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实在不行申请劳动仲裁吧 工资才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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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天真的凶残的
中年人最后还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而条件是：
“你们自己内部票选一个留在这里当人质，其他人都给我去出任务，任务失败了一起死，任务成功了留下来的人我会放他离开。”
一个新人同事还在状况外，他问：“那其他人呢？”
“去出任务啊。”中年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显然因为刚刚的游戏对这群人有了智商上的偏见。
“出完任务之后呢？”
“就死了。”
“万一没死呢？”
“会死的，我会给你们挑一个最难的任务。”中年人用笑容可掬的脸说着鬼故事。
“万一没死呢？”新人同事很执着。
“那我就再杀了你们。”中年人的笑容越发恶劣。
新人同事一下子蔫了，默默缩回小角落里。
程里小心翼翼确认道：“你说话算话吗？”
“我就是说话不算话你们又能怎么样呢？”中年人看起来心情大好，又坐了回去，摆出一个放松的坐姿，“你们只能选择现在死，或者晚点死。要么一起死，要么留下一个其他的都去死。”
【十八】带不动的队友
懦弱者在穷途末路时反而最能生出慷慨赴死的决心，这种决心与其说是勇气，倒更像破罐子破摔。但凡命运存在一丝柳暗花明的机会，有几人能甘愿以性命铺就旁人生路的踏脚石？这样的人有一个两个，还能有十个百个？这些人又恰好都在不归门中的可能性是多大呢？
中年人就差把“我想看自相残杀的戏码，真不真的不重要，你们赶紧给我演”写在脸上了。
“那有什么好选的？我留下就是了。”副门主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见敷衍的语气令中年人方才缓和的脸色又隐隐有了僵硬的趋势，程里忙抗议：“副门主，这种事还是大家先商量一下吧！”
副门主冷笑：“你还知道我是副门主？”
“现在都是阶下囚了，不见得谁的命就比谁的贵。”程里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选择上前抓住平安的手争取同盟，“平安你说是不是！”
平安心下盘算着出去之后自碎魂灯逃离追捕的概率，没有注意到程里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敲击的暗码，有点不耐烦地抽回了手：“随便。”
三位新人同事猫在角落讲着小话，最后得出的观点倒是一致：“能活一个也好呀。”
“这是能不能活一个的问题吗？这是活下来那个是谁的问题！”程里只觉心累，又去抓前辈同事的手，“前辈你说！凭什么留下来就理所当然是副门主了呢？”
前辈倒是注意到了程里的暗码内容。副门主的伤口恢复需要灵力，留在这里才是真的没有活路了。但他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安抚地拍了拍程里的手，说出的话却是：“副门主说得对。”
另一位前辈始终不言不语坐在旁边充当木头桩子，只在方才抵御箭雨时起来活动了一下，此刻面对程里抱着最后希望的目光，也只是往先前说话的同事看了一眼，冷淡道：“我听他的。”
【十九】
虽然过程曲折，终于还是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场面，中年人愉快地离开了。
透明墙逐渐暗下去，房间失去光源，重归死气沉沉的漆黑。一屋人各有心事，唯有呼吸声轻微而清晰。
“要不大家先休息吧……”最后是前辈打破了沉默，“不管接下来如何，先保存体力……”
于是几人围了个小圈子互相靠着肩膀睡去。
【二十】峰回路转
第二天晚上，相思门门主来领人。
平安见到了被分开关押的同事们，看着没什么外伤，只是精神萎靡。不知道相思门又在他们面前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那些人看平安几人的眼神都冷冷的。
相思门门主看起来心情挺好，下任务也是随手一指：“诺，就跟着走，到了地方，该杀杀，该烧烧，要是侥幸没死，后面有大惊喜等着你们呢。”
平安看向他指的队伍。
相思门成员往日里不管到哪里走动，都戴着统一特制的面具，黑袍子内外全绣上暗纹，武器上刻着组织徽记，招摇到了嚣张的地步。这会子这些人却都只简单扯一块黑帕子蒙了面，穿着最普通的夜行衣，要不是强大的灵压明明白白摆着，看起来真跟那些靠发传单过活的三流组织没什么区别。
这是个什么任务？
平安没来得及琢磨明白，他和同伴们被催着换上同样的服装，分到了一套平平无奇的装备：一把淬毒的短匕，一包不知做什么用的药粉，一支烟雾筒，脱手镖、流星箭、铁蒺藜若干。
“……”黑市里流水批发的杀手礼包，专坑小白。这装备怕是杀只大鹅都费劲。
平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这些没用的。
他现在该多想想的是：要不要把自碎魂灯的想法透露给其他人。
一支本来就是去送死的队伍，死人是最正常不过了，既然任务凶险，核实尸体的工作也大概要放到事后去做，这期间悄悄少了一两个人，也不显眼。但是如果乌泱泱一群人闹起来……风险反而更大。
换好了装备，领队的小头目做了个“走”的手势，领着一片黑影转了几个传送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月光灰蒙蒙的夜空下。
平安对不归门并无多少归宿感。再好的杀手组织也是杀手组织，他在签订血契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策划逃离。
这些他连名字都认不全的人，各有各的坎坷身世。
他能救得了谁呢？他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救得了。
又翻了一座山头，月光更亮了一些，隐隐能看见前方幢幢山影，掩着深处的诡秘建筑。
但是，但是，如果只少了一两个人，不算显眼——
平安的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他快走几步，去够比他走在前面一点的程里的手……
这时，有人从后方先一步握住了他的左手。
相比冷汗涔涔的平安，这只手干燥、微凉，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
是前辈。
平安还在走着，视线却定在身后人的脸上，怔怔的。
前辈见平安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安抚似的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走到前面去了。
平安突然觉得眼前发黑，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前辈的暗码信息说：没有次主契，找机会跑。
【二十一】深柜是这样的
地牢里，一方烛台放在副门主跟前。来人饶有兴味地俯下身来，抬手去勾他的下巴。
这个颇具侮辱意味的动作并未激怒副门主，他甚至没躲，就这么任对方捏着自己的下颌把脸转来转去地看，眼睛里还带着盈盈笑意。
大概被阶下囚的笑容触动了某根纤细的神经，相思门门主抬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副门主笑得更放肆了。
“哎呦，要不你给我几刀吧，这小家子气的做派，丢死人了。”副门主一边咯着血一边嘴上不饶人，他的视线因为失血而变得模糊，眯着眼睛往上看时神情却带着睥睨般的轻蔑，“跟你们门主一样。”
“相思门只有一个门主，就是我。”
“骗你自己吧，业内谁不知道你只是个随时可以推出去顶罪的傀儡……”
嘲讽蓦地中断，副门主被掐住脖领，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相思门门主的眼里满是阴鸷。
“你以为你们门主又是什么干净东西？相思门还给他留着编号呢，这个位置本来该是他的！”
“没什么原该是谁的，各有各的道，你用不着愤恨，好像你替谁顶了劫数一样。”副门主气息微弱却从容，“我家门主有名字，你们那破编号爱留给谁留给谁，总之别乱往人头上栽……”
相思门门主的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黑，最终嗤笑一声，松了手。
他又恢复了那副张扬得意的神情，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具尸体。
“真以为主上还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不归门很快就会从世间彻底消失，你的好门主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次的任务是闲刀堂甲榜酬金最高的暗诏，雇主要求带回任务目标的魂灯，酬金更是以星砂结算。牧光世家可以允许杀手组织存在，但如果这个杀手组织参与了猎灯呢？
“他当年揭了甲榜的暗诏拿下八十万斛月华珠为不归门续了十三年苟延残喘之期，如今再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副门主转了转还在眩晕的脑袋，逐渐从对方近乎疯魔的自爆中溯清这场祸事的根源。
清除不归门只是顺手，又或者干脆是某人夹带私货。
真正让相思门实际掌权人费心图谋的，是作为此次任务报酬的半盏星砂。
由神明心头鲜血化成的星砂，是世间至毒，亦是传闻中永生方不可缺少的药引。
如今的元洲，修士众多而灵气稀薄，飞升成神之路漫漫无期，除去牧光世家那种天赋与财力并存的存在，大多数修士随着年岁渐长，魂灯因元灵失衡反噬的风险增大，死亡的阴霾始终拢于心头。
执明的平均寿命是六百年，假设相思门背后的掌权者从未换人，他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年纪。
拥有权力的人总是更爱惜性命的。
只是——
闲刀堂的暗诏只对有签约自由的人开放。相思门唯二没有绑定杀手血契子契的，一个是相思门门主，一个是相思门幕后主事。显然，这场谋划中被牺牲的棋子并不止不归门。
副门主终于第一次真心地笑出来。
“不归门从未有过次主契，我签下的契玉，本就是无效的。”他昂首对上对方僵硬的面容，笑得一派天真，“只好麻烦你自己去死了，我家门主不仅自由自在，还会千秋万代地活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实在不行申请劳动仲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