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遇故人 那人高声大 ...
-
那人高声大喊一下子引来了一帮人,他们涌了过来,周京燃跑出巷子后,就被一大帮人团团围着,插翅难飞。
周京燃半扛着昆凛,半抱在怀中,他目光扫了一圏四周后,十分识相地选择了求饶。
他露出一抹吃惊又不解的神情,“各位大哥,小弟初来贵地,不知犯了什么事惹怒诸位,还请诸位大哥大人有大量,给小的一次机会。”
对于他的示弱,众人皆表现得十分不屑,他们赖得和周京燃废话,直接冲上来。
我去!
周京燃大惊失色,他抱紧昆凛,原地用力一跃,一手攀上墙头,一手抱紧怀中之人,脚一个用力,翻身上了墙头,在下面的咆哮声,诅骂声,愤怒声中奔跑着。
徐州城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变成这般蛮不讲理,穷凶极恶之地了?
周京燃边跑边想。
凭着往时的记忆,他熟悉地穿棱在墙头和小巷之中,最后在一处高墙下停下。
这是徐州城主的府邸,不同往日的辉煌,徐府周边很是荒凉,墙角杂草丛生,枯叶乱飞,不见人迹。
借着月光,周京燃望着高墙轻叹,连徐城主都出事了,看来,徐州城真的出大事了。
后面追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了,周京燃也没空细想了,抱着人翻墙而入,落地时,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动静。
徐府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偶有虫鸣声响起。
周京燃抱着昆凛穿过前院,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人醒了再作打算,可人还没进徐府前厅,他就发现徐府有人。
那人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方暗地里注视着他。
那视线很是炽热,很凌厉。
周京燃想不知道有人都难。
不过他知道凭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别说与人拼死一搏了,就怕两招之内丢了小命,打又不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外面全是追兵。
两难之际,周京燃选择最省事的,他继续不动声色地抱着昆凛往里走,心里不停地祈求着他家昆兄快点醒,他醒了,他非得把里里外外的人弄到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不可。
追他一晚上了,还不带歇的,看样子不把他累死绝不罢休。
周京燃倏地跑起来,可还没跑几步,又停下了。
他垂下眼帘,一柄闪闪发亮的剑架在他脖子上,剑刃雪白,一看就知锋利,他悄悄地松了松手,将怀中之人往下抱了些。
刀剑无眼,别误伤了他家昆兄的绝世美颜。
他一动,那剑又往里抵了抵。
“那动。”
那人说话了,声音沙哑又粗糙,他背对着光,周京燃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知此人十分高大,听口音,应该是徐州本地人。
周京燃知道实力不足时,只能靠态度来凑,于是抱歉地道,“不知大侠在此休息,深夜打扰,是小的不对,还请大侠见谅。”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剑尖指了指他怀中之人,“他是你何人?”
周京燃身子侧了侧,用肩膀挡住他的剑尖,“我心上人。”
“他怎么了?”
“遭奸人所害,身子欠佳,昏睡不醒。”
“可是被城东的天上人间客栈所害?”
他虽是疑问,可语气中确是十分肯定。
周京燃眼睛闪过一抹警戒,“你怎么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
说话间,他后退了一步,双手紧了紧怀中之人,目光一直盯着那人不放。
那人冷哼一声,随之轻笑出声,“小周,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人说话的声音不再沙哑又粗糙,而是温温和和,如沐春风般。
这声音!
周京燃瞪大了眼睛,一股兴奋一下子传遍全身,他激动到想要高声大喊,可那人的剑抵住他的嘴巴,轻笑道,“嘘,小点声,他们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徐府外边响起了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还亮一片火光,有人在墙外说话,也有人吵着,闹着。
周京燃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那人收回了剑,“跟我来。”
周京燃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人的身后,他带着他们穿过前院,绕过花园,顺着走廊,来到后院一处小院。
小院荒废多时,杂草丛生。
荒院的东南角有一口小井,那人正站在小井边,见周京燃走近了,指了指井中,“跳下去。”
周京燃赶紧摇了摇头,一手抱人,一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那人再次轻笑出声,可没多说什么,率先跳了下去。
他跳完之后,周京燃探过头看了看,井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跳时,下面的人催促了。
“别磨蹭了,赶紧的,他们快过来了。 ”
周京燃撅了撅嘴,好吧,不跳就得跑,他跑一夜,也跑不动了,还是跳吧。
他抱紧怀中的人,闭着眼瞎往下跳了。
“砰”的一声,周京燃落地了,他睁开眼,发现这是口枯井,没水,五六尺宽,井底上面铺了一层泥巴,可下面是结实的青砖。
不知何时,那人点起了一个火信子,正靠着井壁,笑望着他。
被鄙视了。
周京燃脸不红,心不跳,直视回去,怕死是本能,有什么好笑的。
那人收回视线,转身往里走,“这边。”
他一走,周京燃才发现井底右侧有条小道,可容一人行走,那人走在前,周京燃抱着昆凛跟在后方,这一路,弯弯绕绕,左拐右转的,周京燃走得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察,大神兄的美貌就毁在他手里了。
周京燃走了一会,问,“还要多久?”
前面的人轻笑一声,“小周累了?”
周京燃点了点头,“累了,要不咱们先歇一歇?”
“不歇了,马上就到了。”
那人没骗他,走完这段小道后,再拐个弯,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宽阔的空间。
周京燃惊奇地打量着这片空间,心里不由得感叹徐家财大气粗,不止在井底修了一条长到不见尽头小道,还有心思在地下搞密室之类的地方。
不过大归大,就是太空了,什么也没有,这地方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你现在住这里吗?”周京燃问。
那人没回他,走到前面的墙壁,在几个不同的位置上敲了敲,“轰”一声,右边的墙壁裂开一条缝隙,那人推了推,出现一个通道。
一看到通道,周京燃腿不由得有些软了。
还要走啊。
那人率先走了进去,接着里面一片明亮,“快进来。”
那人不耐烦地催促着。
周京燃这才松了口气,抱着人往里走,他走进去后,墙壁马上就合上了。
周京燃余光瞟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他抱着昆凛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那人,于是便自顾自地打量起这地方。
这地方布置得和徐家前厅有几分相似,甚至连摆设的物件也极为相近,有书桌,椅子,还有茶桌,字画之类的,四周还摆了一些装修。
他对这地方还挺用心的。
周京燃暗道。
这时,一个大书架后边传来一道声音,“把你心上人放下吧,抱着不累吗?”
这书架后面原先还有一处房间,周京燃探头看了看,那人正在里面换衣服,看摆设,那应该是他的寝室。
周京燃抱着人没动,不答反问,“徐兄,徐州城出什么事了?怎么和土匪窝没两样,见人就抢,抢不过就杀,杀不了就绑。”
他口中的徐兄,是徐城主的二子,他帮徐城主驱过三次邪,颇得徐家相信,几番来往,和徐家人也就相熟了,特别是和徐家二公子,也就是徐明溪很投缘,两人十分熟络,经常一块喝酒,还一起上过花楼。
见他上花楼只喝花酒,还曾被徐明溪笑话几回呢。
徐明溪年长周京燃几岁,可两人关系甚好,周京燃在外一向以小周道长之名活动,于是徐明溪也就称他为小周。
对于周京燃的问题,徐明溪同样不答反问,“小周,你怎么来徐州城了?”
周京燃颠了颠怀中的人,“我陪他来找人的,本来还想托城主帮忙找人,看来得靠自己了。”
徐明溪换一身灰衣出来,他见周京燃抱着人站着不坐,有些惊讶,“你不是累了吗?怎么不坐?可是信不过徐兄。”
周京燃摇了摇头,又颠了颠怀中的人,笑得十分暧昧,“舍不得放,平时别说抱了,碰一下都不行,此时不抱个够,还待何时。”
徐明溪诧异地看着他,随之失笑,“想不过小周好这一口的,难怪之前对漂亮姑娘敬而远之,原来是这样。”
周京燃心想,我敬而远之,那是迫于囊中羞涩。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再次重提之前的问题,“徐兄,徐州城发生什么事了?”
徐明溪坐在茶桌边,开始捣弄着那些茶具,“一言难尽。 ”
周京燃抱着人走了过去,“那就多说几句,把话说清楚。”
徐明溪笑着摇了摇头,“小周还是小周,一段时间不见,还是老样子。”
周京燃随口一接,“咱们也就一年没见,我能变什么样。只是想不过,一段时间没来,徐州城变了样。”
“你别再抱着人在我面前逛来逛去了,坐下吧,”徐明溪将一只茶杯洗好,放在对面,“你想问什么?”
周京燃抱着人落坐对面,犹豫了一下,“徐史,你似乎正经不少。”
往时他和徐明溪玩得好是因为两人性子有几分相似,直爽洒脱,只在乎当下,从不悔往日,从不忧明日。
可这回相见,周京燃明显觉得徐明溪变了,行为举止间带着几分拘谨。
徐明溪正在泡茶,“家逢大变,人也就变了。”
周京燃悄悄地打量一下他的脸色,识趣地没追问下去,转移了话题,“徐兄,你这般暗里藏话,我听着费劲,早知道就把瞎子也带上,让你俩好好对决一下。”
说到王瞎子,气氛突然轻松多了。
徐明溪笑问,“我不是王兄的对手,对了,王兄人呢?”
周京燃随口一接,“不知道,估计还在路上吧。”
“你俩怎么分开走了?”
“我净顾着追人,把瞎子忘了,后面想起,托人告诉他,我来徐州,也不知道他来不来。”
徐明溪泡好茶,给周京燃倒了一杯,随之摊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飘忽,周京燃看了眼他,也没多说什么,端起茶杯,轻轻一抿,随之又放下。
半晌后,徐明溪才回过神,幽幽道,“徐州城出大事了。”
周京燃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徐明溪望着前方的灯,神情惆怅,“一年前,我外去游历,一去数月不回,还去了青州找你喝酒,随后回徐州城方知城中出事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才继续道,“一个月前,城中出现不明怪物,以鲜肉为食,好人肉之身,屠杀不少城民。我爹带着众多斩妖师前去灭妖,可一去不返,死生不明。”
徐明溪眼睛蒙上一层水光,周京燃默不作声,给他倒了杯茶。
“那事之后,怪物横行,大肆滥杀城民,我大哥集聚了不少颇有名望的斩妖师再次灭怪,结果还是一样,一去不返,死生不明。我大哥出事后,城中彻底大乱,城民纷纷上门,指责我家灭怪不力,惹怒怪物滥杀无辜。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提议,城民最终决定向怪物示好求饶,以生人献之,保大家周全。”
徐明溪停下喝了口茶,一会儿后,他才继续道,“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一天十人,三天一献。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办事不力的徐城主一家了,我祖母,我娘,我三弟,我小妹,还有叔伯数十人,作为第一批祭品献给‘武神’,以此示好,求得徐州城往后平安。是不是很可笑,杀人之怪,被当成‘武神’供奉,反之,灭怪之家成了怪之口粮,可笑,正是可笑。”
徐明溪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两行泪水缓缓滑落两颊,落入衣服。
周京燃递了一块帕子过去,“徐兄,城民愚昧遭奸人蒙骗,是非不分,不知善恶,你且坚强。”
徐明溪没接,哭中带笑,笑容中尽是苦涩,“小周,为何我要坚强?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