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猜！这 ...
-
岑寂端坐在客厅茶几后的沙发上，茶几上摆了一把水果刀。
他闭着眼睛，一滴泪从他的睫缝中溢出，他嘴唇发抖，如果现在把手放在他肩上，你会感受到其实他整个身体都在细细颤抖着。
他的手一次次紧攥着沙发上的灰色亚麻沙发垫，又一次次松开，手掌上布满了褶皱的纹路，就像他一次次尝试拿起刀决心。
他慢慢睁开眼，一只手急剧颤抖着想去拾起桌上的刀，另一只手死攥着沙发垫，清晰的血管纹路在他像是营养不良的白皙皮肤上爆出。
那只颤抖的手走走又停停，时不时握成拳，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过桌上的水果刀，对着另一只抬起的手腕划过去。
他并不坚定。
冰冷触上手腕的那一刻，岑寂停了动作。
岑寂吸了吸鼻子，紧闭上双眼，把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挤出来。
他紧盯着眼前的手腕，看着他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裂缝，并未看见他想要的那抹红色。
但他疼得把后牙槽咬得咯咯作响。
他忍着疼痛，再一次碰上那道裂缝。
这一次他抬手看到翻白的肉花里一点点向外渗血。
他笑了。
他想趁着要死亡的快感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再来一刀。
“……我想让你好好活着……”
他死死咬住下唇，唇齿接触之处压出青白，进而泛起血色。
“一切的前提都是活着……”
在他把下唇咬破之前，他扔出了手里的刀。
带着一点血印的水果刀哐啷一声被扔在反着灯光的地板上。
岑寂攥着出血手腕倒在沙发上。
“好疼……真的好疼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他张嘴咬上了另一只手臂。
直到牙齿尝到血腥才稍稍松口。
“为什么……我又不敢了呢……为什么……你们都想让我自己活着……”
泪水和血水掺在一起，浸透了一大片沙发。
岑寂就这么侧倒着躺在沙发上，眼神死死盯着刚才抛出去的水果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闭上沉重酸涩的眼睛睡了过去。
岑寂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水果刀划过的伤口和牙齿咬过的伤口上，血水已经凝固成了胶状。
他盯着那道翻白的肉夹着的血线盯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才起身，看着沙发上的深褐色的一滩痕迹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掀起沙发垫叠了叠连带着那个带着血印的水果刀一并扔进了垃圾桶里。
岑寂拿起保温壶晃了晃，壶里没有水。
他也懒得去烧一壶了，打开冰箱拿了罐啤酒喝了两口，就又去床上睡了个回笼。
今天是周六，他也不必考虑什么时候起床，闹钟也没定，但他睡得不踏实。
岑寂两个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梦里他梦见有人绑住他的手腕把他溺在水里，他会游泳，但手腕被绑着他连挣扎也不知道怎么挣扎。
梦魇把他生生憋醒。
他猛然坐起，急促的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日已过午，家里没有吃的，他本想下楼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但看了看两条手臂上的伤口，决定还是先处理一下。
酒精带来的凉意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蔓延，但真碰到伤口处时又是火辣辣的钻心的疼。
岑寂怕疼，对自己下不了狠手，两个伤口也就都不算深，但足以让它们留下疤痕。
他在伤口周边擦上了一圈消炎药，又贴上了两块四方纱布，纱布在活动中慢慢把周围的药蹭到伤口处，不至于承受直接把药抹在伤口上的疼痛。
“呵，这又是干什么呢，来真的又做不到，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岑寂自嘲。
沈行之上课摸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被标记为“快递”的号码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但他只能看着手机屏幕在大腿上亮了灭灭了亮。
下了课他马上回电话。
“是‘坐而论道’吗？”电话那头接通后没等沈行之打个招呼就问。
“是我。”
“你这边有个快递要签收，我在门口了，你方便签收一下吗？”
沈行之下节还有一个秃头扒皮教授的课要上，他可不敢为了签个快递逃这位的课。
“必须签收吗？可以直接放门口吗？”
“这必须签收的，你要不赶紧回来一趟，我在这等你一会了，我也得送下一个啊！”快递小哥这加了倍速的语气让人一听就很着急。
“……我这上着课呢……你要不……”
沈行之刚想跟快递小哥说要不让他先送别的，刚好对门的岑寂裹了个生人勿近的黑色外套提了袋垃圾开门，打算去吃饭。
快递小哥顿时看见了救命的稻草，显然是没注意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这样好吧，让对门的小哥代签一下好吧？”
“……”沈行之沉默，他从研究生开学就租了这间房子，他还一直以为对门没有人住……
“你要是没买什么贵重东西，就先让这个小哥签一下嘛，我这也着急的！”快递小哥仍在催促。
“可以可以，让他先帮我签一下吧，我回去再拿。”沈行之虽然没见过对门，但好歹是找到了个解决办法，他现在也着急上课，只能回去后登门拜谢一下了。
沈行之这学期就这个周六是个有课的周末，平时闲的屁事没有，越忙了这一个两个的事都越赶着来。
挂了电话他就冲向14号楼。有一次一个可怜的小同学因为迟到了不到一分钟让秃头扒皮拎出来说了半节课，还说因为这位同学浪费的时间，要延课半小时，在座十三位同学胸口憋了一口老血熬完了半小时。
他可不想因为迟到重蹈那位小倒霉蛋同学的覆辙。
岑寂这边又犯了难，他刚按下电梯就被快递小哥叫住了。
“诶，那个小哥，帮忙签个快递呗，这不你邻居他现在回不来，我又着急后边儿的工作，他也同意了，你给签了他回来再去找你拿。”快递小哥赔着笑脸。
岑寂抿嘴，他并不想签。
他刚搬过来不到一个月，和对门也没有什么交集，甚至连照面也没打过，他没有任何给那个人签快递的情分。
再者说，签了字就要负责，这快递要是没事最好，要是有事责任他逃不了，没有人想因为这种事身陷囹圄。
“小哥你就帮帮忙吧，这为了个生计谁都不容易，谁都有个没空的时候，都是邻居，好歹帮衬着点。”快递小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你也是学生吧，学生也不容易，一天天的……”
快递小哥还没说完，岑寂就蹙着眉把手里那袋垃圾倚在墙边，朝快递小哥伸手：“签！”
“诶诶好！”快递小哥迅速把笔和单子递过去，生怕岑寂后悔上电梯跑了。
岑寂怕是自己再不签这个快递小哥就拽着他不放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再不去吃饭怕是这快递不仅做不了后面的工作还得送他去医院了。
岑寂随便吃了点快餐，又去超市买了几桶泡面。
他几乎不怎么进厨房，懒得时候面条懒得下，碗也懒得刷，就买几桶泡面凑合着，吃完直接丢垃圾桶里。
那个人敲门的时候，岑寂还在嗦泡面。
“来了，稍等。”
他伸手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抹了一下嘴边的泡面汤，去开门。
“你好，我是住在对面的，过来取一下快递。”
岑寂签完就把快递放在玄关柜子上了，他伸手捞过来给他。
这个箱子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挺沉，岑寂拿的时候坠物感扯着双臂的伤口，微微皱了一下眉。
沈行之赶紧结果，他也没想到自己是买了什么这么重，还惊讶了一下。
又想，怪不得刚才看到门里那个人眉头一蹙。
“今天真是麻烦你，多谢啊！”
“没事，你最好先检查一下包裹。”岑寂指了指快递箱，他实在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闹得不愉快。
“好的好的……那个，你在吃饭啊？”沈行之站在门口，刚好能看见餐厅里桌边上的泡面盒。
“嗯。”
“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就当做谢礼了，我手艺还算可以。”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快要吃完了。”岑寂不想去是一个重要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确实快吃完了。
“啊，这样啊，那下次吧，有机会再请你吃。”沈行之想虽然这很像场面话 但他确实是想表示感谢。
沈行之搬着箱子进了门：“这什么啊，怎么这么重呢，不会是林女士又给我寄什么水果了吧……”
他打开一看傻眼了，这不是自己前几天买的实验器材么……
“完了，忘改地址了，哎呦妈呀，幸好刚才没一把扔地上。”他赶紧给它抱到桌子上。
沈行之鼓捣了半个小时，背上都出了一层汗，才安装好，刚安装好他就又傻眼了。
“沈行之你个智障！在家里安装好了有个屁用，不还得拿到实验室吗！”
然后他又拆了，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放了回去，把箱子封起来，抱到玄关柜子上去了。
岑寂又在家颓了一天后，得早起去上班了。
虽说是上班，但岑寂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混日子。
他没有任何对生活的向往。
只是维持着生命，甚至有时候连生命都不想维持。
岑寂长相不算剑眉星眸风流倜傥，但在之前，细看也是个眉清目秀干干净净的小伙子，现在不过是面色苍白的比死尸好不了哪里去，眼底的乌青戴个大黑框眼镜都遮不住。
他自己在家还好，最多是面无表情，但一去上班，他必定得是一副跟谁都苦大仇深的死鱼样。
这幅样子往那一摆，没人来招惹他，他也懒得搭理别人。
正好也不用应付学生们五花八门的奇葩刁难，也不用听老师们七嘴八舌的抱怨。
讲完课查查资料写写文档做个PPT，一天天的也没有什么新花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