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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后进兵的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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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这辈子只为两个人走过后门,一个是伍六一,另一个是许三多。
而不同的是一个被高城爽快答应,另一个则是在高城“门都没有!”的坚定回绝中不了了之。
“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高城背过身子,绝不给史今商量的余地。
“我不知道。”史今有些无赖的低声嘟囔着。
高城立刻冲过去掐着史今的脖子,引得来史今的阵阵轻咳,“你说什么?!”
“连部以什么评定班长的业绩,甚至包括他的去留啊,史今同志。”高城大力的捋着史今的后脑勺。
”全班战士的一切……”史今当然知道高城说的是什么意思,史今已经是三级士官,而部队年年精简裁军,现在来一个许三多这样的吊车尾足以拖的他再没有突出成绩。
“你大点声说!”高城吼道。
“全班战士的一切。”史今站起来,声音洪亮起来,可是语气里仍是憋闷。
“还不明白我为你做了多少努力吗?”高城贴在史今耳边低声说,“这是我最大的顾忌。”
史今便低着头不再说话,一旁一听许三多这三个字就火大的伍六一终于凑上来说:“班长,他会拖死你!”
按照高城的态度,要许三多是不可能了。许三多便坐上了通往僻远草原的豪华大巴。
在五班,一向是老末的许三多突然优秀起来,他的恪守律己让散漫惯了的五班一众都极不适应。唯独老马,似乎心下对这个听话的兵的行为也是赞同的,看着许三多叠的四四方方的豆腐块,突然想起刚来到这地方的自己,不由叹口气,只希望许三多不要太快的就遗失了这习惯。
李梦点着支烟瞅着好久没有在这房间里见到的豆腐块,许三多的床铺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许三多已经出完早操回来,憨厚一笑,要去帮李梦整理床铺:“班长说了,在内务上要互相帮助。”
李梦责备的看向老马:“班长,这你说的?”
老马也愣了,自己好像的确没这么说过。
“我在新兵连的伍班长说的,我们史排长也这么说。”许三多认真的说。
老马不禁失笑,史今,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看来他现在做的很好,已经能够做新兵连的临时排长。
薛林看着许三多把自己常年窝成一团的床铺收拾的光洁平整,对着老马抱怨:“班长,你说说他吧,这还怎么过啊!”
老马虽嘴上没有直接赞同许三多的做法,容忍着一直以来活的一塌糊涂的五班众人,维护着四个人的团结,却也为许三多辩解着:“人家本来就是对的,我有什么可说的?”
老马正想借着这机会正正班里的风气,李梦却使了个坏心眼,拉着薛林和老魏给许三多颁发了一张自个儿造的纸质的锦旗,本来是想嘲弄许三多一通,可谁知许三多的心思单纯的根本听不懂他们背后的嘲讽,露出两排大白牙感激的说:“我会继续努力!大家都对我特别好!以后全班的内务我都包了!”
李梦他们一时傻了,好像抡圆了的拳头打在棉花上,令许三多难堪的快意没有到来,于是李梦干脆挑明,语气绝没有许三多说的友好:“许三多,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明白吗?!”
许三多被吼得一愣,然后意识到现在的境况和新兵连时一样,那时自己表现的太差,在新兵连除了史今照顾他几乎没人搭理他,而在这里,他竭力想让自己做到最好,却仍是受到排挤。
许三多独自一人执着的趴在草地里瞄着自己手里的那杆没子弹的枪,老马远远地看着趴在那的人,硬着头皮走过去。
许三多看向老马,好像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情绪,还是憨笑着:“班长,我打枪光脱靶。”
老马作为一个早就泄了气的人却还鼓励着眼前的这个愣头青:“那不怪你,这神枪手啊,是一匣一匣子弹喂出来的,你要分到一个像样的连队,拿一匣一匣子弹一喂,那早成神枪手了。”
许三多听了便高兴地重新从准星里盯着草原中一棵晃动的草,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瞄准了,因为草原里的每棵草一样。
许三多说:“连长说不能光拿枪当把式,要看用的时候,能不能用好它。”
老马愣了一下,对于文娱第一的红三连,这么有斗争意识的话并不像是他们连长说的,“什么连长?”
“我们新兵连的连长。”许三多放下枪看着老马。
“高城,”老马苦笑,心下明白了,“他当然有资格说这话了……他是咱们702营连一级里最有前途的军官……”老马说着,许三多就听着,他住了嘴,“说这个好像有点不大对是吧……”
这位军官要走了自己的兵,这没什么,何况史今去了七连后的确比在三连大有作为。老马眯起眼睛望向天边,不再讨论这件事。
老马后来开始了他作为一班之长的号召,带着五班进行五公里越野,他跑在头里,却也仍是累得气喘吁吁。
老魏已经累的挂在薛林和李梦身上,他哼哼着说:“班长,咱别跑了,你自己都不行了。”
“去!这要往回倒几年,我一条腿都跑得过你们。”老马挣扎着继续跑着,突然感觉自己沧桑了起来,老了,自己真的是老了。
后来许三多用他傻子式的执着创造了一个奇迹,荒无人烟的草原上被他修出了一条颇具艺术感的路,苍茫之中,竟有了令人感动的意味。
而此刻老马紧走了几步迎上从王团长办公室出来的白干事,白干事一脸的不满让他忐忑。
“我就没见过这号兵。”白干事瞥了眼身后低着头不吱声的许三多,一点面子也不留,好在许三多完全不在意这回事,“好好的公务班不去,非要去连队。”
何洪涛欣慰的呼噜了下许三多的头毛,老马也笑笑,提起地上的包正想送许三多回红三连。
“红三连?不是!钢七连!”白干事看着那几位满意甚至还带着赞赏的表情,又泼来一桶冷水。
老马跟何洪涛怔怔的对视了一下,问:“许三多……去哪?”
何洪涛看看老马失意的眼神,突然明白老马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本该遗忘的事,于是他作为一个指导员,开始做缓解气氛的工作。
何洪涛给在场的他们做了没什么用的解释,那是除许三多谁都知道的:“对敌人是刺刀,对训练是剃刀,对自己是剔骨刀,你们说,是哪里啊?”
许三多不明就里,看了眼老马,老马逐渐沉静了自己,还是提起了许三多的包:“走,送你。”
白干事拦下了老马:“要去钢七连的人了,这点儿事就不用老班长跟了。”
老马便把包还给许三多,关切的拍拍他的肩,不再跟着,许三多在白干事身后拙笨的跟着,回头看老马一眼。
老马摆摆手,示意他放心地走,许三多才把头转回去跟着白干事离开。
“哎呀,走了走了,咱也该回了,再不走等回家天都黑了。”现在是大中午,李梦在夸张,他倒是不忘讽刺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这也转移了老马的注意力。
“李梦,别贫了。”何洪涛打下勾着老马脖子的李梦的手,扶了扶眼镜,“按照以往的经验,你这个兵会有大出息的。”
说实话,以许三多当时当地的表现,何洪涛很难预见他的将来,所以那句话纯是为了安慰老马。
老马没理他,连个笑脸也没回,和李梦一起往外走着,李梦歪着头看看老马低垂的脑袋下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来。
“想什么呢?”李梦嘟囔了一句,没再问。
没别的,自己带的兵又一个去了钢七连,可是要去钢七连的兵都挤破头,能被分去钢七连也是件幸事。
老马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坐上了回草原五班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