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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救人(一)   离开白 ...

  •   离开白虎山,程诺决定启程返回东川,父母已经不在,九华山现在就是她的家。
      她骑着马走在山间小路上,漂泊四年,终于将一直以来的心事了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其实这样的结果早就在她预料之中了,可她心中仍旧伤感,胸口处闷闷的,似乎压着块大石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发泄。
      走了不知多久,她忽然听到潺潺流水声,抬头一看,赤日西沉,已经是黄昏了,虽然自己不必饮食,然而马儿走了整整一天,需要饮水吃草,她打马向流水的方向走去,打算先饮马,再让马儿休息吃草。
      很多修行者会选择御剑出行,但程诺这次出来寻找父母并没有选择御剑,因为她需要很仔细地走过每一个地方,御剑飞行难免会有地方遗漏,所以她选择了骑马,这匹枣红马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又极通人性,程诺非常喜爱它。
      山下有一条很宽阔的溪流,围着山谷环绕,水流湍急,清澈凉爽,在这炎炎许日,带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
      趁着马儿饮水,程诺挽起袖子,在上游用溪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溪水除去了一身的疲惫,她正准备站起来,余光却突然瞟到不远处的溪水边趴着一个人。
      她走近一些,只见一人仰面躺在溪边的鹅卵石堆上,一动不动,看来是被溪流冲到此处的,也不知还是否活着,程诺伸手探了探气息,很微弱,他还活着。
      那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有好几处刀伤,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气若游丝,似乎随时都会咽气,必须得赶快救他,只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找不到为他疗伤的人。
      幸好程诺学过医术,很会处理伤口,她先把人移到一旁的草地上,毫不犹豫地脱掉他身上的湿衣服,他的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必须尽快处理,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唔,发育得很优秀。
      自空间里取出纱布,药物和毛巾等物品,将他身上的水擦干,又细细地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她长出一口气。
      现在最好不要随意移动他,她想了想,按照以前露宿山林的样子,从空间里取出厚厚的毛毯铺在溪流边一棵樟树下的草地上,扶他躺下,盖上另一块毛毯。
      程诺休息了一会儿,胸口处那种闷闷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忙碌使得她暂时忘记了悲伤,叹了口气,去附近的林子里捡了些干柴,在河边点起一堆篝火,找出一个瓦罐,去溪边装了些水,开始熬药。
      天色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正挂在东方,程诺已经喂他喝了一次药,她坐在篝火旁的一块石头上,面无表情地用棍子拨弄着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听到躺在一旁的少年一声呻吟,悠悠醒转,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程诺,程诺亦抬头望向他,在这漆黑的深夜中,他的眸子出奇的亮,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看他挣扎着想起来,程诺制止了他,“你的伤很严重,先别起来。”
      他很听话,乖乖地躺着,嘴唇动了动,“谢谢。”
      程诺习惯性地露出微笑,“不必,好好休息吧,别让我的辛苦白费。”
      他清亮的眸子带着审视,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轻轻应了声,“嗯。”
      他只清醒了一会儿,很快又沉沉睡去,程诺注视着他清俊的睡颜,思忖道,救人救到底,就守他一晚上吧。
      虫鸣蛙叫整整闹腾了一晚上,平时不觉得刺耳,但她此时心情烦闷,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捉起来踩扁,想了想,它们也没有做错什么,鸣叫本就是它们的天性,又怎能把怒火发泄到其他生物身上呢。
      坐了一夜,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色,天快亮了,她忍不住坐在石头上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天边那艳丽的朝霞中,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她的心情比昨夜好了很多。
      一旁的树下,少年仍旧在沉睡,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浑身的筋骨,在溪水边简单地洗漱,又燃起一堆篝火,开始熬药,熬到一半,她想起这少年身体虚弱,需要进食补充体力,但因为自己不再饮食,她身边没有任何食物。
      正为难,看着那清澈的溪水,她心里有了主意。
      程诺砍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把树枝一端削尖,脱去鞋袜,挽起裤腿,赤着脚走到溪水中,好不容易才叉了两条鱼,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溪边把那两条鱼去了鳞片,又开膛破肚,去掉内脏,处理完之后,她重新拿出个瓦罐,将鱼放进去,又装了些溪水,准备熬鱼汤。
      药已经煎好,程诺把瓦罐拿到一旁放凉,开始熬鱼汤。
      沉睡的少年已经苏醒,他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睁开了双眼,一转头,程诺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你醒了,早啊。”
      他愣了下,下意识的回了一声,“早。”
      只见他双手一用力,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伤口被纱布简单有效的包裹住,程诺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若是论起包扎技术,她也称得上是个顶尖高手了。
      被子中的双腿动了动,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原本苍白的面颊忽然变得通红,他转头看着程诺,嗫嚅道:“请问,我的...裤子...”说了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原本苍白的脸上飞起红云,连耳朵都红得似乎要滴血。
      程诺随手一指篝火旁的一个简单木架,上面搭着他已经烤干的衣服裤子,“你的裤子在那儿呢。”
      “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他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了。
      程诺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这少年是害羞了,她觉得很好玩,假装不解其意,微笑道:“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为了给你包扎我就脱下来了,而且湿衣服会让你的伤口感染,就顺便帮你烤干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嘴唇张了好几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事,谢谢你。”
      程诺没有再逗他,她昨天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的确是为了给他治伤才不得不把他的衣服裤子都脱了,然后不小心瞟了几眼,嗯,事情就是这样的。
      程诺把架子上烤干的衣服递给他,便转过了身子,“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他更加不好意思了,“我相信姑娘绝对不是那种人的。”
      程诺失笑,他倒挺会讲话的,让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受了伤,手脚不大灵便,好一会儿才把衣裳穿好。
      程诺又转过身,那少年竟然强撑着站起来了,他有些震惊:“姑娘给我用的药效果真好。”
      程诺笑道:“这可是我师叔特制的伤药,天下独一份,遇到我,也算是你的运气了。”
      程诺把放凉的药倒到碗中,递给他,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就一口气全给喝完了。
      程诺十分佩服地看着他,就差给他竖个大拇指了,“我师叔配的这药什么都好,就是奇苦无比,比普通的药苦上百倍,我都受不了,你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喝完了,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才。”
      那少年抬眼看她,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他的脸长得很好看,眼睛也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她想起之前在集英会上那两个少女说的话,她的那位表兄模样长得俊极了,可是眼前这少年竟然丝毫不比宁寒星逊色。
      鱼汤好了,程诺盛了一碗给他,“你的身体虚弱,需要补一补,不过我不怎么会做饭,你将就着喝吧。”
      他接过鱼汤,正准备喝,忽然想起来什么,道:“我叫许安予,请问姑娘芳名。”
      程诺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个过路人,又何必知道我的名字呢?”
      少年认真地注视着她:“你救了我,我必须报答你,还请姑娘告诉我吧。”
      程诺摇摇头,“可是我不想告诉你,我也不要你报答我,所以你别再问了,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见她执意不肯相告,少年也不再强求,只是默默地喝鱼汤。
      喝完后,他放下碗,有些踉跄地站起来,道:“姑娘,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也不求报答,我无法勉强,可是我必须要走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程诺也站了起来,皱眉道:“你连路都走不稳,还能做什么事呢,我看,你还是留下先把伤养好吧。”
      “我必须要去。”
      “你不能去。”
      许安予又无奈又着急:“我知道姑娘你是好意,可是我必须要走了。”
      程诺摇了摇头,语气很强硬:“你伤的如此之重,要做的肯定是非常危险的事,我费了这么多功夫把你救活,怎么能让你去送死。”
      “抱歉,我一定要去。”说完,他蹒跚着走了。
      程诺抱着手臂,悠悠道:“我已经在附近设下了结界,你是出不去的。”这自然是骗他的,为了他的安全,但他一心只想出去,似乎没有发觉她在骗他。
      许安予只能哀求她,声音里带了浓重的悲伤:“我求你让我出去吧,我要去救我的妹妹,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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