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神之路》范痴痴

10、巴结上了 幸亏街上人

　　幸亏街上人多，他走不快，幸好他爱穿红衣，颜色太显眼，哪怕相隔一段距离，可在周京燃奋力直追之下，还是追上了。
　　他走在昆凛身边，时不时为他挡了一下挤过来的人，“昆兄，你吃早饭没？我这有包子，香喷喷，软绵绵，热呼呼的，很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个？”
　　昆凛不理他，往前走。
　　周京燃笑嘻嘻的，“别客气，我给你买了的。”
　　昆凛余光瞟了他一眼，可还是什么也没说。
　　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瞟，周京燃还是注意到了，他乐呵着，“你是不是不喜欢包子？没关系，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昆凛又不理他了，连个余光都不给。
　　两人并肩走一会，又遭冷遇的周京燃一直不解，他怎么感受他家昆兄似乎生气了。
　　周京燃仔细观察了一会，才试探性地开口问，昆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还是做错了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可轻可柔，还透露出一股小心翼翼。
　　昆凛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周京燃竟神奇地读懂了，他家昆兄在说，你终于知道了。
　　周京燃脑子里转得飞快，回想了一遍昨天遇上他家大神后的每一幕，还再三分析了一下，可无论他怎么分析，也没想通，明明吃饭还好好的，走前还搁下定情信物，后面密林相遇，也没说上几句话，他是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惹着他家大神了。
　　想来想去，他觉得应该是他话多，惹得人不爽了。
　　于是他商量地道，“你不喜欢吵，那我以后就不说了，你问我，我才说，好不好？”
　　虽然不能说话是憋屈了一点，不过为了往后的好日子，这点委屈还是可以忍受的。
　　不能说出口，那他在心里自个儿说也是可以的，反正都是说，他也不在乎别人听没听到，能说就行。
　　昆凛瞥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周京燃也看懂了。
　　糟了，没猜对，不是话多的原因。
　　那会是什么原因？
　　周京燃头发都差点扯掉了，也没想明白，他扯了扯昆凛的衣袖，“昆兄，我真不知道我错在哪？你能救救我吗？”
　　昆凛停下来，他望着他，“为什么？”
　　老天保护，他终于肯开口了。
　　周京燃在心里感天动地，差点跳起来大吼几声，但情况不明，他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于是细问，“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这似乎是他听过他家大神最具有人性的一句话了。
　　周京燃也不敢乱来，“我想和昆兄你交朋友。”
　　熟了，就帮忙一块送送魂。周京燃在心里暗暗地补上后半句。
　　“我拒绝了。”
　　周京燃眨了眨眼睛，“你拒绝，但我不放弃啊。”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热情会打动他家昆兄，两人一定会成为生死之交，互帮互助，你我不分。
　　“你再纠缠，我杀了你。”
　　一言不可就开杀？
　　周京燃眼睛瞪直了，“昆兄，我不过爱多说几句，喜欢和你在一起，罪不至死啊。”
　　昆凛眼神倏地变冷了，不是想杀人那种冷，而是冷淡的冷，“你说谎了。”
　　“嗯？”周京燃心虚了，在那双清澈得可以看清一切的眼睛里，他看到自己闪烁不定的样子。
　　“你走吧。”
　　这是昆凛第二次赶他走了，不同于上一次的气愤，此时周京燃十分不安，他知道这一走，两人就此别过了。
　　其实送魂也不非得有人陪着，他自己一个人也送挺长时间的，真要人陪着，瞎子也不是不行，不是非昆凛不可。
　　可不知为何，周京燃就是不想就此错过他。
　　见昆凛走了，周京燃一声不吭又跟了上去，昆凛完完全全无视他，仿佛一个陌生人般。
　　直到到了西城门时，昆凛余光瞟了一下周京燃的膝盖，这一眼，周京燃也懂，这是说，他要是再跟，他就打断他的双腿。
　　周京燃也不怕，他往前两步，挡着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昆兄，对不起，我骗你了。”
　　昆凛不理他，往右一迈，准备绕过他。
　　可周京燃不让他走，出手攥着他手，“第一个谎言，我一直跟着你，不是想和你交朋友，是想和你一块送魂，送魂这个事有点复杂，我一会再和你说。第二个谎言，我昨儿说生辰近了吃饭庆祝，是假的，我生辰还有三四个月才到，我就是想和你吃饭，混熟一点，咱们以后一块送魂。”
　　昆凛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一共就骗你这两件事，别的没有了，”周京燃攥紧他的手，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松开一些，轻轻地划了两下，“我不会再骗你了，真的，我发誓，我周京燃要是再骗你，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京燃本来还想多说一些，但生怕一个话多又惹人不爽了，于是憋着话，他看着人的眼神里饱含着数不清的小心，还夹杂着一丝害怕。
　　良久，昆凛才说话，一开口就是拒绝。
　　“我不能和你一块送魂。”
　　这一结果完全在周京燃预料之中，他一点也不惊讶，单就两人目前这种不熟不络的关系，别说送魂了，送礼对方还不一定收呢。
　　不过，他送他的银子，这辈子别想要回去。
　　“没关系，我自己送也行，”周京燃垂下眼皮，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拒绝之类，还递了一个包子过去，“你饿不？先吃个包子吧，我捂了一路，还热着的。”
　　昆凛没接，周京燃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吃起来，“这包子还挺好吃的。”
　　没人回他。
　　周京燃颇一边尴尴尬尬地吃着包子，一边来回准备着，要怎么和人高高兴兴地道个别，放人自由，翱翔天际。
　　包子不大，几口就啃光了，周京燃还没完作好准备，无论怎样，人也没欠他，不能就是不能，拒绝了就好好接受，别给人找不痛快。
　　周京燃硬扯着嘴角往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昆兄，祝……”
　　他话还没说完，昆凛打断了他，“我不喜欢包子。”
　　周京燃怔住了，他呆呆地望着这张比天仙还好看几百倍，引得一路上大少姑娘频频回头，直让他沉迷不快的俊脸，倏地，他由呆转喜，嘴角拼了命也压不住往上扬，他笑了，真心地笑了。
　　他笑颜如花，痴痴呆呆。
　　他解释了，他解释了。
　　原来他不喜欢包子啊。
　　那行，下回，他买别的，他喜欢吃什么，他就买什么。
　　昆凛再次不理他，越过他往前走了。
　　这时，周京燃也不慌，他转身跟了上去，眼睛弯弯的，“昆兄，你这是要去哪？青州很大的，你人生地不熟，要不要我帮忙带路啊？免费的，不收你钱。”
　　昆凛望着西北的方向，“徐州。”
　　周京燃眼前一亮，“徐州啊，那地方我熟，我去过好多回，还帮徐州城主抓过鬼，我给你带路，怎么样？”

　　秋冬交际，枯叶落地，如同一层厚厚的地毯铺在地上，一阵凉风袭来，卷起几片萧瑟起舞。
　　在青州去往徐州的路上，周京燃一直笑个不停，他时不时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好几回差点摔个狗吃屎。
　　“看路。”
　　在某次出手挽救某人形象后，昆凛警告了。
　　周京燃点了点头，他面向前方，可余光一直留意旁人的一举一足，看着看着，眼睛又弯了起来，还憋不住，乐出声了。
　　“呵。”
　　周京燃赶紧伸手捂着嘴。
　　昆凛看着他，“你笑什么？”
　　周京燃马上转头，回之一视，“我开心啊，能和昆兄你一块上路，是我的荣幸。”
　　昆凛收回目光，不理他了。
　　周京燃也不在意，反正不赶他就行，不过昆兄体力真好，这赶了一天的路也不歇一下，得亏他一向吃苦耐劳，才能熬得住路途艰辛。
　　也许是方才那小对话作崇，周京燃放松了许多，也不再绷着神经了，走着走着，他便问起，“昆兄，你去徐州城做什么啊？”
　　问完这话，他不由得感叹，世事多变，昆兄真好，昨天还在猜人动向，完全不敢问，今儿胆子真的肥了不少。
　　这一切都是昆兄给的勇气。
　　昆凛回，“找人。”
　　周京燃又问，“找谁啊？”
　　昆凛不说话了。
　　周京燃疑惑地转过头，可在那张俊脸上看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动静，于是又在心里胡乱猜想了一番，最后他选了一个他万分关注的点，“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女的？周京燃倏地擦过半个身子，眼睛直勾勾地锁着人，“你找女的？她是你相好？还是你亲戚？”
　　昆凛轻轻地推开他的头，“都不是。”
　　周京燃一下子轻松了，重拾笑颜，“没事，无论她藏哪，我挖地三尺都帮你找到。对了，你来青州城也是来找她吗？”
　　“不是，我追着鬼面来的。”
　　“你怎么追它了？昆兄，你是斩妖师？还是它和你有仇？”
　　打从第一眼开始，直至此时，周京燃从未认为他家昆兄会是个斩妖师，若是世间出现一个玉面如风，身手超神的斩妖师，没理由不掀起一番滔天巨浪。
　　“它偷我东西。”
　　周京燃诧异地抬起头，“它偷你魂了？不，是它偷了你什么人的魂了吗？”
　　“不是。”
　　“那它偷你什么东西了？”
　　昆凛没回。
　　周京燃观察了一下脸色，知道自己不想半路被甩，这个问题最好就此打住，于是他没追问下去，自己在脑子里胡乱猜想。
　　鬼面偷了他东西，为了取回东西，他追着鬼面来，但鬼面并非他所杀，而是被某个不知情况的人杀死了，这么一想的话，那鬼面偷的东西不就落在杀它那人手上了？
　　鬼面一死，他就起程去找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难不成是那女人杀了鬼面，他的东西落入那女人手里了？
　　周京燃脑子转得飞快，联想起王瞎子曾问昆凛是否知道是何人斩杀鬼面时，昆凛沉默不言的画面，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想错。
　　于是他试探性地一问，“昆兄，鬼面是你要找的那女人杀的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昆凛否认了，“不是。”
　　周京燃一怔，随之不猜了，直接问， “那你找她做什么？”
　　“杀她。”
　　周京燃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张，不敢吭哼半字，他家大神兄似乎有些暴力倾向，喜欢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
　　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累了，过了好久，周京燃也没说话。
　　直到翻过一座大山落地，周京燃才开口，“那女人长什么样，你形容一下，我画个图，到时候让徐城主给你打听打听，再不行，贴个告示，没两天就能找着了。”
　　“很丑。”
　　……
　　周京燃语塞，好半晌才重新开口，“丑成什么样呢？”
　　“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