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生》野宇

3、聚餐

　　高考完后的一个礼拜我们都在疯狂的玩儿，朋友圈每天都能刷新N条。
　　王畅畅在宿舍群里提议聚个餐，宿舍群里的人纷纷赞同说好。郑欣柔说她奶奶生病住院，她估计是来不了了。
　　我们在群里慰问了一会她的奶奶，就开始讨论聚餐的时间好地点。最后决定去一家大排档吃烤串哈啤酒，时间就明晚。
　　我昨天就和祁蝶约好今天去逛街，给她发了消息后，我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就出门了。
　　昨天下过一场大雨，绿化带中的花草树木被冲刷的干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木香。
　　今天虽然不是很热，但是空气却依然干燥。我加快速度去泥塑店里取了给祁蝶准备的礼物，然后去饮品店里等她来。
　　时间在我一边啜饮一边码文中消散，我高考前囤了许多文，大概有二十多章，这次码完结局之后我就一股脑全发出去了。因为没有多少读者，所以即使三个月不更也没有几个人催。哪像舍友沈庭，一天不更就有几十条催更了。但这也很正常，因为沈庭文笔好，剧情不拖沓，主角智商不掉线。别说读者了，她一天不更我也急。
　　我正想着要不然让沈庭教教我怎么提炼文笔的时候，祁蝶推门进来了。
　　“姐姐！”
　　她雀跃着跑到我面前抱住了我。
　　“来啦，给。”
　　我心里一边想着还是算了吧，一边拿出了给祁蝶的礼物。
　　“这是什么呀？！我现在能拆开吗？”
　　祁蝶看见礼物时，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哈哈，当然可以啦。”
　　“哇！好可爱！”
　　她从里面拉出塑装，上面静静地躺着小熊，小狐狸和小松鼠。形态各异但都憨厚可掬，连配色都是奶油系风格的。
　　可可爱爱的像她一样。
　　“我做的哟！”
　　我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骄傲，天知道我一个手残党做这三个东西有多少费劲。
　　“太厉害了！”
　　祁蝶竖起大拇指轻轻晃着头说。
　　“那当然…”
　　“但是你什么时候去做的，都不带我一起…”
　　还未等我说完，她神情一转，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我，那表情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屁孩。
　　我心跳一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二十号那天下午和张冰琪一起做的。”
　　“你都不带我…”
　　祁蝶可怜兮兮地抱着我胳膊轻轻摇起来。
　　“哎呀…好啦好啦，我不是把我做的好看地都给你了嘛，而且就是为了给你准备惊喜才不叫你的呀。”
　　我有点招架不住她的撒娇，连忙站起身来抱了抱她说道。
　　“真的吗？！”
　　她的眼睛biu一下亮起来，活像一只看见松子的小松鼠。
　　“真的啦，我谋划好久了。”
　　我捏捏她的脸颊肉认真地说。
　　“嘿嘿！我就知道姐姐最好啦～”
　　她挽住我的胳膊，仰头亲了一下我的下颚。
　　我看着她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不免感叹祁松鼠的可爱，她和三年前我刚认识她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去玩喽！”
　　……
　　陪祁蝶逛了几个小时后，我骑车回到家洗了澡，窝进被子里睡了。
　　我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我梦见当我望向窗外时，一个人影从窗外掉落，□□与地面相接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耳中。我木鸡似的呆立在原地，愣愣的不知所措。
　　突然，从楼梯拐角处冲上来一群警察指着我说：“别动！举起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瞪的拔腿就跑。
　　下了楼梯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警察。楼下拒绝了很多人，形成了一股庞大的人潮，我看见人们不断迈动着的腿中，透着一滩血红。人们涌动着议论着，人越来越多，密集的人群遮住了那片红色。
　　我回过头来继续向前狂奔，我跑过街道，听见人们在议论一个不孝女出去旅游，自己母亲去世都不回来参加。
　　我很想问问是谁这么狠心，但警察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只能卖力的跑向更远的地方。
　　我跑到乡村，看见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它们长在山丘上，挡住了我的视线。油菜花包围着一栋小木屋，木屋门前有一把躺椅，一位眉目慈祥的老人躺在上面昏昏欲睡。
　　我跑啊跑啊，在油菜花田里迷失了方向，无论如何都跑不出去，都会回到木屋前。我喘着粗气走到老奶奶面前，准备问路。
　　“孩子，你出不去的。”
　　老奶奶突然睁眼说道。
　　“为什么？”
　　我诧异地问。
　　老太太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招呼我过去，递给了我一束油菜花，然后拍了拍我的头说：“你出不去的。”
　　我被猛然吓醒，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很难受。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多，我又悻悻躺下，昏着脑子睡着了。在醒来已经将近中午，家里人都早已起来，各干各的都出了门，我拿着衣服去洗澡，家里面除了我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家里寂静的有些吓人。
　　我听着流水的哗哗声逐渐回忆起那个梦，心里想着这梦奇怪的有些诡异了，强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个梦，匆匆洗完澡就出来了。
　　简单的给自己弄了点饭，我端着饭在阳台沐浴着阳光一口口的吃着，慢慢地，那个梦被我抛之脑后，烟消云散。
　　在家里无聊的度过一个下午后，我简单收拾了一番，迎着微暗的天色去了大排档。
　　店主正手速翻飞地烤着羊肉串，滋滋地响声持续入侵耳朵，孜然香在空中弥漫。
　　我的胃已经在发声抗议了。
　　王畅畅来的最早，她提前打点好了一切，只等我们聚齐就可以享受美味了。
　　宿舍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踏进店门落座，只有李苏言和王意悦珊珊来迟。
　　“果然还是熊大熊二来得最慢。”
　　王畅畅笑着看她们喘气瘫坐在座位上，不禁出言打趣道。
　　“都怪王意悦磨蹭，都要走了还非要洗个头再来。”
　　李苏言一说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幽怨的小眼神明目张胆地向王意悦表达着不满。
　　“明明都怪李苏言，自己背着我偷偷洗头，临走前才告诉我。”
　　王意悦也不服气地嘟嘴怼了回去。
　　“哇趣…哇趣都怪我？！”
　　李苏言一脸震惊地指着自己望向王意悦。
　　“就怪你就怪你。”
　　听着两人小学生一样的拌嘴，我们一哄而笑，房间里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我们十三个人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对未来生活展开美好的幻想，再顺便给彼此画些大饼。
　　“王意悦，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个大别墅。”
　　李苏言咬下一串羊肉说。
　　“管，以后我有钱了也给你买。”
　　王意悦闻言也画了个大饼扔给李苏言。
　　“别说了，等我以后有钱了，给咱们宿舍里的人一人买一栋，直接给大家盖个小区好吧！”
　　沈庭举起啤酒，一脸的豪爽。
　　“哇！阿庭大方。”
　　“沈庭太帅了。”
　　我们哄笑着调侃了许久，大家一边喝一边扯着牛皮，一阵阵笑声传出来，很快乐。
　　我悄咪咪的移到沈庭旁边，按住了她即将举起啤酒的手臂。
　　“别喝了，你胃不好，这都第五罐了。”
　　“今天高兴，多喝一点也没事的。”
　　“如果你按照这个进度喝下去，那我们这次聚餐估计要以送你去医院结尾了。”
　　沈庭闻言一怔，最终还是放下了啤酒罐子。我一边和她聊着，一边把她周围的啤酒都移到了已经喝嗨了的孙语希和王畅畅身边。
　　房间里，方晓雨被王倩茹拉着唱歌，刘欣也和王意悦和李苏言二人说着自己的规划。烤肉的声音滋滋地响在耳边，一缕缕白眼飘散在半空中。一股子烟火气在每个人的心里荡漾开，在心里柔软的地方窝着，很舒心。
　　“你估分多少？”
　　“五百七到五百八之间。”
　　“那挺好 ，你的安师大不愁了。”
　　沈庭苦涩的笑了笑，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笑，于是就开口道“郑州大学就别惦念了，为已经逝去的喜欢…”
　　“不值得。”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
　　“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沈庭也倔强地望着我的眼睛回道。
　　“可你的梦想里面有宋璟。”
　　我感到有些无力地倒在椅子上说。
　　沈庭不说话了，眼里泛着泪光。她可能觉得有些失态，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去了卫生间。
　　我在座位上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庭太敏感，无论自己是否真的有没有错，她都会不停的说对不起，固执地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轻风！滚过来和我喝酒！”
　　“就是就是，小萝卜头快滚过来和我们一起喝！”
　　已经喝高了的孙语希和王畅畅站起来，指着我耍酒疯。
　　“知道了光头强，毛蛋女王你站稳点，别摔了。”
　　我应和着，起身走到她们身边开了一罐啤酒，猛灌一口，压下心中涌起的情绪，与她们谈笑风生。沈庭一会儿就回来了，她神色如常的拿起啤酒与我们碰杯，我只是冲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们玩的很嗨，快结束时，每个人都喝的很多，已经脑袋发懵了。
　　“希希，你的分能考上安师大吗？”
　　“能的。”
　　“那挺好啊。”
　　脑袋混沌的我坐在孙语希旁边问道，我记得我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但是我却忘记了答案。
　　“那请问孙语希小姐在高中有什么遗憾吗？”
　　我拿起一罐空了的啤酒瓶递到孙语希嘴边，直起了身子，一幅正经模样问道。
　　“没有考上武大。”
　　我知道考上武大是孙语希的梦想，于是我嘟囔着说了一句“是挺可惜的。”
　　“那…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觉得遗憾的事情吗？”
　　孙语希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有开口说：“没能去看武大的樱花，也见不到樱花树下的人了。”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我知道在高考前的半个月左右，她和殷浩然产生了矛盾，分手了。很决绝。她和他只提过一次分手，然后彻底分道扬镳。
　　我没有过恋爱经验，不知道跟谈了四年的爱人分手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一向乐观开朗的孙语希那晚哭到半夜，第二天仍强打起精神告诉我们她没事。从那晚开始，孙语希会时不时的在宿舍里提一嘴殷浩然的事情，从她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我们猜她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殷浩然劈腿了。
　　我们问孙语希到底是为什么，她只是摇摇头说别问了。
　　某天，我和孙语希在宿舍里挑灯补英语作业，她坐在我对面，小声的吐槽着殷浩然。
　　“他就是个渣男，那女的这么婊都看不出来，小心以后被她绿了，活该。”
　　她怕吵到宿舍人睡觉，声音压得很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感。
　　“其实你心里还有他的对吧？”
　　我说完就后悔了，这可是希希的禁忌。
　　果然，孙语希放下了笔，撑着身子向后倾。宿舍里的人都睡了，一时间安静地只能听见呼吸声。
　　“怎么可能这么快放下。”
　　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克制，递给她几张纸。
　　“原本还约好一起去武大的，现在…现在我自己一个人去，我钓一堆帅哥让他嫉妒死。”
　　我笑着附议好，在骂声中掀去了这一页。
　　没想到又提起这茬了。
　　我心里愧疚，因为总是揭她的伤疤，所以我替她打好了车，预付了车费，看着她和斐稔上车，挥手告别。然后车驶向远方，留下一地的烟尘。
　　我在路旁挥手送着伙伴离开，心里又开心又失落，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一起聚个餐。
　　我要回到那家店，老板娘正在收拾满屋的狼藉。
　　“能买瓶牛奶吗？”
　　“自己去拿大瓶统一五块，小瓶统一三块。”
　　老板娘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才接话。
　　我也不知为何，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却听的云里雾里。我打开冰柜随手摸了一瓶，搞不懂老板娘的意思，我就付了五块。刚付完老板就叫住我，说我手上这瓶七块。我惊异的啊了一声，又扫码付了两块，然后晕乎乎的出了店门。
　　我蹲在路边，吹着微凉的晚风，拿着手机拨通电话。
　　“喂，怎么了？”“你来接我吧，我想你了。”
　　我们两个的声音同时响起，风在一刹那变得好大。大到我满心，满耳，全都是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