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60、第 60 章 再也没法让

　　王述航踱步进了电梯，高扬快速跟上，好像只要晚了一步又要被他甩在背后。

　　一路沉默着，快速开进青云花园。

　　管家迎上，匆匆忙忙说，“夕梢去洗澡了，王公子你等等！”

　　“好，”他接过一杯茶，一口喝下，焦急的看着楼上。

　　最后还是大步上了楼，高扬拦住管家摇了摇头，“由他去吧。”

　　夕梢洗完澡，疲惫地只想往床上倒下，出门却一阵天旋地转转，迎上一个用力的怀抱，失了呼吸好几秒钟。

　　一、二、三、四、五。

　　她数到第五下的时候才被松开得以倒抽一口气，深呼吸着。

　　王述航帮她顺着心肺，从上到下拍着她的胸口，跟着她一上一下深呼吸着。

　　“你干嘛！”她气呼呼的吼了他一句。

　　王述航被她这么一吼也顿住了，看着她，怔着神。

　　夕梢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你没事？”

　　他回过神，也同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事？”

　　夕梢打了个大喷嚏，“哈秋！我昨天穿着个睡衣去见了逸君，刚刚才回来。跟她在郊外很偏僻的地方，露营了一晚，冻死我了！瑟瑟发抖，现在还。”

　　王述航听着她的碎碎念，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粉白色的小嘴，低头吻了上去，没有激烈浓郁的气氛，他得以轻柔缓慢沉醉的品尝着她的味道与气息。

　　单手环着她的腰，慢慢将她逼到梳妆台边，往下压，吻得动容而深沉。

　　夕梢被卷入其中，颤巍巍扶着他的肩，往后垫脚坐上桌子，没什么缝隙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她现在脑子还迷糊着，站也站不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述航没什么神志可言，任由桌上的化妆品掉落在地，也没松开她的唇，往后继续压向镜子，要将她塞进镜子里一般，吻着、压着、卷曲着。

　　一吻结束，他秉着呼吸问，“还冷么？”

　　夕梢张嘴点头，推了推他的怀抱，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我下午再去三觉设计，补一会眠。你呢，这个点怎么在这？”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对她来说其实也并不寻常。

　　王述航收回柔溺的视线。摇了摇头，“过来看看你。夕梢，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她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像是要神圣起誓一样，点了点头。

　　“跟我一起，回建湾住一阵子。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胸腔充斥着浓烈的情绪，却化为淡淡的一句话，快要炸裂开来却没什么痕迹的一句话。因此胸腔剧烈起伏着、压抑着。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我再也、再也没法让你和别人走了！

　　夕梢挑眉，犹豫着，开口之前抚了抚他疲惫的眼睛，“怎么了，述航？”

　　“回答我”，他轻轻凝视着她。

　　“呃……”

　　王述航再次低头吻住她，只吻了一会，暗哑着声说，“就当你同意了，今天会有人来取行李，或者什么都不带。你住你原来的房间，我不会打扰。”

　　夕梢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还有松了口气的样子，顿了顿，“到底怎么了，你和逸君都怪怪的。逸君也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和我聊了很多。”

　　“聊什么了。”王述航敛着神色问。

　　“就是，女人的一些烦心事呗，没事了。我好困！”她闪躲开他的眼神，挑下他的怀抱伸了个懒腰。

　　王述航看她进了被窝，帮她盖好被子，“你睡一会。”

　　夕梢反手拉住他，“你呢？要回公司了对么？”

　　“嗯，今天你不用去上班，我帮你请假了。”

　　“述航，我昨晚手机没电了，露营的时候充电不方便，逸君说她也特意为了清净关了手机。你是不是以为我失踪了？”

　　王述航扯出一个笑容，“对，我以为你失踪了。睡吧。”

　　夕梢点头，再也撑不住眼皮，合眼的瞬间就丧失知觉睡死了过去。

　　当真是一秒入睡。

　　————

　　昏昏沉沉，久梦不醒。

　　夜里，一个怀抱将她放进车里，一条毛毯附了上来，她还在梦里寻找一只猫咪，在一个很大很大，错落开着紫色矮花的草丛里，到处搜寻白灰色的小猫。

　　王述航在后座托着她的脑勺，一路平稳开到建湾。正准备抱她下车时，却一把被她抓住了手臂。

　　“抓到你了！”夕梢倏的睁开眼睛，对上王述航的脸，转了转眼珠子，不是一只猫么？“怎么是你？”

　　王述航也被她吓了一跳，平缓了一下，下车将她捞进怀里，“你睡得很香，梦到什么了？”

　　夕梢环顾四周，”你带我到建湾么？“

　　”嗯，今晚在这休息。“

　　虽然没问具体原因，夕梢也懒得问，一沾枕头又继续刚刚那个梦。

　　梦中有支手臂轻轻搂过她，将她束在怀里。她往那个怀抱靠了靠，继续寻找那只小猫，在无尽草地上撒着光脚丫子，提着她的鞋，奔跑、追寻着。

　　王述航吻了吻她额头，去了书房。

　　高扬迎了上去。

　　“怎么样？”

　　高扬回，“都按你的要求办了。如果按期举行临时股东会，你退出董事会，书航当董事局主席的话，之前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只是提前了一些，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

　　“是的。退出董事会后，你还是持有股权排在第二位的人，夕梢已经回来，还有必要么？”

　　王述航喝了口水，“我和书航自有安排，高扬，不用担心。”

　　“嗯……”

　　“怎么，你不想离开建湾？”

　　高扬摇了摇头，抿唇不语。

　　“我只是退出董事会，又不是和建湾脱离关系了。书航那边怎样？”

　　“沈娜还在医院，书航在守着，没有受伤，休养几天就好。至于柳瑶菲，也在医院陪着叶俊和沈娜。陈逸君和孩子，被书航的人带走了，应该也安顿好了。最难的还是书航，家务事里里外外都很难处理。”

　　“你回去休息吧”，王述航说，“夕梢没事”。

　　“需要我我陪你喝一杯么？”高扬双手插兜问。

　　王述航敛眉，点了点头，二人去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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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梢睡到凌晨，醒了，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里不是青云花园的房间，而是建湾她之前的房间。她下了床，胡乱踩着穿错脚的拖鞋，往楼下走去。

　　王述航正在和高扬喝小酒聊着天，看到她的身影，顿了顿，放下酒杯。

　　高扬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王述航交待了句，“让我司机送你”。

　　说话间，夕梢漫步过来，正好顺着王述航的手臂拉力，扑进了他怀里，一番推搡和移步，又回了床上。

　　王述航嘴里酒味浓郁，她闻着醉醉的，模糊不清问，“你喝了多少？”

　　“不多，刚好给你下菜”，他说着大手一挥，沉进被窝中，没有再刻意保持清醒，尽管因为前一天整天未睡，疲惫到极致，本能地也能搜寻到她的唇和腰。

　　夕梢吓了一跳，躲开，往后退了些，“你说过我来这住不会打扰我的！”她是睡饱了，清醒了，奈何他的狂乱还是沾染到了她，差点产生幻觉，时空穿越，以为又是以前和他没分开的时候，差点缴械投降。

　　王述航似乎真醉了，突然倒头扑在她床上，睡了过去……夕梢挣扎起来，收拾了楼下和房间的一地的狼藉，看着天色逐渐亮起。

　　原来这么晚了么？早晨她去楼下散了会步，让刘姨不要打扰睡觉的人，吃完早餐就去林纬华办公室看他练瑜伽了。

　　“过来一起吧”，林纬华说。

　　夕梢摇了摇头，内心感触颇多，往常这时候，往往沈靛青也会出现，一起喝茶，聊着体验空间的想法。

　　林纬华走了过去，拉着她加入，“那边还有个瑜伽垫，跟着我一起，今天是初学者难度”。

　　夕梢后退着摇头，挣开他的手，领角的粉紫色痕迹露出很显眼。

　　林纬华捕捉到了那几抹颜色，没再勉强她，问，“昨天请假有好好休息么”。

　　“有啊，睡到撑，我在这呆着就好”，夕梢回到角落位置，又呆了一会，便去茶水间晒太阳去了。

　　许渊敲了敲门，跟着走进，“昨天你不在，错过新任视觉设计总监的见面会了”。

　　“哦？这么快！”

　　“对呀，公司嘛，没了谁都会正常运转，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一阵子。”许渊边泡咖啡，边絮叨着。

　　夕梢觉得画面熟悉而亲切，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都这么说了，呆了半天，她就光明正大翘班回去了。

　　回青云花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管家提起，她才知道沈娜过去两天发生了什么。匆匆往医院赶去。

　　看着一脸煞白的沈娜、同样惊魂不定的瑶菲，还有因为骨折住院的叶俊，她整个人都懵了！

　　“到底怎么回事？”她被瑶菲拖着往人少的楼梯间过道走，边走边问。

　　柳瑶菲松开她，朝门口看了看没人才说，“事情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你别在医院呆着了，回去陪着王述航稳住他吧。逸君过去是书航的妻子，书航不会对她怎样，但王述航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书航怎么处理，述航不会干涉的”，夕梢说出了自己看到的日常状态。

　　“最好不会……”瑶菲看了她一会问，“夕梢，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

　　“嗯？”她们许久未见面，此刻竟有些陌生违和。

　　“帮我在书航面前解释几句，这次的事，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虽然想让你和沈娜不舒服，扎扎你们痛的地方，但从来没想过真的伤害你们。”

　　“沈娜醒了，你和沈娜聊吧，她来说比我管用，嗯？”

　　“好吧，”瑶菲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那你帮我，暂时支开书航下，我才有机会单独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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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梢疲惫地回了建湾。

　　王述航不在，她去了休息室拉伸舒展筋骨，顺便给自己疲惫的身子冥想放松一下。

　　之后，呆呆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暗夜的景色发呆。明明是暗暗的，沉沉的，不开灯的楼下，什么也看不清，她却发了很久的呆。

　　王述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默默看了她一会，没有打扰，转身离开。他回到客厅，似乎心情不大好，倒了一杯酒，见到夕梢出来，抿唇微笑。

　　夕梢没有下去陪他，比了个睡觉的手势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刘姨端来搭配红酒的食物，“我看你最近忙，就帮夕梢准备好衣物了，她的房间也按她要求改了布局。”

　　王述航微笑，“平时别打扰她，让她在这舒服地呆着。她不喜欢我每天黏着她。”

　　这一晚，夕梢心情也不好，开着窗户，对着外面的风吹了大半夜才去睡，这些事情总会让她想起，沈靛青刚走的时候，有多混乱、多可怕、多暗无色调、寂无声音、冷无温度。她此刻也是这样，隐约重现着重温着这种感觉，一切本不会结束，一直都留在身体的某个角落，只等聚光灯重新照亮它，爱的不爱的、厚重的轻微的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