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冗修

1、第 1 章

　　被捕
　　叶景明经受了十八般刑具，双腿齐刷刷地被折断了，昏死了过去，醒来时已在一间黑洞洞的牢房里了。叶景明在那一瞬间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是落入了敌人的魔掌，再也挣脱不了了。
　　叶景明试着抬抬双手，钻心的疼电流般袭来，一头的冷汗披麻样滚下。
　　叶景明仰头喘着气，发现了一双角落里的眼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叶景明还是强忍着疼痛，哆嗦着嘴唇，给这双眼睛递过去一句淡淡的笑。
　　那眼睛躲避了下，闪烁地隐藏进牢房门外的旮旯里。
　　叶景明第二次见这双眼睛时，是在第二天的中午。牢门打开，慌乱的眼睛走了进来，是来送牢饭的。
　　叶景明腿断了，牢饭只能送到面前。眼睛放下饭菜，在离叶景明不远的距离丢下了一句：我叫春华。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目光躲闪，只打在地面上。
　　叶景明饿极了，捧起瓦盆，饭几乎是倒进肚子里的。
　　春华没走，站在一边，目光还是低低的，视线范围内是阴暗的光线，和叶景明的一双断腿。叶景明吃完了，用手擦擦嘴，轻轻道了声：谢谢！
　　春华头也不回地走了，牢门“咣”的一声锁死了。
　　像是一个被甩在路边的空酒瓶，叶景明被抛在牢房里。叶景明安静了下来，把前前后后的事想了一遍，还好，没有破绽。叶景明是在通知完最后一个同志撤离后被捕的。
　　组织内部出了叛徒，叶景明蹬着自行车像风一样穿梭在街巷，抢在敌人前头，通知了他的上下线，在稍微喘了口气时，被按倒在地上。
　　念及，叶景明嘴角扯起笑容，笑又扯得周身疼，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了，甚至连完整都说不上。
　　叶景明彻底暴露了，不松口，死肯定是唯一的一条路。
　　不怕死。对死叶景明早就有了准备，自觉参加地下党那天，二十岁的叶景明就做好了向死的准备。
　　在偌大的监狱里，春华是叶景明每天见到的唯一活物，送饭、送水，要大小便喊一声，春华就进来，只是春华的眼睛无处放，一直不敢和叶景明对视。
　　叶景明有时找春华说话，春华躲着不见，叶景明就自言自语，像回忆又像日记般清晰而平缓地叙述着一些事，亲历长征的叔父、留学苏联的同窗、弃商从医的朋友、自己在报社的工作。叶景明知道，春华在听，听得静悄悄的。
　　一天夜里，叶景明听到了低低的哭声，本以为是自已梦哭。但不在梦中，叶景明听出了这哭声来自春华。
　　早晨春华进了门，去下稀汤样的早饭，还丢下一句话：我也在坐牢。叶景明还在思忖没接上话，春华已经走开了。
　　两个月过去，叶景明能够在牢房里挪动身体了，春华还是将牢饭送进来，此时的春华多少眼中有了些喜色。是为了谁呢，叶景明没往深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