忐忑的心继续在原地掩护。
袁朗仍旧持着枪保持着随时待发的动作，用脚把那个头朝下晕迷的人踢翻过来。
看来只是一个当地的农夫，他的嘴唇和眼圈渐渐紫青，袁朗慢慢地蹲下，右手拿着枪，左手翻找着他的四肢，果然他的右脚腕上被蛇咬了，具体是什么蛇还不能辨认，他扒开那人的眼球查看了一下，用进雨林时随身带的特种兵专用的解毒药填进那人的嘴里，然后麻绳绑住他的膝关节，此时他身后又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晃动，他立刻呈半蹲的姿势向身后抬枪，是齐桓用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向这边移动着。
袁朗松了口气，回身继续用火烧着他的小刀，准备切开那人的伤口排血，齐桓跟过来一边在他旁边警戒一边问，“还有多久！？”
袁朗没回答，他在给那人的伤口上切着十字的切口。齐桓不安的又问：“啊？多久啊？”
袁朗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齐桓，一脸冷漠的说：“让你来了吗？上级的命令听进耳朵里了吗？不怕扣分？！”
齐桓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起初还带着一丝慌张，接着便化为深深地失望，他警戒的动作瘫软下来，枪口几乎垂向了地面，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自言自语：“又是一场骗局，这种日子我受够了，回去我就申请退出这里。”然后他满眼悲哀的看向远处辛苦匍匐着的老A们，为那帮被蒙在鼓里的老A不平。
袁朗这才意识到齐桓的心理从很早之前就有了异样，事实上，齐桓从来都对欺骗感到敏感和愤怒，只是他作为队长一直忽视了这一点，也未曾考量让心理小组加以干预的事。
袁朗紧闭的嘴慢慢咧开，几乎是讨好的笑了一下：“别多想，赶紧拿起你的枪。 ”
齐桓拒绝相信他，索性不屑一顾地抱起枪，盘腿坐了下来。
袁朗有些慌神，额上不禁流下冷汗，又得先顾及伤者。毒血正在科学挤压下慢慢排出，那人缓缓苏醒过来，应该是强效的解药奏效了，只是当他看见两个手拿枪支全副武装的男人时，立刻吓得张大了嘴要喊，袁朗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是那人绝不会听从，眼看就要哭嚎出来，袁朗只得用手刀磕向他的后颈，那人再度昏厥过去。
袁朗把他拖到一棵能够藏人的树后，确定不易被发现后才说：“他醒了自己回去就好了，齐桓，你帮我看看，这能看出来吗？”
齐桓只是冷冷的来了句，“何必呢？做得这么真？”
袁朗奇怪的问：“什么真的假的？”
“我说这男的，也是设计好的吧？”齐桓满是鄙夷的看着面前这位一直心怀无数诡计的队长。
袁朗看懂了齐桓目光里的意味，哭笑不得收拾着自己的背囊，开始小心的往回走，并示意齐桓跟上他：“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这回你可是冤枉我了！你现在是不是看什么都得怀疑半天啊？齐大侦探？”
“如果你也被人这样耍了整整三个月，你又会是什么样？”回去的路上齐桓甚至没有刻意减小动作的幅度，他已认定这又是一场逼真的演习，最差不过就是从这里被踢出去，他大大咧咧的跟在袁朗后面。袁朗佯装着煞有介事的警戒模样让他觉得可笑。
两人回到埋伏位置，袁朗问：“刚才你说要退出，说着玩儿的，对吧。”
“我是要退出……”齐桓刚在他的据点趴好，一阵猛烈的枪声便响起，这边传向那边，那边传向这边。
“开枪吧！反正这只是一场演习。”袁朗只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开始专注的射击了。
齐桓毫不犹豫的就开了枪，他带着一种愤恨，他正想找点什么来发泄自己压抑了许久的不满。于是他把每个冒头的“靶子”都精准的打中了，这可能将会是他实战生涯中的最佳成绩，三天战斗结束，没人会真正为自己打死多少人做个总结，只是依稀记得事后一些资历较深的老A都拍着齐桓的肩说你有前途啊，第一次实战就击毙了十名以上。
其实打出一颗一枪毙命的子弹对他们每个人来说并不难，可能训练场上会比这更难，只是当他们面对的是与自己等同的活人的时候，扳机似乎比平时重了好几倍。
其他新老A总是出于种种的思量而放缓了手脚，齐桓单纯的宣泄则更加果断。
于是当齐桓面对战友们的赞叹时，只是低着头沉沉的回答：“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死了。”
他们一行人排尾变排头往回调头的时候，E9突然站定了，队列便停滞下来，E9轻巧的跑过来微喘着说：“前面有不明血迹，拖了很远。”
袁朗考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亲自去探查：“原地待命，我去看看。”便随着E9一起前往他所说的位置。
不久袁朗独自回来了，他又叫上了齐桓：“带你证明我的清白，走。”
齐桓跟着袁朗走到了目的地，E9正蹲着查看地上那个死尸，袁朗回头对齐桓说：“看看吧。”
齐桓刚一弯腰，就看清了那是谁，是刚才袁朗费心救回的农夫，他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却又在苏醒后回家的路上被无辜的射杀，子弹洞穿了他的额头，脑浆迸溅。齐桓感到生理难受，倒退了一步。
“这是实战，会流血死亡的实战。 ”袁朗背过身，不再看那具死相定格在惊恐的尸体。
齐桓愣愣的点点头，他现在脑子里一塌糊涂，当战斗全部结束的时候，他才真正认清那是场战斗。
“处理一下。”袁朗对E9说，“迅速归队。”
“是。”E9找出一块布先蒙住死者骇人的脸，准备临时挖个浅坑掩埋。
袁朗和齐桓开始往回走，齐桓觉得今天左右是自己言重了，便先开口：“是我错了。”
袁朗没有接受或不接受齐桓的道歉：“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让你在我最近的地方吗？”
齐桓摇头：“别告诉我是为了我。”
“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知道你会是我最好的兵。”
“我没明白。”
“军队的确有着严格的上下级的分割，而一道命令就可以决定一个军人的生死。可这里不光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在这样真正攸关生死的地方，上下级赶不上一块干粮重要，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超越生死的关系。”
齐桓似懂非懂的点头，袁朗表情仍旧轻松。
“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小队，我知道你会和我成为那样的关系，你没让我失望，在我不明生死的时候，你来找我了。”袁朗拍拍齐桓的背，语气十分诚恳。
齐桓搔搔下巴，对于袁朗的亲密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再刻意回避，两人一同踏进密林，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