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连 ...
-
连绵细雨下了十日左右,叶荀和叶朝把叶元清安葬好之后日日睡到午后才醒,这几天实属累坏了。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叶荀每日在屋内读书写策论,叶朝则不下雨时去义诊,下雨时也在屋内读医书,二人在不大的叶府除了吃晚饭时偶尔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见不到面。就这样三月过去了。
“姐姐,你当真要去参加春闱?”
“嗯。”
“为何?如若被发现你是女儿身,是杀头的大罪呀!”
“这是我的决定,我早已孑然一身,有何惧?以后你不必叫我姐姐,就叫我叶荀吧。”
叶荀知道,知此中原因叶朝知道对她并无好处,叶朝也不问了,她感受到叶荀态度很决绝,这也是她从小所坚持的,她记起小时候叶荀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活着就是为了入仕。”
“姐…叶荀,如果你要去京城参加春闱,我也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也照顾不好自己,爹爹说了,你要照顾我。”
叶荀看着叶朝认真的神情,她此去必定危险重重,随时丧命都不一定,带着叶朝无非是把她卷入危险之中,百害无一利。“不行,王妈会照顾你。你不必跟着我。”
“不需要你带,我自己会去京城。”
“你…”罢了,其实把叶朝一个人留在洛宁镇叶荀也不放心,就把她带在身边吧,若自己能安然度日,也可保她日日无忧。
如今已经是深秋,叶荀留给王妈妈一笔钱就带着叶朝出发了,再耽搁到冬日下雪了路便难走了,若是没带着叶朝,叶荀必是走小道的,小道山贼出没频繁,但是半月便能到达京城,如今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走官道。叶朝用草药把叶荀原本白皙的肤色染黄了些,再药把叶荀的声音变得沙哑,把叶荀乔装成男子模样,头戴箬笠,自己的身份则是叶荀的表妹,伴随兄长进京赶考。叶荀身材比叶朝高挑些,在外人眼里就是个文弱书生模样。
官道的路开阔平坦,每十里处便设有官驿,除非有官府凭证,平常百姓是不能在那休息的,官驿不远处便有民驿,只要给够了银钱,便可吃喝休息片刻。叶荀二人骑了一日的马,正想找个驿站休息,却被一伙山贼拦住了去路,叶荀眉头一皱,不知这山贼竟然如此猖狂,竟敢劫官道,便大声呵斥“哪里来的毛贼!不知这是官道吗?不远处就有官兵,速速退去,否则惊动了官爷有你们好果子吃!”
山贼哈哈大笑起来,“官兵?就那些吃饱不干活的奶娃娃?我一个弟兄就能全杀光,哈哈哈哈,他们逃命还来不及呢。”
山贼总共六人,年纪不大,为首的左脸有刀疤,一口黄牙,手拿长刀,却是上了年纪的,叶荀正思索如何快速解决掉而不惊动官兵,刀疤脸却又开口了。
“看你们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想必是读书人吧,我们老大说了,不杀读书人,留下钱财,滚吧。”
叶荀轻蔑一笑,“你要我就给吗?若官兵无用,我替天行道又何妨?”叶荀接过叶朝递过来的剑,飞身下马,干净利落打晕了其余小毛贼,把剑抵在刀疤男脖子上“就这点能耐,也就只能吓唬吓唬读书人了吧,你们头目何许人也?何时占山为王的?此区域是哪位大人管辖竟容得你们如此猖狂?”
刀疤男吓得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我只是个喽啰,只知老大叫做许成枫,其余一概不知啊。”
许成枫?好似在何处听过,叶荀看着地上连连磕头的刀疤脸,挑断了他手筋,不再理会他的哭喊哀嚎,继续赶路了。
夜深了,只有前面的官驿是明亮的,叶荀看着马背上虚弱的叶朝,连缰绳都快抓不住了,二人已经三日没睡了,附近只有官驿有歇脚的客房,便想在官驿借宿一晚,下马走近时,只有两个值守的步兵醒着,叶荀小声询问“官爷,我叫叶荀,和小妹叶朝从洛宁县来要去往京城,如今已经三日无眠,小妹撑不住,能否通融借住一晚,我们有银钱。”
守值兵有些为难“小兄弟,你看看谁不是没日没夜的赶路人?给你开了这个口子,今后别人也说要住,我是也不是?”叶荀无奈,此时一个身披军甲的男子向这边走来,守值兵参拜了一声“沈小将军。”叶荀二人也想跟着行礼。被沈嘉抬手拂过“不必了。”
叶荀观察眼前的沈小将军,看似二十出头的样子,比叶荀高出一个头,身姿挺拔如苍松,手执长枪,神情庄严肃穆,面如冠玉,眼若流星,头上带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若没有这身军甲,竟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叶荀努力思索如今朝中有哪位将军姓沈,奈何她远在天边,消息闭塞,怎么也想不到。
沈嘉也观察着叶荀,在二人下马时他便注意到了,走在前方的叶荀分明青衫折扇,却步履轻盈,瓜子脸,双眉修长双眸明亮,肤色虽然有些微黑,却遮掩不住资形秀丽,烛光映在她脸上,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沈嘉第一次见如此精致的男人,竟生的比女人还好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叶荀察觉到沈嘉的目光,没有敌意,趁机表示自己是赴京备考的考生,小妹柔弱,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体力不支能否借宿一晚。沈嘉这才注意到头戴帷帽,被沈嘉搀扶着的女子。“去吧。”沈嘉摆摆手。叶荀对沈嘉行礼后便带着叶朝进入客房,只有一张床,叶荀让叶朝好好休息便要出去。
“姐姐,你不一起休息吗?”叶朝坐起身。
“你睡吧,我是男子,怎能同你一起睡,我去外面守着,对了,以后在外人面前记得唤我兄长。”
“嗯。知道了。”叶荀给叶朝掖好被子便出去了。
叶荀坐在长椅上,正巧沈嘉也坐着喝酒。二人面对面,叶荀想多说些话套出点官员信息,但不知这沈小将军秉性如何贸然开口引人怀疑,想必他们的信息守值兵已经告诉他了,她也只好等这位少年将军搭话。
“不久前有巡卫兵报后方二里处有打斗痕迹,地上很多血,不知小兄弟途径时有没有发现?”沈嘉悠悠开口,盯着叶荀。
“没有,此处多山,或许山上野兽……”叶荀垂着眼,眼睛盯着面前桌上的酒碗开口。
“若是野兽争斗,败者必成胜者口中之食,地上怎会没有拖拽的痕迹?”
“进日常有山贼出没劫伤过路人……我在此值守,未曾发现负伤之人,血迹新鲜,想必重伤于昨日。”沈嘉说的漫不经心,眼神却似有若无的瞄向叶荀。
“嗯……。”叶荀做思考状,“若真是山贼劫财的话,我看往来镖局的人不少,可查查护镖之人。亦或是遇到行侠仗义的侠客,替天行道呢。”
沈嘉不说话了,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要离开时转向叶荀说了一句,“你叫叶荀是吧?沿着官道走20里处便是倚川,今日天亮出发晚些能到,那里有去往京城的各路客商,如觉得危险可以结伴而行。”
叶荀看着负手而立的沈嘉,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柔。
“多些小将军提醒。”叶荀多日没合眼,向沈嘉行礼后就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了。
天刚微微亮,叶荀和叶朝向沈嘉答谢道了别便启程前往倚川,刚走不久,一名士兵匆匆来报:
“小将军,抓到一名被重伤的山贼。”
沈嘉似乎早有预料,吩咐到:“别让他死了。”
“活着呢,昨日搜山时发现他浑身是血躲在山洞中,便押在营帐内,等将军发落。”
沈嘉回到营帐内,只见刀疤脸浑身血污,两条手臂血肉模糊被架跪在地上,一眼便看出他手筋尽断。沈嘉蹲下身,如鹰隼一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刀疤脸“伤你之人,可是青衫折扇,身后跟着一名白衣女子?”
刀疤男想张嘴说话,却只有一股腥味涌出,沈嘉才发现刀疤脸舌头也被割掉了。
“你点头摇头便是,真假与否我自会分辨,若为真,你为证人自有大夫医治好你,若为假,你尽管试试看。”沈嘉站起身,身躯凛凛如高山,一双眼光射寒星直直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畏惧强权,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问你,山匪头目可在这座山上?是男子?”
刀疤脸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可知他如今在何处?是他让你劫官道挑衅我的?”
刀疤脸摇头。
“你可见过他?知他的模样身形?”
刀疤脸摇头。
沈嘉面色阴沉,知道刀疤脸只是最末等的山贼,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想起这些年山匪愈发猖狂,不得已被派到此处剿灭山匪,此地地处偏远,与京城往来信件快则三日慢则半月,错过了兄长病逝的消息,对山匪痛恨至极,奈何山匪狡诈,人数众多,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进可攻退可守,如今甚至不知为首者为何人,想剿灭谈何容易。
沈嘉给了身边的士兵一个眼神,便大步走出营账,士兵把刀疤脸架出去后手起刀落,刀疤脸还没来得及呜咽一声便没了生命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