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神之路》范痴痴

20、尘埃落定 半晌后，徐

　　半晌后，徐明溪拎着一柄青铜大刀，缓缓出现，他态度很是恭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将刀递还给昆凛，“还你。”
　　昆凛正抬起手时，周京燃突然想起一件事，“有诈！昆昆别信。”
　　电火闪石间，徐明溪一改恭顺，猛地出击，下手阴险还凌厉，他速度很快，竟和昆凛一较高下，不过片刻之间，两人便过上数百招。
　　见状，懊悔不己的周京燃在结界里急着直抓头发，“上当了，上当了，可恶，可恶，我早该想到，徐家就是骗子之家，一个字也不能信。”
　　王瞎子不解地问，“周兄为何这么一说？”
　　“徐家家训，宁可死，不可逃。这么变态的家训，我怎么就没马上想起来呢。”周京燃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蠢死了，蠢死了。”
　　“不懂。”王瞎子直言道。
　　“徐兄是出了名在孝子，愚孝那种孝，徐城主的话对他来说就是金玉良言，那老头让他们记住家训，就是不许他们逃，连退路都没有，怎么可能毫无条件，乖乖地交出刀？”周京燃一边解释，一边望着前方的打成一团的两人，心里都快急死了。
　　不过他看着看着，心里升起一个疑问。
　　一年前，徐明溪连王瞎子也打不过，短短一年内，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高手之间的对决，总是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了。
　　天际微微泛白，天就要亮了。
　　王瞎子无聊得已经躺下休息了，周京燃依旧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这场对决在一声“嘣”中嘎然而止。
　　一道人影飞了出来，摔落在结界边。
　　周京燃看清地上那人时，悄悄地松了口气，不是他家昆昆。
　　徐明溪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要脸地冲他抛了个媚眼，惊出周京燃一身恶汗。
　　“呕！”周京燃作了个想吐的动作。
　　徐明溪白了他一眼，从容地爬了起来，可还没站稳就被飞过来的昆凛一脚踢倒在地，他自己翻滚了几下，再次爬起站好。
　　徐明溪很是从容不迫，指了指昆凛手中的刀，无辜道：“还你了。”
　　昆凛瞅着他不说话。
　　哪怕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眼神毫无波澜，但周京燃知道他家昆昆生大气了。
　　他家昆昆生气，也就是他周京燃生气了。
　　周京燃指着徐明溪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不讲信用，出尔反尔的烂人！”
　　徐明溪挑了挑眉，“哦。”
　　周京燃上前几步，靠近结界，“昆昆，别客气，想杀就杀！”
　　昆凛的刀微微抬起，徐明溪当即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同时，他像是难以置信般道，“昆昆？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昆昆？呕！”
　　这作呕之势和周京燃方才如出一至。
　　周京燃没理，他被他话中其中一点吸引了注意力，“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由始至终，他从未和徐明溪透露过昆凛的名字，为什么他会知道的？
　　“当然。”徐明溪笑道，“昆昆的名字，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是不是啊，昆、昆。”
　　昆凛二话不说，提刀砍他而去。
　　徐明溪往高处一跃，“我不玩了，昆昆再见。”
　　昆凛赶到时，他已经逃之夭夭，消失在城中了。

　　他走了。
　　徐明溪打了一架，说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突然跑了。
　　这一情况，别说周京燃了，连徐家人也大为不解，其中最不解的就是徐明则，他望着徐明溪消失的方向，愤怒地大吼，“二哥，你回来，别跑啊，快回来杀了他。徐家家训，宁可死，不可逃，你忘了吗？”
　　在他的吼声中，徐明溪依旧不见踪影。
　　但是昆凛来了，他提着大刀，冷着脸，大步走来了。
　　徐明则连转身也来不及，昆凛的刀尖抵在他的胸膛，轻划几刀，布料落地，一个淡青灰色的窟窿完全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昆凛淡淡道，“不出一天，必死。”
　　徐明则慌张地捡起地上的布料，遮挡那窟窿，“呸，我信你个鬼。”
　　昆凛没有说话，他目光一一扫过另外几位徐家人，随后收了刀，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他就这么干脆地走了，徐明则怔了怔，再次开骂，“你以为一句话就能吓唬到我们徐家人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徐明则不怕你，我打不过你，但我二哥可以，他回来了，我就让他将你剁成肉酱填我胸口这个洞。”
　　昆凛没理他，直接走到结界边。
　　昆凛不理，可不代表某个满脑子都是昆昆的人能吞得下这气，他讥讽道，“小三啊，你没脑子是众所周知，不必广而告之。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还眼瞎，瞎不拉叽的，你二哥啥样，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真以为方才那人是你二哥啊？哪怕你认他当哥，你那便宜哥提着刀都不是我家昆昆的对手，肉酱？我看还是我呼呼你几巴掌，将你打成肉酱喂狗还差不多。”
　　“你给我出来！”徐明则指着他，“你出来说！”
　　“你来啊，你来了，我就出来。”周京燃抬起下巴。
　　“你出来！”
　　“你过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僵持起来，也没人劝说一下。
　　这时，远处出现一道人影，他快步过来，出现在徐家人身后。
　　周京燃早就看到了，待那人走近徐家人时，他才哼了哼，“小三啊，你背后没长眼，麻烦你转身看看，你的好二哥回来了。”
　　徐明溪风尘仆仆，脸上却不见半点慌张，“小周，天亮了，你们走吧。”
　　周京燃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失望，“徐兄，你真的变了好多。”
　　徐明溪避开他的目光，“徐州城的事，你们无能为力，你杀了我们，徐州城的人都得死。”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很自大，很盲目。
　　但周京燃知道他没说错，因为怨念术，若是种主的徐家人一死，那些身为种子的城民也会死。
　　生死共主，怨念术太毒了。
　　周京燃余光瞄了眼结界那些被白眼睛重新困住的红眼睛，悄声问，“昆昆，你能控制他们，是不是代表徐家下的怨念已经消了？”
　　昆凛道：“尚在。”
　　最后一线希望也没了。周京燃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徐明溪离他们不远，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没有愤怒，很是平静地道：“我们用的是死人之怨，消不了的。你心上人能控制他们，是因为他种下的怨念强过我们种下的，所以那些人被他所控。只要怨念还在，我们一死，他们也活不了。”
　　毒，太毒了，这招真的毒！
　　周京燃已经对骂他们提不起劲了，毕竟有些人无论怎么骂都是没用的。
　　“你想我们走没那么容易，有些事情我们不问清楚就不会走的。”周京燃抬起下巴，“那个眼角有顆红痣的女人是谁？”
　　“舍妹。”
　　“骗人，我见过你妹妹，她脸上没痣。”
　　“你见的是我五妹，我还有一个妹妹，排第四，久居外祖母家。”
　　周京燃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她现在人在哪里呢？”
　　“不知，”徐明溪见他不信，补充道，“三天前，她就离开徐州了。”
　　“去哪了？”
　　“没说，独自一人走的。”
　　周京燃又问，“你外祖母家家在何处？”
　　徐明溪犹豫了一下，这时徐明则又跳出来，“二哥，别告诉他，他们不敢杀我们的，我们死了，徐州城这么多条人命都算他们的，他们不敢。”
　　“有何不敢！为民除害，捍卫人间正道，有何不敢！”王瞎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虽看不见，但能准确地辨别到徐明则的方向，对着他的方向狂骂。
　　徐明则气炸了，正要再来一场口水大战，但被徐明溪打断了。
　　“我三弟年少无知，还请王兄见谅。”徐明溪替他弟弟赔不是，再次重拾被打断的话题，“我外祖母家在儋州东城，姓何。”
　　周京燃又问：“徐州城到底出什么事了？”
　　“如你所见，我们徐家利用怨念术，逼城民为非作歹。”
　　他这么简单一句就想交待此事，周京燃顿时不满了，“那巨人是怎么回事？你们利用他做了什么？”
　　“他收祭，收集人，”徐明溪看到周京燃脸色不对，改口了，“城民每次集好人，三天一供，他负责清收，不过若是人数不够，或者质量不好，他就会出手教训一下，以免他们再次犯错。”
　　周京燃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明溪，这么冠冕堂皇，毫无人性的话，他竟然说得这么轻轻松松，没有半点负担。这真的是他曾认识的有抱负，有担当，有正义感的徐明溪吗？
　　见周京燃半天没有说话，徐明溪主动开口问，“小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周京燃突然厉声道，“你别叫我小周！你不配！你不配！”
　　徐明溪愣了一下，那张风度翩翩的面具裂开一丝小缝，可裂痕转眼间就收复好，“抱歉，是我不对。”
　　周京燃不想问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静起来。
　　良久后，王瞎子说话了，“徐兄，王某有几个疑问，请望徐兄告知。”
　　“你直问无妨。”
　　“你们用的是何人之怨？”
　　“斩妖师。”徐明溪说完，转头看着周京燃，“对不起。”
　　周京燃撇不过头不理他。
　　王瞎子脸上有着不解，“徐州也不小，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给城民种下怨念的？”
　　“水。”徐明溪道，“我把斩妖师的骨头丢井里。”
　　“骨头？”王瞎子疑问。
　　“肉被我家人吃了。”
　　周围突然一片安静。
　　周京燃咬着牙，“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徐明溪没有半点犹豫，“没有。”
　　王瞎子轻叹了口气，继续问，“你们为什么要吃人肉？”
　　徐明溪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看徐明则胸膛的地方，答案尽在不言之中。
　　看不见的瞎子听不见回答，发出疑问，“嗯？”
　　“以形补形，他们家人胸膛破了个洞，所以就吃别人的肉补回去，是吧！”周京燃死死地盯着徐明溪。
　　徐明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修补术。”王瞎子诧异道，紧接着他眉头紧皱，“这门邪术已经失传多时，徐家并非斩妖一族，你们是哪里习得此术？”
　　徐明溪没有回答。
　　周京燃见他不回，讥讽道：“怎么不说了？这修补术还有那控怨术，都是谁教你们的？”
　　“我四妹教的。”
　　周京燃道：“你别把问题推到一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徐明溪道：“你们想知道我都说了，此事我没必要骗你们，这些法术是我四妹所教，但她从何习得这些法术我就不知了。”
　　“好。”王瞎子点了点头，随之又问，“敢问徐兄家人为何胸膛破了个洞？”
　　徐明溪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句，“此事不便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