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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遭逢打击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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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周京燃像是没听清楚,再次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鬼面就是夺魂者,新娘子等人的魂魄被它所食。”
周京燃眨了眨眼睛,“可你不是说这事并非妖为吗?”
“我错了。”
王瞎子坦荡荡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周京燃见怪不怪,只是没好气地道了句,“我真是服了你。你说鬼面是夺魂者该不会也是瞎说的吧?”
“当然不是,王某有依据的,首先,我在碰见魂魄之地发现有妖怪,是因为鬼面妖气甚浓,但鬼面葬身于此,并未靠近那地,为何那地方妖气甚浓,想必是有什么东西沾染了鬼面的气息,你我均未见过鬼面,那地除了你我之外,就剩魂魄了,所以是魂魄沾上了鬼面的气息。”
周京燃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道理。”
王瞎子继续道,“至于魂魄为何会沾上鬼面气息,那是因为鬼面以魂为食,它吞下了魂魄,魂魄自然而然地就沾染上它的气息,鬼面死后,魂魄得以逃出生天,所以遇见我们。可魂魄为何能数月不消亡,这一点,王某十分不解。”
周京燃随口一接,“会不会是这鬼东西年纪大了,消化不好。”
王瞎子摇了摇头,“不可能。鬼面身为十大妖兽,凶狠残暴,妖力不可小觑,今日若非有人事先斩杀了鬼面,今夜你我难逃一死。”
听到这,周京燃突然记得一事,“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过,妖者见魂,丧心病狂吗?鬼面夺魂时,怎么能够无声无息?我看新娘子和宋家那小子除了瘦了些,也没受过什么重伤。”
对于他的疑惑,王瞎子同样也不解,没法解答,“此事蹊跷,王某无能,但王某敢肯定新娘子她们的魂魄是被鬼面所食。”
累了一天,周京燃也没打算深究,“好了,不管了,反正魂找回来了,妖除了,天下太平了,回去睡觉吧。”
“不,我还有一事未明。”王瞎子突然将话题转移一直沉默不语的人,“昆兄方才为何藏身不出?”
昆凛看了眼周京燃,什么也没说。
哪怕只是淡淡一瞥,周京燃忍不住暗地里惊叹一番,他家昆兄那双眸子清澈纯亮,太好看了。
王瞎子没听到回答,疑问着:“昆兄?”
昆凛平静地道,“我知道你们来了。”
听到这话,王瞎子脸上露出不解,“王某愚钝,不知我们来了和昆兄藏身不出有何关系,还望昆兄赐教。”
昆凛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王瞎子还想追问,但周京燃拦住了他,此时,他脸蛋红通通的,滚烫滚烫的,耳朵也是红得跟熟了一样,他这样子不是害羞,是被气的。
他又被嫌弃了。
没想到,那让他沉迷得不可开交的一瞥,竟是嫌弃。
可恶!昆兄真是可恶!
还有瞎子也是可恶!问什么问!他不问,他就不知道他家昆兄不想出现是不想碰上他们,特别是不想再碰见他。
不过他不就是爱多说几句话,爱缠他多一点罢了,他何至于躲他躲到视而不见的地步。
心不甘,情难自控的周京燃突然揪着王瞎子奔跑起来。
不行,他越是嫌,他就越要烦他,周京燃持着这股劲,追在昆凛身后,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就是不肯脱离超过两步之遥。
从荒郊野林中出来,转入山道,哪怕到了城里,昆凛也从未回头看过身后之人一眼,也没说过半个字。
夜深人静,城里一片静悄,偶有几盏灯火。
前面的人还是一声不吭,径直在城中大道中往前走。
周京燃还在他后面走着,跟了一路,也许是夜风凉凉,吹走了那股郁闷气,他见人一直走个不停,不知道是想找客栈休息,还是作何打算,他犹豫了几回,终于开口了。
“昆兄,你今晚打算住……”哪里。
他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昆凛打断了他。
他转身看着周京燃,刚开口却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位兄台,你走吧。”
比起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周京燃更为受伤的是另外一件事,他盯着人,脸蛋鼓鼓的,“我叫周京燃。”
可恶,他果然没记住他名字,亏他还生怕他夜半投宿,被那些无良店家宰了一顿狠的,真是一番好意所付非良人。
昆凛没有说话,直接原地一跃,快速奔走在屋檐之上,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周京燃怔怔地站在原地,又气又恼又烦躁。
可恶,可恶,可恶……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王瞎子终于受不住了,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哈!周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睡觉?”
周京燃望着某人消失不见的方向,眼神里透出一股坚定,“回什么回,不把人拐回去,我就不回了!”
王瞎子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可是,听人意思,他和你彻彻底底没戏。”
“定金都付了,还想跑,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什么定金?”王瞎子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周兄,你醒醒,那两锭银子可是划清界线,你他分手的信物。”
王瞎子可是听了一晚上他唠唠叨叨,完全是他一厢情愿,自我安慰的见证人。
先是愤怒地说什么别想用钱买断他的感情,他可是一往情深,坚定不移之类,接着又不知从何猜想到,说什么给银子恐怕是出于一片好意,体谅他赚钱不易之类,最后就演变成,当时匆忙,他家昆兄没来得及为两人情谊准备好合适的礼物,于是就搁下两锭银子当作信物。
王瞎子还记得他当时颇为诚心地指教周京燃,他是怎么能乱想到银子是信物的呢?
周京燃回,因为塞了两锭银子给他,一锭代表着他,一锭代表着他家昆兄,还说他家昆兄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他一出手就是经典,这两锭银子绝非银子,是他定下与他交往的象征之举。
被他带着领略了一晚“美景”的王瞎子听到他一番话,沉默了一会,随后屈服了,“周兄,你是对的,他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么短短一句话,他那瞧不见,美轮美奂的“美景”之旅就此结束。
此时,听闻王瞎子的话,周京燃冷哼了一声,“哼,没门,他想我走,我偏不听,一个连我名字都没记住的人,他说的,我就一定要听吗?没记住我名字前,别想让我听他的!”
王瞎子劝道,“周兄,你何必纠缠不休呢?”
“走,他往那边走了,那个方向,就那么几家客栈,我们一家一家找去,哪怕在街上蹲守,我也得把他找出来。”
听着这丧心病狂之言,王瞎子绝望了,“周兄,你这又是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吊死在这枝花上了,”周京燃愤愤不平,“我见着他,我就时时刻刻在他耳边说,我不信他还能记不住我的名字,周、京、燃这三个字很难记吗?”
王瞎子转身想走了,但被人扯住了,“你给我回来,我们是战友,要并肩作战到底!”
周京燃扯着王瞎子跑了数十家客栈,也没找到人,那些店不是关门,就是一看到过于朴素的两人,生怕他们赖着不走,赶紧关门赶人,连半个字也没问到。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寂静的街道出现脚步声,人来了,小摊支起来了,街市热闹起来了。
周京燃靠在墙角,哪怕一夜未睡,可精神依旧抖擞,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那家客栈,生怕错过那道红色身影。
这是他猜测他家昆兄最有可能投宿的客栈。
他之所以他猜他家昆兄住在这,是因为昨夜那家贵得吓死人的饭馆,他家昆兄对吃的挺讲究的,想必住的也不含糊。
这家客栈最豪华,最漂亮,最干净,最清静,当然也是最贵的,前不久,他还没靠近,就被当成小偷戒备着,盯着,连话还没开始问,就被门口的老头用扫把赶远了。
他守了一早上了,也没看到人。
这一情况更证实他猜测没错,昨夜晚睡,今早也起得晚,这个时点见不着人是挺正常的。
他精神奕奕,可有人满脸憔悴,没精打采。
王瞎子窝在墙角处坐着,“周兄,这香喷喷的味道是包子,好香啊,咱们买两个呗?”
“呸,什么两个?你这是在咒我找不着人,我不买。”
王瞎子十分体谅这个找人找到脑子不清醒,神经衰弱的人,“那买六个,一个两个,祝贺周兄找着你家大神,成双成对,和睦到老。”
周京燃瞪了他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成双成对是这么用的吗?不过听起来挺顺耳的,行吧,你在这等着,我去买几个包子,你留意一下脚步声,若是我家昆兄出现,你记得喊我。”
“没问题,有劳周兄跑一趟了,感谢你了。”
包子摊在客栈相反的方向,要穿过一个宽大的十字路口,摊主手艺不错,用料十足,摊前满是路人。
周京燃挤了一会,才轮到他,“大叔,来六个肉包子。”
“好嘞。”
周京燃接过包子大叔递过来的包子,正准备回去投喂那位又困又饿的瞎子时,目光不经意间却对上远处客栈门口那道清冷的视线。
隔着一个宽大的十字路口,中间还有满满当当的人潮,在吵吵闹闹声中,周京燃眼睛闪闪发亮,嘴角上扬,右边那个小酒窝顿时露出来。
可一刻,他笑容僵住了。
那道视线马上移开了,那人往后一转,走了。
周京燃立马撒腿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