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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迷雾 ...

  •   林知梧与李清宴兵分两路,林知梧前往典狱司提审胡卿骅,而李清宴则回到侯府,她要细细阅读那些卷宗。

      校事司内库的卷宗皆记述着大齐在京与全国各地大小官吏以及子女家眷的升迁、调度、生平等详细信息,便是哪些官员何时去了青楼都一清二楚,这里便是天下百官的最忌惮的地方,也是大齐历代君王监控百官的重要手段,每一位官员的卷宗皆会保留至他死后六年。

      李清宴心知这些卷宗若非林知梧的关系,想带出校事司绝无可能,普通人便是多看一眼都是死罪,故而万分小心,仔细翻阅着。当她翻到两年前那桩案子的记述,心中愤怒之情翻涌而上,卷上记载,御史台虽有不少奏疏弹劾姜麟瑞等人,可那时姜麟瑞朝中权势极大,奏疏便是到了中书台,也被压了下来,在姜麟瑞等人等人的周旋下,当年的三个人月余便被释放,可胡卿骅却被胡炬送回了老家,直到一年后回到京城。

      她还在继续翻阅,往后便记载的都是姜明禅、朱紫和胡卿骅的一些琐事,忽然她看到了一件事,这件事在卷宗上不过一句话。

      顺承三十五年三月,吏部侍郎胡炬与宁远伯相约婚姻,胡卿骅与宁远伯家三女儿定下亲事。

      这是一场门当户对的亲事,卷宗记载,胡侍郎与宁远伯本是世交,胡卿骅与宁远伯三女儿更是青梅竹马,这亲事本无特别,但李清宴还看到了另一件事,那便是顺承三十五年四月,姜明禅于皇城偶遇等候父亲下朝的宁远伯三女儿,垂涎其貌美。

      李清宴好似在眼前看到了姜明禅为强抢美人不择手段的场景,而后她继续翻阅,却见着一句,宁远伯三女儿不堪姜明禅侵扰,愤而削发为尼,六月郁郁而终。

      看到此处,李清宴不免心生怜惜,同为女子,她为那三女儿扼腕,身为捕快,又为此事愤慨,她合上卷宗,双拳紧握,尽力压下自己的怒意!此刻她觉得姜明禅当真死有余辜。

      方才所阅卷宗令李清宴心意难平,心中颇为郁结,她有些心烦意乱的来回翻动纸张,不知不觉又翻回到两年前丫儿那件案子,校事司所载与谢星玄交给她的案卷中所述并无多少出入,但李清宴的眼中却渐渐疑惑起来,她看到了一处最大的不同,丫儿的身长。她还清楚的记得谢星玄交给她的卷宗上的丫儿身长要比校事司所载的身长矮了两寸!

      “怎会如此?!”她低声闻着自己,为何两处对丫儿身形的描述竟如此不同!她心中只觉蹊跷,忙放下卷宗,冲出书房,丫儿的尸骨自那日被挖掘出后便一直停放在典狱司看管,她径直出了门又恰巧遇到刚从典狱司回来的林知梧,林知梧见她眼中颇为急切,便拉住她问道:“发生何事?”

      李清宴看着林知梧面色凝重,“我们可能被耍了!”说着她便拉起林知梧直奔典狱司,她的步子很快,便是林知梧也只能勉强跟得上,若非皇城之内不允许施展轻功,只怕此刻她亦变了几种身法了。

      “你这是何意?”林知梧不解其中深意,又见李清宴火急火燎的往他来时的路赶。

      李清宴突然停下脚步,她凝视着林知梧道:“在侯爷接掌校事司前,校事司由何人署理?”

      林知梧满眼疑惑答道:“由陛下亲掌。”

      李清宴面色微变,又道:“可陛下将校事司交给了侯爷,却并未交予这两年朝中风头正盛的长公主殿下,侯府虽四朝忠良,可殿下是陛下的亲女儿,侯爷可知为何?”

      林知梧叹了一声,沉声道:“自是欲令我制衡于姜笃娴。”说到此处,他也不免感叹无情最是帝王家。

      李清宴亦想到此处,她不禁低声轻叹,“陛下不亏是陛下。”

      林知梧剑眉微皱,问道:“你这是怎得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清宴又拉起林知梧快步向典狱司走去,边走便道:“京兆府的案卷卷宗,与校事司所存卷宗,侯爷会更相信哪个?”

      林知梧被此问问的一愣,便是脚下都慢了一步,险些被李清宴带倒,他有些微喘道:“校事司所载卷宗。”

      “为何?”

      林知梧急言:“校事司手下卫使每一位都经千锤百炼选拔而出,每一位都是训练有素,绝不会出错,也绝不容许出错,卷宗所载便是错一字亦是死罪!且校事司内库绝非一般人等可随意进出,更遑论篡改!”

      李清宴点头认同,她也这般认为,若当真如此,那便是谢星玄的卷宗出了纰漏,可京兆府仵作绝非那种连被害者身形都验不准的废物、

      林知梧还是摸不到头脑,人却已到了典狱司门口,李清宴疾步进了大门便道:“将丫儿的尸骨抬上来!”林知梧走到李清宴身侧,看着被两班衙差抬上的森森白骨,李清宴又令人测量那具尸骸,所得恰与谢星玄卷宗所载验状一致!

      “怎会这样!”李清宴一时身形不稳竟后退了两步,林知梧慌忙上前扶住李清宴,问道:“到底出了何事?”

      李清宴稳住心神,将林知梧拉到一旁,又把自己方才翻阅卷宗所发现之事告知林知梧,林知梧听罢面色与李清宴一般,“你是说校事司所载卷宗与谢星玄交出的卷宗其中必有一本是被篡改过的!”

      林知梧顿时扶额,他也终于明白适才在路上为何李清宴会那般问他,可他有绝对自信,校事司所载绝不会出错!

      李清宴缓缓道:“如侯爷方才所言,校事司所载定不会出错,那错的便是谢星玄手中的案卷,”随即她又接道:“若谢星玄手中的案卷是错的,那这具骸骨又是谁的?丫儿的骸骨又去了何处?”

      林知梧看着那具白骨亦是出神,可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若是校事司错了呢?”

      “理由呢?”李清宴淡淡开口,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可她想不通校事司错的理由,两年前校事司由陛下亲掌,所用之人也必是陛下的亲信,没有任何理由出这种疏漏。

      林知梧道:“校事司记载此事,说明当年陛下亦是知晓此案,可陛下却一直隐而未发。”

      李清宴忽而抬头,“难道!”她一声惊呼,又拉起林知梧转身出了典狱司,“侯爷,我们先回侯府带些人马而后去一趟南郊。”

      林知梧啊了一声却又被拉着走了,只留下典狱司一班衙差愣在当场,李清宴脚下的步子却比方才来时更快了,他只觉自己的身子都要被李清宴拉扯的散架了。

      林知梧虽心中疑惑甚多,却也未曾多问,回到侯府便令靖明、靖安等人召集了七八位侍从,李清宴又交待他们带上锄头铁镐,众人满脸疑惑,靖明开口问道:“李姑娘,准备这些是?”

      李清宴沉声道:“挖坟。”

      林知梧与在场众人皆露出同样的表情,震惊,林知梧道:“我听闻前几日你才在西郊挖坟开棺,今日怎得又要挖坟?”

      李清宴与林知梧对视,目光笃定,“我已知丫儿尸骨真正所埋之处。”

      一行十余人出了皇城便一路快马,李清宴忽而想起今晨林知梧还审了胡卿骅,本想问他审的如何,可这寒风呼啸,一张嘴便一股冷风灌入咽喉,便又咽了回去,只专注于策马疾奔。

      李清宴再一次来到了丫儿父母的坟茔前,她冷冷的看向眼前修葺完好的坟包,林知梧站在她身侧,道:“丫儿的尸骨会在她父母的坟冢中?”

      李清宴双手合十恭敬的躬身三拜,而后肃然开口道,“前几日,我与谢姐姐便来过此处。”

      林知梧知道此事,他未接话,静静的等着李清宴说下去。

      李清宴一边下令挖坟,一边道:“之前在宝国公府,我与侯爷说过丫儿的父母在案子了结后的三月有余,便被一从未出现在此地的陌生人给带走了,一年后,二老逝世才被送回此地下葬,并修了此坟。”

      林知梧点头,他还记得那日正是发现朱紫被人杀害之日,李清宴道:“我一直没想通此人到底是谁,直到方才在典狱司看到那句不是丫儿的‘丫儿的尸骸’,又想到前些时日来此处时,发现的奇怪之处,我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林知梧望着那几位还在卖力挖坟的侍从,剑眉微蹙,问道:“为何?”

      李清宴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那人应是大内之人。”

      林知梧闻言,双眸微睁,薄唇张了张,他转身看向李清宴道:“你是说,陛下?!”

      李清宴微微点头,又道:“应当说是陛下所派之人,”她顿了顿,又接道:“那日我问这里的村名可还记得那人如何模样,村民只道是一名年轻男子,看着像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因为还没有胡子。”她轻笑道:“那时我只以为是哪家路见不平的公子,昨日入宫面圣看到宫中的内侍,方才想起这世上不长胡子的男子不止一种。”

      林知梧闻言恍然,又问道:“那你又如何笃定,丫儿的真身便在这座坟冢中?”

      李清宴抬眼指了指坟茔旁那棵被雷劈的老树,道:“我问过,这座坟茔刚修葺时,一日雷霆降下将那棵树引燃,火势烧到了这座坟,”她又指了指那墓碑上被烧过的痕迹,“可围绕坟茔的砖石却无丝毫被烧过的痕迹。”

      林知梧看向那棵雷击老树,又看了看坟茔,点头道:“这座坟后来又被人重新修葺过。”

      李清宴点了点头,“故而我推断,重新修坟那次便是为了将丫儿的尸骨埋进去。”

      林知梧似解非解,他想不通为何要这般做,“可这又是为何?”

      李清宴道:“此事若当真是陛下所为,那陛下想必是发现了京兆府案卷失踪之事,也许也知道那案卷被长公主殿下私藏,陛下英明睿智,想必也猜出了长公主殿下意欲何为,故而将丫儿真正的尸骨暗藏。”

      林知梧恍然,微微摇头,低声笑道:“未曾想,此番我等皆成了陛下的棋子。”

      李清宴不解,疑惑的看着林知梧,林知梧道:“这两年延宁郡王越发倨傲,陛下令姜笃娴入朝参政,便是为了制衡延宁郡王,长公主殿下手握案卷却一直隐而不发,直到陛下召我回京,姜笃娴等的便是这一击。”他停了停又道:“可陛下只想看到姜笃娴与姜麟瑞二人相互制衡,绝不希望看到其中任何一方独大。”

      李清宴缓缓接道:“陛下派人将丫儿父母带走藏匿起来本欲秋后算账,但二老过世太早,陛下又发现案卷被长公主殿下私藏,故而想到了利用此事令他二人相互制衡,但又不能真的令其中一方彻底失势,丫儿的尸骨没了,此案便是伸冤也难以断定当时丫儿到底如何致死,陛下宽仁,到时再稍稍惩戒打压一下延宁郡王,如今,侯爷亦在朝中,三方牵制,这便是的平衡之道。”

      林知梧颇为赞许的看着李清宴,“清宴,你若是男子,假以时日定能位列台阁。”他又看向快被挖开的坟茔,轻叹一声:“只是此案到了如今地步,怕是想善终都难,而我却处在这场三方平衡的游戏中决定另外两方如何发展的位置。”

      李清宴关切地看着林知梧,总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人在庙堂,又何尝不是如此。

      林知梧见她眼神脉脉,温柔一笑道:“你便不必思虑这些,便是朝中出了何事,亦有我担着,你只管查你的案子。”他顿了顿又道:“此案至今,倒是也于我有利。”

      李清宴转而疑惑,林知梧笑道:“今早我问讯了胡家公子,他本还在装疯卖傻,直到我将当年丫儿的案子说与他听,他才从疯癫转为了惊诧,便言当年丫儿却是坠崖而亡,是姜明禅做主,姜明禅与朱紫将处于昏迷的丫儿带到了东郊,抛下山崖,并非丫儿自己坠崖。”

      李清宴点头,既然西郊那具骸骨并非丫儿,故而前几日的尸检便不能再作数,如此一来便坐实了她们三人当年谋害丫儿之罪,蓦然她又觉着不对。

      “胡家公子这般便对侯爷招了?”

      林知梧道:“我也觉他招的太过容易,又问他朱紫之死,他只言那日他确实去过宝国公府,但傍晚时分便回了家,宝国公府的人都可作证,绝无杀害朱紫的可能。”

      李清宴沉吟片刻道:“那延宁郡王世子之死呢?”

      林知梧道:“他本欲抵赖不认,可我将那两株毒箭木摆在他面前,又将那茶水倒流之奇景当面展示于他,他便哑口无言,只说自己并无理由杀害姜明禅。”

      李清宴冷笑一声道:“他有。”

      林知梧头一歪看向李清宴道:“你怎知晓?”

      李清宴将她在校事司卷宗内所看到的说与林知梧,林知梧若有所思道:“你是说,胡卿骅是为了给文远伯家三女儿报仇?”

      李清宴点头道:“卷宗所述,胡家公子对这位文远伯家三女儿颇为倾心,二人亦算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而后却被姜明禅羞辱,郁郁而终。”言罢她略作沉吟又道:“侯爷可将宫宴那日我从胡家公子桌案上刮下的那些白色粉末放在他面前,只告诉他这是他桌上留下的,令他服下,便看他敢或不敢。”

      林知梧点头,这些世家公子身子骨,意志力皆弱,稍加恫吓,便是不用刑,要令他们从实招来也不难,何况如今证据确凿。

      “侯爷!李姑娘!坟挖开了!”靖安朝林李二人喊道,他与靖明同年入府,只比靖明大一岁,却显得比靖明更加稳重。

      李清宴与林知梧对视一眼,便走向坟茔便问道:“坟内有几具棺木?”

      靖安拱手答道:“禀姑娘,三具。”

      李清宴闻言朝林知梧点头,果不出她所料,她与林知梧站在坟旁,指着一具小一些的棺材,又令众人将那棺盖撬开。众人闻言虽有些诧异却也未敢耽搁,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便开始动手,侯府侍从皆有武功在身,拆棺并非难事,三四轮用力便将棺盖撬开,只见其内躺着一具女子骸骨,李清宴又令靖安量了尸骨身长,恰与校事司所载一致。

      “侯爷,不出清宴所料,这便是丫儿真正的骸骨。”

      林知梧点头,他细细看着这具白骨,除了被人为弄断之处,其余确实是抛下悬崖摔死所致。

      “胡卿骅所言非虚。”李清宴正色道,“可他为何此番招认的这般快?”

      林知梧冷哼一声道:“此案已过两年,且如他所言,他虽为施暴者,却并未与其他二人一同将丫儿抛下悬崖,如今另外两人皆以被害,死无对证,便是认了也未必能定死罪。”

      李清宴蹙眉,林知梧所言颇为有理,姜明禅与朱紫已身亡,虽说勉强可算是为丫儿一家报了仇,可法理却难在伸,想到此处,她不免又生出些许惆怅。

      她又注意到棺木旁的图里竟还埋着几个像是灯笼之物,她取过锄头又刨了刨,果然是几只灯笼的残骸,不同于普通人家的纸灯笼,这几个灯笼皆是丝绢制成,林知梧拿过一只,细细查看,其上字迹早已不在,他轻轻揉捏了几下,道:“这是皇宫大内之物。”

      李清宴又拿起一个灯笼其上竟还能隐约看到字迹,却是“大内”二字,她双目微瞠,嘴轻轻张开,却说不出话。

      林知梧握了握手中的灯笼丝绢,看着丫儿的白骨,“想必这是当年修葺坟茔时留下的,许还是趁夜为之,”他微微一震,“果真是陛下啊。”

      李清宴从震惊中缓过来,抬眼问道:“侯爷,如今该如何?”

      林知梧看了看红霞满天的天色,拉起李清宴便快步走向马匹,回身又令在场侍从将坟茔恢复。

      “先回府,而后审胡卿骅,他即认了丫儿的案子,便不再只是嫌犯。”

      回到典狱司时,天色已渐晚,可林知梧与李清宴却还无先休息的意思,直奔典狱司正堂,林知梧换了紫袍玉带,又令人将胡卿骅带了上来,胡卿骅此刻头发蓬乱,衣衫不整,双眼呆滞无光,只是瘫倒在地上。

      林知梧与李清宴对视一眼,开口便问道:“今晨本侯问你,延宁郡王世子可是你下毒谋害,你矢口否认,此刻本侯再问你,你可有话说?”

      胡卿骅无动于衷,似是痴傻一般,林知梧见此并不动气,北境征战之时,北蛮俘虏比他可难对付多了。

      李清宴却在此刻开口道:“胡公子,你可还记得此物。”说着李清宴掏出一枚香囊,放在胡卿骅的眼前来回晃动,胡卿骅的双目顿时亮起来,像一只闻到肉味的狗,他的双眸跟着那香囊晃动,手又缓缓抬起欲抓住那香囊,李清宴却将香囊收回,胡卿骅此刻却开了口道:“此物怎会在你手中?”

      李清宴微笑道:“肯说话了?”她绕道胡卿骅身后,道:“文远伯家那位郁郁而终的三小姐,胡公子可还记得?”

      胡卿骅如何能不记得,自己与那文远伯三小姐两小无猜,情投意合,若非丫儿那案子,他俩只怕早便定亲了,那香囊便是文远伯家三小姐送于他的定情信物,只是……只是……他忽然以头抢地,呜咽之声断断续续的从他埋进胸口的头传出来,他想起自己与文远伯三小姐曾经的点点滴滴。

      李清宴蹲下身子,将那香囊塞进他的双手,有些凄然道:“若非当年的案子,你与那三小姐只怕早已双宿双飞了吧。”她之所以手中有那香囊,便是由南郊回京后便去了一趟胡府,又去了一趟文远伯府,问清了胡卿骅与文远伯三小姐之事。

      蓦然,胡卿骅惊呼:“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害的!”

      李清宴矮下身子,满眼同情问道:“他是姜明禅?”

      “对!对!就是他!我要杀了他!”胡卿骅此刻如疯癫一般,“我要杀了他!”他仰天长呼。

      李清宴对着林知梧点头,又问道:“为何要杀他?”

      胡卿骅突然抓住了李清宴的双臂猛烈的摇晃,口中还呼喊着,“都是他害了我,都是他害了酩月!”此举看的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林知梧更是匆忙走下书案,可李清宴却示意林知梧不要过去,而后她凝视着胡卿骅。

      “姜明禅如何害了你,害了酩月?”

      胡卿骅又放下李清宴的双臂,独自跌倒在地上,双目垂泪,随即泣不成声。

      李清宴与林知梧便站在他的身前,看着他,再未说话,未过多时,胡卿骅猝然抬头,双目却非之前那般,此刻分外晶亮,坚定道:“侯爷,姜明禅乃我所杀。”

      李清宴与林知梧对视,眉眼微扬,林知梧转身回到书案上,惊堂木轻拍,道:“你且细细说与本侯。”

      胡卿骅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道:“姜明禅确是我毒害,所下之毒也确是那两株早已枯死的毒箭木的汁液,那毒毒性非常,只是极少量便可致人死地,下毒手段便也如侯爷今晨那般所言,水往高处流这般奇妙景象还是早些年我与酩月一同品茶时发现的,未曾想却用上了,哦,酩月便是文远伯三小姐。”

      林知梧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你又为何要毒害姜明禅?”

      胡卿骅一声苦笑,长叹一声:“侯爷即知两年前那案子,便当知当年关押那少女后来突然走水的府邸便是我家的。”他顿了顿,惨然道:“那座府邸,便是家父买与我与酩月成婚时所用的婚宅。”

      这些却是李清宴与林知梧还不曾知晓之事,林知梧示意他继续说,胡卿骅便细细说来。

      胡卿骅所言与案卷所载并无出入,只是,当年他亦是被姜明禅朱紫二人逼迫,丫儿之所以会被关押到那间宅子,亦是姜明禅与朱紫逼迫他献出的,那时胡炬还不是吏部侍郎,而姜麟瑞在朝中可谓势大,他根本不敢违抗,故而铸成那般打错,而后他便被胡炬送回祖籍读书学习,修身养性。

      一年后,胡卿骅回京准备来年的春闱,与文远伯三小姐酩月重逢后,他便央求胡炬上门提亲,两家对亲事本是满意,两个小辈也是情投意合,却未曾想姜明禅偶然遇到了酩月,那姜明禅垂涎酩月貌美,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甚至还怂恿胁迫与酩月顶下婚约的胡卿骅帮他,胡卿骅如何能忍,可最后酩月依然没有掏出姜明禅的魔掌,酩月心灰意冷,若非胡卿骅几次及时拦阻,她早已自戕,最后却破了红尘,出家做了姑子,最终郁郁而终。

      胡卿骅说完这些,似是如释重负,这些时日的煎熬与折磨好似在这一瞬间消散了。

      林知梧与李清宴平静的看着胡卿骅说完,林知梧又道:“所以你杀了姜明禅是为了给酩月报仇。”

      胡卿骅惨然一笑,道:“亦算是为我自己报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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