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冗修

3、第 3 章

　　就义
　　仲夏的热浪悄然退去，街道空虚，如散筵后的剧场。
　　这个季节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唯独天边的晚霞慢慢垂下，像一场无声的起义，轰轰烈烈的紫色烟云侵蚀着远方无边无际的城市和乡村。
　　到了秋天，黄叶悄悄地落，叶景明算了算，春天入狱，半年时间了。叶景明长长吁了口气：牢底坐穿吧。
　　这天春华送来了饭菜的，还有壶酒。春华神情沮丧，身子木木的，像是提千斤重物。叶景明知道，自己要上路了，去很远的地方，去找曾经的战友们。
　　叶景明坦然，借着春华的力席地而坐，理了理荒草样的乱发，将一壶酒一饮而尽。
　　春华忍不住落泪了，目光曲曲绕绕，将叶景明描了个遍。
　　春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秃秃的铅笔，递给叶景明。叶景明愣了下，摇了摇头。
　　“不给他们留句话？”
　　“不了，该说的，都已说过了。”叶景明的笑从皴裂的嘴角慢慢洇开，好像要用自己的悲惨的灰白去衬映出，新生的跃动的鲜红。
　　春华不舍地离开，但还是停在牢房外，他哽住了，好久不作声，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崭新未来已经无限逼近了，唯独叶景明却更加遥远。
　　春华还想听听叶景明的自言自语。
　　没有，没有歌或诗，一切都死寂。
　　春华只听到自己心的怦怦声。
　　牢外白晃晃的太阳正照射在屋瓦的残雪上，照在几棵在寒风中打战的老枣树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窗前呼啸而过，卷起一些雪粒和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