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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像是绑着一 ...

  •   沈行之在文传学院门口拽住岑寂:“今天要布置个任务给你。”
      岑寂歪头:“?”
      “你的课上坐在第一排的人固定吗?”沈行之把岑寂拉到树荫里。
      夏天的太阳总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应该吧……”岑寂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行之一脸认真:“好,今天的任务是知道第一排的同学叫什么,一位同学就好,可以吗?”
      “呃……为什么?”岑寂不理解。
      “因为我想以后和你手牵手走在路上。”沈行之看着岑寂的眼睛。
      岑寂读不懂沈行之这话背后的含义。
      “总之呢,这是今天的任务。”沈行之推着岑寂走进文传学院,“完不成有惩罚的!”
      “……”
      “加油哦!”
      岑寂突然发现沈行之很欠。

      岑寂倒也没拿这事当回事儿,大不了一会儿上课点个名就好了。
      但是岑寂自从开学就没点过名,他上课了就来,自言自语讲完就走,教室里有几个人空了多少座他都不在意,那些都和他没有关系。所以当他想点个名的时候,翻遍了办公桌上所有东西岑寂都没找到一个花名册。
      课程群里发过的名单也已经过期了,他没办法,只能在群成员里找了个自己加过好友的老师去要一份花名册了。
      【。。。】蔺老师,打扰您了,请问一下您有电子版班级花名册吗?如果有的话麻烦您发我一份,谢谢。
      蔺老师是个刚博士毕业过来实习的姑娘,比起教的学生也大不了多少,她被岑寂这您您您的搞得惶恐不安,而且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不过隔了几个隔板,她还在想岑寂怎么直接过来找她要呢,她更惶恐了,哆哆嗦嗦的点着输入键回了岑寂。
      【蔺霖】岑老师您客气了
      【蔺霖】叫我小蔺就好
      【蔺霖】文传学院二年级学生平时成绩记录表.xls
      【蔺霖】岑老师您看是这个花名册吧
      岑寂接收了文件之后看也没看就传到打印机打印了。
      【。。。】谢谢。
      【蔺霖】[动画表情]
      蔺霖回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

      岑寂把刚打印出来的花名册夹到课本里,提着笔电准备去上课了。
      他卡点卡的比学生都准,要么打着上课铃进教室,要么前脚刚打完上课铃他后脚进教室,次次准时。
      他拿出笔电调出PPT,等上课铃打完。
      “讲课前点一下名。举手答到。”
      讲台下鸦雀无声,课桌底下书本前面都在手忙脚乱地给同学舍友发信息:“老师点名了速来”“快起床他点名了”“这老师突袭点名估计你要凉”
      “安曜。”“到!”
      “谷思源。”没人说话。不过岑寂也不在意,他的目的只有一位同学。
      “李光华。”
      ……
      “杨文凯。”“到!”
      前排的男生举手,岑寂在这个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圈做标记,任务完成!
      ……
      “章子涵。”“到!”
      “好了,上课。”
      最后一排有个学生举手。
      “怎么了?”岑寂示意他回答。
      “那个,老师,我迟到了几分钟,没听见点我的名字,还能补上吗?”这同学嬉皮笑脸地说完,周围同学纷纷竖起大拇指,暗道:“兄弟勇啊!”
      “叫什么?”
      他说了个名字,岑寂在花名册上找到打了个勾。抬头发现零零散散还有好几个举手的。
      “都是迟到的?”岑寂的语气毫无波澜,底下的学生们猜不到他的情绪,只能默默点头。
      于是岑寂把没打勾的名字又点了一遍。
      点完后岑寂想,他还真是自己折磨自己,点个屁名,直接叫前面这个人起来问问他叫什么不就完了,用得着费这么多口舌么……

      沈行之下了课就跑到文传门口等岑寂,结果他看见岑寂的时候觉得,岑寂满脸黑线,周围的大气压也已经波及到沈行之这边来了。
      沈行之心想,今天要谨慎一点,岑老师表情不太妙啊……
      岑寂出来甩给沈行之一张A4纸,斜着睨了他一眼,“画圈的就是任务,已完成。”
      沈行之一路上老老实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家岑老师身后。
      回家之后也老老实实地做饭,安安静静地吃饭,乖乖巧巧地洗碗……
      只有临睡前,他捧着岑寂的脸吧唧了一口岑寂的额头。
      “奖励!”
      “有病!”岑寂拍了一把沈行之的爪子,裹紧自己的夏凉被就不搭理他了。

      岑寂又做梦了。
      他知道这是梦。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
      岑寂的妈妈从门口笑着把岑寂迎回家,一边帮岑寂抬行李箱,一边问岑寂:“今天想吃什么呀?妈妈买了大虾,花蛤,排骨,山药……想吃哪个,要不今晚都给你做了吧,明天你姐回来我再买点新鲜的……”
      岑寂进了院门转进天井,那一幕让岑寂瞬间清醒过来,他在做梦。
      隔着墙的老梧桐肆意把树枝伸向岑寂家的院子,半边天井都被梧桐遮着,到了下午太阳西落,院子里更是昏暗。
      一条粗壮的旁枝上耷拉了两指粗的麻绳,底下的重量把它坠得绷直,但也还是随着风有些摆动或是微微来回转着不大的弧度。
      像是绑着一支折了头的黑玫瑰。
      岑寂的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啦?进啊!半年不回来不认识家啦?”岑寂母亲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是姐姐领了第一份工资之后,岑寂和姐姐逛了好几家店,一起给父亲挑选。
      皮鞋是岑寂父母结婚的时候手工定做的,只要看岑寂的父亲穿不穿这双皮鞋,就能知道场合的重要程度。
      皮肤裸露之处,已经看不出这曾是一具血肉之躯。大大小小的飞虫打着转——岑寂觉得他耳边全是嗡嗡的蝇叫——乳黄色蛆虫漫无目的地蠕动着,有些不慎落地,致使地上也有一撮一撮的蠕动群。
      岑寂看不清垂着的头上是什么样子,但这个侧影足够让他的胃翻江倒海。
      他俯身干呕,一股热浪突然席卷而来,差点燎了岑寂的头发。
      他猛然抬头,灵棚哗啦哗啦地在他眼前坍塌。
      越过蔓延的大火,岑寂看见了一口寿木,和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就静静地跪在寿木前面,就好像她的使命就是看着眼前这口棺,其他一切都与她无关。
      大火烤得岑寂流不出泪,他只觉得眼睛干瑟。
      但只消一眨眼的瞬间,岑寂从熊熊烈火中坠入了冰冷的水里。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吞下去了一口冷冽又咸涩的水。
      岑寂打了个颤。
      他在水下摇头摆开遮在眼帘晃动的头发。
      他看见了岑静。
      岑静的长发在水中漂游,明明是三十岁的人了,但是外表却像个乖巧的中学生。
      有次放假时候她去学校接岑寂,岑寂的室友看到了,还夸姐姐说:“哟,岑寂妹妹真漂亮啊!”岑寂回答:“叫姐!还有,除了长相乖巧极具欺骗性以外,她和这个词再无半点关系!”
      岑静在水中张开的双臂像是在为了迎接岑寂给他一个拥抱。
      岑寂向着姐姐坠落的方向游去,海水灌在他的耳朵里,他本不应该听见什么,但一个声音越过他的耳朵直抵大脑。
      “岑寂,岑寂。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本取自寂静之意。不曾想最后却成了孤寂之境……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就当这些年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好好活着,我想让你好好活着……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后面是深渊千丈,但前方是程鹏万里……”
      姐姐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
      岑寂愣在了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寂才从梦里挣扎着醒过来。
      他的背贴着沈行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沈行之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岑寂转过身,往沈行之怀里钻了钻。
      “又做噩梦了吗?”沈行之感觉到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拱过来,就顺手搂住,轻轻地像哄孩子睡觉一样地拍着岑寂的背。
      “嗯……”
      岑寂不敢再闭上眼睛,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梦里的场景,明明没有亲眼看到过,可就算梦醒后,岑寂还是觉得真实。
      岑寂睡不着,在沈行之怀里偷偷做一些小动作分散注意力。
      “还睡得着吗?”沈行之问岑寂。
      岑寂在沈行之怀里摇了摇头。
      “我想喝酒……能陪我喝一点吗?”
      沈行之摸过岑寂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小祖宗?现在是凌晨两点!”沈行之抱着岑寂拍了拍岑寂的后脑勺,用沙哑的嗓音轻声训斥岑寂。
      “凌晨两点的意思是不可以吗?”岑寂借着窗帘没能拦住的一点点昏暗的光看向沈行之。
      “……可以。”
      两人起身,岑寂径直走向冰箱拿了两罐啤酒,手心里的凉意才让他感觉到他醒过来了。
      沈行之自己住的时候冰箱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啤酒,岑寂搬过来之后,隔三差五的就往冰箱里塞啤酒。
      沈行之在岑寂转身的时候抽走了岑寂手里的啤酒。
      岑寂疑惑:“你……不是说可以吗?”
      “现在不行,凌晨两点你喝冰啤酒?”说着沈行之把两罐啤酒放在了咖啡机旁边,“帮我把冷藏里的青椒和肉拿出来。”
      “你要做菜?现在是凌晨两点!”岑寂不能理解。
      “只允许你在凌晨两点喝酒,不允许我在凌晨两点做菜吗?”
      “……”
      “先去坐着等会儿,乖。”
      沈行之把猪肉切丝加料酒和胡椒粉腌制,青椒土豆切丝,葱姜剁末。
      他迅速炒了个青椒肉丝,又用留下的几丝青椒做点缀呛了个土豆丝。
      岑寂在醉酒这方面特别随他爸,微醺之后就是个话痨,什么都能说。
      岑寂的父亲每回喝醉总是叫住岑寂和岑寂,不是给他们讲自己小时候上山下河偷鸡摸狗就是讲一些人生大道理,翻来覆去的也就那几样,岑静总是有理由半路逃走,剩下岑寂不知道听过多少遍那些光辉事迹。
      “其实我之前不喜欢喝酒的……”岑寂笑了笑,像是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真的,我第一次喝酒是因为和我姐打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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