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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能救星之小周道长 收了钱,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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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钱,送走了人,道长一身轻松,他打了盆水,开始洗脸,清水流过之处,流下一抹深色。
半晌过后,道长洗好了,往旁边铜镜一看,镜中出现一张清秀无比的俊脸,完全不见之前的老态。
他叫周京燃,是送魂周家传人,年方十九,若是族谱尚在的话,他算是周家第三十二代传人。
数百年前,周家也是青州城数一数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巅峰之时,大半个青州城为他们所控,只是时光变迁,岁月无情,周家没落了,还一败再败,败至今日只剩一匾犹存。
曾经不为人所知的周家密术,也传得人尽皆知,甚至还有人出了本《周家送魂术》,里面详细记录了周家送魂时所用的符咒,还有方法。
对于这本《周家送魂术》,周京燃也翻过几页,对于里面的内容,他笑而不语。
周家是没落了,可人没死绝,真的假不了,假的就是假的。
身为周家第三十二代传人,周京燃曾被寄予厚望,希望他能重振周家往日雄风,光耀门楣,可他自出生以来,恐怕到死为止,也没起过这念头。
因为每天忙于生计。
周家密术被他拿来当谋生之技,时不时帮人驱驱邪,通通灵,还有挑挑日子之类,甚至连义庄的活也揽了过来,停尸,补尸,找尸等,只要赚钱的,他都接,这般忙于生计,可日子还是过得十分清苦,因为年纪小,没名气,好活轮不到他,亏本生意必找上门。
据他爹所说,他们周家是“天选之家”,肩负着帝喾托付的送魂重任,负责将游荡在人间的鬼魂押送至阴间,交由地府处置。
曾经周家凭着和地府的关系,混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不可一世。也许是日子过得太好了,祖先胆子也肥了,不知道胡说还是乱来,总之把地府和人间的皇得罪个清光,日子混不下去了,周家也就败了。
时至今日,周家一直肩负的送魂重任,周京燃本想置之不理,毕竟生活都成问题了,还送什么魂,再说了,什么帝喾托付的送魂重任,听起来挺高大上的,其实说白了,就是个抓鬼的。
不过他想归想,周家败归败,但送魂的事一点也没落下,因为他不抓不行,一罢工,地府的鬼差就夜夜上门问罪,只差没拖他下去顶数了。
命苦,太命苦了。
自叹命苦的周京燃洗好脸,随意抽了块布擦干净水迹,走到门槛坐着,然后掏出怀中白花花的银子,笑得甜滋滋,“这一年的饭钱不用愁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鄙视,“没出息!”
“没出息?也不看看是谁辛辛苦苦赚钱养你,出息算个什么东西,能让你吃饱喝足,穿暖住好吗?傻!”
这个骂他没出息的人,是个瞎子,怎么瞎的,他没问,只知他姓王,具体叫什么他也记不清了,记得捡他回来后,治病花了他不少钱。
说起来,他当时也是年少无知,信了他的邪,见他浑身血迹倒在路边,明明只剩一口气了,嘴里还巴巴地喊着要杀光全天下的妖魔鬼怪,以为他是什么大侠之类的大人物,一时脑抽风就捡回来了。
捡回来才发现,这人……
往事不堪回首,还是银子好。
周京燃捧着银子左看右看,越看银子越发觉得它可爱得不要不要的,至于出息?有钱不赚,绝对笨蛋。
说起来,他没干什么坏事,接了通灵问凶的活,看在酬劳不菲的份上,他可是十分卖力的,一开始费了老大的劲召了半天魂,可召半天,那魂不知道上哪去了,半天不来。
没办法了,他只能诈了。
按照他多年和死鬼打交道的资深经验,这种暴毙的,不是身体不好,就是身边人下手。
本打算要是诈不行,他就请马哥出手翻翻功过簿看看谁是凶手,不过马哥出手,他这趟活就白干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请外援的。
幸好这凶手太菜,不经诈,被手指头指了指,就吓晕头,不打自招了。这一看就是个新手,不过一出手就是杀父,他也是个狠人啊。
他身后的屋子里,一东一西摆了两张小床,只点了一盏小油灯,东边的床上坐了一人,他身穿白衣,身材瘦小,眼睛蒙着黑纱,脸上露出不赞同,“骗人的勾当,不是正道之人所为。”
“停!王兄所言差异,我可没骗人。略施小计,找出真凶,怎么算,也是功德圆满的大好事。”
“修道之人,不该行骗人之术。”
周京燃抛了抛手中的银子,没好气地道:“是,是,是,修道之人一向清高,不用吃饭,不用洗澡,不用睡觉,喝露水解渴,天为被,地为席,四海为家过日子的。”
“修道之人…………”
“好了,你别再修道修道个不停了,你话那么多,都让某位不请自来的朋友见笑了。是不是啊,朋友。”周京燃收好银子,笑着站起来。
王瞎子脸色大变,“何人!”
周京燃笑得人畜无害,“朋友,看了一晚上的戏,是不是该出来跟我们打个招呼啊。”
无人应答。
王瞎子眉头深锁,仔细听着动静,想找到不速之客的位置。
周京燃好心告知,“屋顶。”
“嘣!”
巨响之下,屋顶塌了,碎片和木头散落在屋里。
周京燃急忙转头一看,本来完好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月光倾洒进来,十分有意境。
“靠!王瞎子!你是不是有病!有门不走,穿什么屋顶!练铁头功吗!别瞎了又傻了,老子绝对扔你出去!”
“事急从权,借屋顶一用!”
“用什么用!我同意了吗?这可是我老周家最后一片完好的屋顶了,意义非凡!捅穿屋顶,不光败运,还破财!你知不知道修屋顶多贵啊!这钱老子不出,瞎子你赔!”
“修道之人,不受钱财俗物所扰。周兄,你淡定点。”
“我修你个祖宗十八代,这钱你不出,我就卖你去怡红阁,咱们怡红阁再见!”
“周兄小心,它去了你那边。”
进财又破财的人正气上头,根本听不进别人说什么,只顾着自己骂个爽快,可骂到一半时,却被一团黑影打断了。
它从天而降,张牙舞爪,一副吃人模样。
周京燃冷冷地盯着它,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是谁。
他就是那个召半天不来的何老鬼!
新仇加上旧恨,周京燃咬了咬牙,暗道:好家伙,躲着看了一晚上的戏,不用问,也知此鬼居心不良。
他挽了一下袖子,正准备好好教它做鬼时,那鬼影一溜烟地跑了。
周京燃没追,反倒双手抱胸,悠闲地看着眼前这出恶鬼出逃的戏码。
他院子四周布了结界,鬼只进不出,无论那鬼影怎么逃也逃不掉,折腾了一会,那鬼影被结界伤了又伤,快魂飞魄散了。
周京燃终于开口了,“不听召令,擅自逗留人间,按地府之规,鞭打五十,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轮回。”
也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撞晕了头,久寻不到出口的鬼影摇身一变,化为一缕黑烟,直冲周京燃而来。
见状,周京燃摇了摇头,一个金黄色的布袋从衣袖中滑出,左手一弹,布袋悬浮在半空之中,袋口大开,黑影一下子就被布袋吸了进去。
这布袋叫平安袋,是他们周家某个老祖宗所制,一般用来保存鬼魂,以免送魂途中鬼魂有损,通常用于帝皇,或者德高望重的魂魄。
但传到周京燃手里,管他皇还是民,他通通都用平安袋存放,反正又不会坏的,多用几次又何妨。
周京燃打了个响指,平安袋再次回到他掌中,绳子一拉,完事!
他摇了摇袋子,“净爱折腾!自己去报道不行的,偏要我送!”
王瞎子扯了扯嘴角,“王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你打算赔我多少钱!”
“晚安。”
秋来也秋去,时光一晃就过去几日。
这几天,周京燃费了九牛之力,今天一早终于补好屋顶了,累得他直接躺在树下棺材里补眠,作着美滋滋的发财梦。
梦中一叠叠银票正向他跑来,他一边笑得和蔼可亲,一边弯腰接……
“小周道长!!!”
这洪亮的声音,不止惊起林中一片野雀,连银票也被吓飞了,无论周京燃怎么追,追不回来。
“小周道长!!!”
又是一嗓子。
周京燃气呼呼地睁开眼,冲了出去,“干嘛!叫魂呢!”
一个肥肥胖胖,大圆脸的中年妇人惊慌不安地跑进院子,见他在门边,“小周道长你别睡了,快救命啊。”
周京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怎么了?是不是猪精来捣乱,把你家的猪弄丢了?还是狗精来犯,把你家狗勾引走?还是村里的老人高寿,没钱安丧,要往我这搁个一年半载啊。”
“不不不,这回真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死人啦,你快下山看看,死了一堆人啊,真是吓死人了!”
周京燃上下打量着她,思索她话的可靠性。
见他不动,妇人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把人拖走,“走,快去救人,说不定还来得及!”
“啊,六婶,你别拖,我鞋子还没穿好呢!”
从山下到山下是一段漫长的山路,没一个时辰是走不下去的,一路上,周京燃悠哉悠哉地走着,时不时还调侃六婶几句,惹得六婶送他几个白眼。
来到村子时,周京燃倏地收起所有的不正经。
村子叫周家村,因为这里的村民都姓周。
这里的村民祖上曾是周家家奴,周家落败后,家主放了他们自由,把他们安顿在这里生活,逐渐成了人数上千的周家村。
此时周家村不复之前的悠闲,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焦味,有木头烧焦味,也有衣物烧焦味,还有动作烧焦味。
放眼一看,村庄一大半被烧成黑炭,化为灰烬,偶尔几间还算得去。
村民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席地而坐,抱着死去的亲人在废墟中失声痛哭。
此情此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六婶在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周京燃怔了半晌,随之反应过来,满脑子不解。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他下山时,村里还热闹哄哄准备着狩猎一事,甚至村长还热情地送了他一些腊肉和青菜。
不过一晚的时间,村子就变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六婶,出什么事了?”
六婶听到他的话,才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脑袋,“我差点忘了。小周道长,你说这些烧死的人还能救不能救?”
周京燃瞟了她一眼,“怎么救?人死不能复生,你不知道吗?”
“可戏里不是有演,道长呼呼几下,人就活了嘛。”
“你少看点戏吧。”
周京燃往里走了,沿途皆是碎瓦还有烧焦的木头,路不好走,他走了一会,才走到六婶的家,当他看到那处除了被熏黑了些,但完好如初,十分结实的屋子时,眼睛里的诧异比看到六叔在他眼前生娃还来得惊奇。
他转身看着跟着过来的六婶,“六婶,你家怎么还好好的?”
六婶朝东边的方向拜了拜,“河神显灵,天佑我家,大恩大德,我张小芳铭记在心,明儿一定杀几只鸡丢河里好好谢谢你老人家。”
她拜完后,才和周京燃细细述说昨夜之事。
据她所说,三更时分,她起床发现,村子着火了,大家往河边跑,她也拖着六叔还有三个孩子跑去河边,她在河边不停地求河神救命,后面河神真的显灵了,现身降雨,村子的火就熄了,她家才没被烧毁。
听完她的话,周京燃大为震惊,“你们一个个就这样跑了,火不救了?”
六婶听到这话激动了,双手乱挥,“哪是我们不救,是救不了。这火邪门得很,这头救,那头又烧,浇再多的水,火就是不熄,根本就救不了。”
“是怎么起火的?”
“不知道。我醒来就看到半个村子着火了,大家都往河边跑,我也跟着跑了。说起来,这回真是多亏河神相救,才逃过一劫。”
周京燃挑了挑眉,河神?村子那条不过膝的小河,别说河神了,连虾兵蟹将都懒得来。
为了挽救那几只无辜丧命的鸡,周京燃好心提醒,“河神管河道,不会降雨的。你那鸡还是留着给六叔还有小壮补补身子吧,六叔天天被你折腾得瘦成竹竿了。”
六婶一脸懵,“是吗?河神不管降雨,那昨天那位神仙是谁?不对,就是河神,我求的就是河神,那位一定是河神,河神也会降雨,小周道长你不懂。”
周京燃也不想和她过多争论,“是是是,你家河神最厉害了,记得赶紧杀鸡还神。”
这时,有人匆忙跑过来,还叫住了周京燃。
周京燃停住了脚步,看着来人,是昨天送他腊肉还有青菜的村长,他一脸焦急,“小周,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