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神之路》范痴痴

13、巨人现身 密室里一片

　　密室里一片安静。
　　徐明溪怔怔地望着灯，半天没说话。
　　周京燃则是抱着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亲人被害，身负血海深仇的人，他实在也说不出什么正义凛然，叫人放下恨仇宽容大量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大话。
　　其实他对别人的事一向没什么兴趣，刚才也不过是见他哭得伤心，随口劝慰一句罢了。
　　他不想坚强就不坚强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徐明溪，他拉回视线，“小周，不好意思，徐兄失态了。”
　　周京燃摆了摆手，“是小周不好，提了个不好的话题，令徐兄伤心了。”
　　“还是徐兄不好，放不下生死。”
　　周京燃正了正脸色，“徐兄若是需要小周帮忙，尽管开口。”
　　徐明溪重新沏了一壶茶，“多谢小周好意了，不过徐兄也知你对妖怪无从下手，这事也就不劳烦你了。目前城内不稳，寻人一事要是不急，你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周京燃趁机问，“徐兄可有何办法让我们出城？”
　　从徐明溪口中，周京燃总算明白今晚这般声势浩大的追人是干什么的了，原来是想抓他们献给怪物。
　　难怪不抓住人就不罢休了。
　　毕竟是生死之争，不抓他们，死的就是他们城里的人。
　　徐明溪道，“目前想出城并不容易，出口皆有人把守，你若是想出去，最好走水路，趁天色昏暗之时游出去。”
　　“水路？”周京燃发出疑问，一脸难色，“徐兄，我不熟水性。我一山里大的孩子，长这么大，还没去河里玩过呢。”
　　徐明溪一怔，“那怎么办？你想留在这里等死吗？”
　　“当然不是。”周京燃摇了摇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山路？地道？洞穴之类的？”
　　“没有。”
　　周京燃思忖片刻后，“那还是水路吧。不过得等人醒了再走，那破客栈到底下了什么药，都过这么久了，人还不醒？”
　　“神魂香，要过十二个时辰后才能醒。”说到这时，徐明溪看了看他怀中的人，一直捂着严严实实的，他没看清人是长什么样的。
　　周京燃看到他动作，把人颠了颠，捂着更严实了，“徐兄看什么？”
　　徐明溪道，“小周，我有点好奇你心上人长什么样，让你宝贝得，连让人看一眼都不行。”
　　周京燃淡定地回，“美若天仙，人间罕见。徐兄还是别看，你抢不过我的。”
　　徐明溪笑了，“抢不抢得过，还得抢过才知。”
　　周京燃傻眼了，“你还真的打算和我抢啊，你变了，徐兄，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风花雪月，只爱年轻漂亮的姑娘的徐兄了，不行，这是我的，你不能抢。”
　　“哈哈哈……”

　　两人说说笑笑，直到困到睁不开眼睛，周京燃才抱着昆凛靠在椅子沉沉睡去。
　　待他醒来之时，已经不见徐明溪的身影。
　　周京燃探了探怀中之人的气息，很平稳，人还没醒。
　　“徐兄？”周京燃随口喊了喊，可半天没有回应，于是他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徐明溪的影子，“人去哪了？”
　　室内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周京燃只好将注意力放回昆凛身上，轻轻地推了推他，“昆兄，你还要睡多久啊。”
　　昆凛一动不动。
　　周京燃将他轻放在椅子之上，四周转了转，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于是又抱着人坐着发呆。
　　“砰”一声，墙壁裂开了。
　　徐明溪走进来，手上拿着两个馒头，丢了一个给周京燃，“走吧，天黑了，我带你们去河边。”
　　周京燃将馒头塞进怀中，重新扛抱着昆凛，跟在徐明溪后面，在地道里转来转去，拐来拐去，半晌后，终于到井底了。
　　周京燃抬头望了望上空，天很暗，没有半点月色，是个适合跑路的夜晚。
　　也许是天赐良机，从井底出来到河边这一路很顺利，没有追兵，没有埋伏，更没有意外，三人畅通无阻到达河边。
　　“等一等。”
　　徐明溪说完便走下石阶，在河堤上摸索了一下，水纹波动，一只小木船缓缓地被拖过来，“不懂水，总会划浆了吧。”
　　望着小木船，周京燃目光闪烁了几下，喉咙像是被哽住般，半天才说出话，“徐兄，这……”
　　他话还没说完，徐明溪就打断了，“别啰嗦，快走吧。”
　　周京燃轻轻地将昆凛放在船上，直起身子，看着岸上的徐明溪，“徐兄，咱们一块走吧，青州也挺不错的。”
　　徐明溪一脚将船推了出去，“路上小心。”

　　小船在河面上摇摇晃晃，顺流而下。
　　周京燃手拿着船浆，时不时划动几下，摆正船的方向，没一会，东城门已经出现在视线中，只要再漂一会，他们就出城了。
　　不知为何，周京燃心里突然涌起一抹心慌。
　　这一路太顺利，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昨晚还大费周章，全城抓人，今晚怎么悄无声息，人迹全无，沿河两岸一片黑暗，没有半点灯火。
　　人呢？
　　他们都上哪去了？
　　自上船以来，周京燃一直留意着岸上的动静，可半天过去，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疑惑间，小船已经顺着水流的方向来到东城门处，高大的城楼如同大山般屹立在岸边，只要拐个弯，他们就远离徐州城而去了。
　　此时，周京燃心中突然敲起了警钟，他抬起手中的木浆一挥，“咚”的一声，什么东西被他打中，挥落在河中。
　　箭！
　　天色昏暗，可周京燃还是看清飞来的东西是何物，是箭！
　　“嗖！”
　　“嗖！”
　　“嗖！”
　　一连三支箭从高处飞来，全被周京燃用船桨挥落在河中。
　　周京燃看向东城门的城楼处，箭是从那处射出，他眯起了眼睛，依稀看见一个人影正作射箭之姿。
　　箭又来了，此次箭正中船头，发出“铛”的一声。
　　周京燃吓得一边将船上的人拖入怀中，一手挥桨击落不停飞来的箭，危急之下，他只好喊了，“昆兄，你快醒醒，你再不醒我俩就黄泉相见了。”
　　可他喊半天，人就是不醒，他手中的船桨满是箭。
　　“靠！”
　　周京燃将桨抛丢一边，重新拿起另外一个，嘴巴也没闲下来，“昆兄，快醒醒，醒醒，我去，那破客栈到底下了什么鬼药，明明都快十二个时辰了，叫半天了，人还不醒。”
　　正当他焦头烂额，又急又燥之时，远处竟飞来一支带火光的箭，箭正中船头，入木三分，船头熊熊地烧起来。
　　紧接着，天空中飞来一排带火光的箭，周京燃余光一瞄，接着望着漆黑的水面，咬了咬牙，“昆兄，你要撑住。”
　　话一说完，他抱着人跳进河里了。
　　他一落入河中，那串火箭便至船上，船彻底地烧起来了，在江面上飘飘荡荡，刚过城门就散架了，带着火光的浮木漂洒在江面，零零散散。
　　在城门上方不远的江面，无风无波无波，很是平静。
　　突然，两个头颅冒出，周京燃拖着昆凛奋力地水中划着，往岸上游过去，好不容易寻着上岸石阶，他也没敢轻易上去，先是谨慎地观察一番，确认安全后，才扛着人上去。
　　我去，这一晚晚的折腾，非累死他不可。
　　周京燃抹了把脸，湿嗒嗒地半扛半抱着人走进暗巷。
　　“找到了，人在这！”
　　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尖叫声。
　　周京燃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不同于昨夜逃走的顺利，这回周京燃才跑没多远，在一片空地中央，被一群人团团包围着，动弹不得。
　　“终于逮到你俩了。”
　　那群人当中走出一人，定睛一看，他就是天上人间那位热情万分的小二哥，此时他兴高采烈，得意洋洋，“还敢跑？你以为跑得掉吗？”
　　周京燃看着他，明明恨得咬牙切齿了，可脸上还是扬着谄媚的笑，“小二哥，我们不过出来走走，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少装蒜了，你都跑多少回了，哪能不知道我们要抓你们。这下子总算抓住了，还能赶上了，小强，你来帮帮忙，把人捆结实点，别让他再跑了。”
　　小二哥招来一个帮手，连同一伙人把周京燃五花大绑起来。
　　他们将两人扔进一个大木桶里面，“好了，把咱们那两个放了，外来的已经够三十个了，快送去给大王吧。”
　　大木桶又腥又臭，里面还挤了几人，只不过那几人和昆凛一样，昏迷不醒，周京燃踹了几脚，也没动静。
　　马车运着木桶往某处使去，马蹄声在夜空中滴滴跶跶的，十分清晰。
　　良久后，马车在一处寺庙前停下，数人将大木桶抬进庙里。
　　小二哥扬着亲切又温顺的声音，道，“大王，我们来进贡了。”
　　这孙子！
　　周京燃暗骂，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此时和龟孙子一个样，畏畏缩缩的，真能装。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大王是什么人，能让他装成这个孙子样。
　　周京燃一边想，一边等着那大王回应，可半天过去了，除了木桶翻倒的声音，并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那大王呢？
　　正当疑惑之际，他所在的木桶被人掀翻，里面的人一个个被揪了出来，丢在一旁。
　　周京燃像条死鱼般摊在地上，微抬着头，四处打量着。
　　这院子很新，很干净，中央的位置躺满了人，除了周京燃是醒着的，其他人皆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周京燃余光扫到小二哥他们正站在檐下，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守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喂！”周京燃用力挺起上半身，抬了抬下巴，“你们在干嘛？”
　　闻言，小二哥大惊失色，满脸不安，斥责道：“你闭嘴！小五，怎么没把他的嘴给堵上，万一激怒大王就不好了，快，去把他的嘴给堵上。”
　　周京燃望着拿着一块布走近的人，疯狂地摇头，“不不不，兄弟……嗯！”
　　周京燃的嘴巴被布堵得满满当当，半个字都说不出，他张着铜铛般大的眼睛，瞪着小二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小二哥不理他，频频往屋里的方向探了探头，可他不敢挪动半步，“奇怪，大王怎么还不出来？”
　　“要不要去看看？”
　　“别，万一惊扰了大王，那就糟了，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对啊，还是再等等。”
　　等了又等，可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檐下的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他们终于推出最年轻那个人去打探一下情况。
　　那人踌躇不安，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停顿一下，明明几步路，可他一步一回头，硬生生走了半天，最后在同伴的催促下，他终于走到门槛处，正准备探头往里一看时，屋里飞出一个东西，吓得他抱头尖叫大喊。
　　“啊！”
　　那人踉跄倒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小二哥等人也吓个半死，纷纷抱头尖叫，你争我抢地往后跑，可院门“嘣”的一声关上了。
　　“啊啊啊！”
　　这下子他们的尖叫声如同鬼嚎，穿透了半个徐州城。
　　周京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心里莫名地感到好笑，不就丢了个人出来，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这是在闹什么呢？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如此忌惮不己。
　　下一刻，周京燃终于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了。
　　一个巨人从屋里走出，他身型庞大，竟比门还高上几分，他是弯腰而出，五官率先露了出来，丑陋无比，鼻子怪异，嘴巴奇大，眼睛凶煞无比。
　　他出来时，门还被他挤破了，木屑掉了一地。
　　这个就是徐兄口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