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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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讨厌夜晚静谧没有路灯的巷子，但并非不能适应。
一、
今夜的雪大到可以掩盖所有痕迹，这一刻不管做了什么事，明天的雪地都能把他清除在时间的轮轴里。
即使心里万般讨厌，我依旧要穿过这个昏暗的小巷。北方小镇的冬季，夜晚的降临带走了所有的生机，即便是最热闹的街道，也安静到可以听见踩在雪地上的吱嘎声。
雪静静的下着，吸一口混合着煤烟的低压空气，还有一些距离才能到家，我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夜太静了，显得脚步声大到可以惊醒黑夜中蛰伏的恶鬼。
咚咚，两声闷闷的敲击声从左边的老房子传过来，我加快了脚步，后面又传来了两声，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急促，还有十几米就到家了，我奔跑起来，呼呼呼，白色的热气不断从我嘴中喷出来，打开大门进去插上门栓，快速走进房子。
我住的这一区域都是一排排老房子，在这个寒冷匮乏的小镇，楼房星星点点的插在老旧暗红色的平房群里，路灯更是少得可怜，仅有的几个路灯慵懒的照着它们自己脚下，颓废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饮恨而亡。
确认关好大门，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小院走进房子，锁上门的那一刻，我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天生是个胆小的人，被吓到，做噩梦都是经常的事，命运使然，我离开的父母和姐姐来到了这个小镇，没有亲人朋友，好像越怕什么命运就给你什么。
这个房子是我两个月前租下的。因为这里楼房少所以需求量非常大，我找了很久竟没找到一个出租的楼房，平房倒是供不应求。
收回思绪，我快速洗漱完，手机里躺着妈妈的两个未接来电，拨过去听见妈妈焦急的声音，我们聊了很久，等挂了电话已经是深夜…
噩梦，不间断的噩梦，凌乱的画面，黑白的颜色，没有声音…睁开眼，赶走纠缠的梦魇。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纯净的白雪上反射出七彩的光晕，从记事起到现在，我已经和噩梦和解了，毕竟夜夜接触，我惊讶于这么多年竟没有做过同样的噩梦，而我的生活却日复一日。
吃了点早餐，穿戴好打开大门，巷子被铺上了雪毯，崭新洁白，咯吱咯吱，我踩在雪地里，回头看看自己的脚印，我好喜欢破坏完整干净的东西。有了新的东西就算是不用也想撕开包装袋看看。
二、
街道上开始有稀稀拉拉的人，遛狗的大叔大妈，上班的人们，太阳带来了一点点生气。
“听说了吗？大超市后院又起火了，从早上烧到现在呢”同事小羊凑过来在我耳边说到，我打心底里想推开她，但身体却忍住并给她一个及其夸张的疑问。
“啊？天呐！那里面的人没事吧？”
“谁知道呢，就算是有事也不会让我们知道的，去年那不也着火了么，也没听说死人呢”。
“年年都着火么？”我问，“据说那地方有邪性，年年这时候必然着火”
“是吗，那确实挺玄的”我回答。魑魅魍魉，妖鬼蛇神，八卦命格，我统统相信，我是个坚定的有神论者，尤其是我奶奶去世前一天我梦到她给我镯子以后，我更加坚定了，因为奶奶生前与我基本没有接触，仅有的几次也是我与她吵架，我讨厌她，她也不喜欢我，之前我也从没有梦见过她，只那一次。
三、
雪停了，稀薄的氧气裹着刺骨的寒冷，我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白烟。
远处传来警笛声，“难道大超市的火还没灭么”，我心里想。同事小羊拉着我的手非要带着我去失火现场，我十分不希望看到类似被火烧焦的残缺尸体，但即使心底里想甩开她的手但依旧被他拽着去了。黑
烟滚滚冲破天空，像是得到了渴望以久的自由。
现场两边已经拉好了警戒线，线外集结了许多的民众，大家都高举着手机拍下这一年一次的盛景，还有直播的人，大声向他那少的可怜的粉丝宣扬。
消防，120，警车乃至城市执法都来了，每个人员都显得十分忙碌却无济于事，那大火依旧无所顾忌的烧着，好像想要烧掉什么？能烧掉一切么？我心里想。此刻再怎么倔强你还是要被人类灭掉。
突然，数十名消防员从里冲了出来，还没等大家反映过来，一声震响冲破耳膜。
我紧紧捂住耳朵，不知道是被那响声振倒还是有东西撞向我。等我睁开眼，整个人已经倒在雪地里，脑袋刚好转到了路边还没长成的树枝，嘶~，稍微有点痛，揉揉脑袋发现四周已经没了人，远处浓烟似乎是小了点，好像刚刚那一声巨响是他最后的呜咽，我笑了笑，呵~“你终究是抵不过人类的”。
一个身穿警服的人影向我走来后面跟着医生，我摸了摸脸彻底清醒起来，视线也恢复了。
此时一股腥气冲进鼻腔，手也黏黏糊糊，我以为是雪，但当我看到旁边插进雪里的冒着青烟的熏黑头颅时我明白了，那不是雪水，那是血水。
那颗头颅上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前方，突然地爆炸让他没来的急闭上嘴巴，舌头笔直的伸出来好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贪婪的吸走浓烟中的一点氧气。所有的肌肤都被烧的滋滋作响，我怔怔的看着那颗头身体已经僵硬，仿佛忘了自己还会动。
当一双手捂住我的眼睛并且扶起我时，我才缓过神来。但那个头颅却在眼前挥散不尽，那惊恐的眼神盯着我，就好像是我让他身首分离。
“走开”“走开”“别看我，不要看着我”
我慌乱的摆着手，当手磕到床头我才吃痛的睁开眼。又是噩梦吗，那颗头颅那双睁大的双眼难道是我熟悉的噩梦？
“你终于醒了”同事小羊声音里都是颤抖，“都怪我不应该非拉着你去的，没想到那场居然还会爆炸”。不是梦，我吸进一口气。我用了二十年来适应每日的噩梦，如今，我还要多久才能适应那颗萦绕不去的头颅。“这次爆炸炸死了一个消防员，当时那几个消防员跑出来的时候他被烧落的房梁绊倒了”
小羊说。我看向她带着询问的眼神。小羊看看我继续说到“要说也是奇怪，那么远的距离就连那几个逃出来的消防员都没有受伤，那头怎么偏偏就冲了出来呢，就他们说那消防员身体都是完整的只有头被炸飞了，而且直直飞向你”。
小羊带着诧异的眼光看向我。“我就说那地方玄吧，有时间你去庙里拜拜吧”
“嗯，明天我就去拜拜”我不置可否。医生来过，说我身体没有受伤手上的血也不是我的，只是受了惊吓。我看着已经被擦干净的手，那股血腥味好像凝固在喉头，任我怎么咽都退散不去。今夜的噩梦只会更恐惧了，我心里想。
四、
同事小羊帮我去请假了，我呆坐着和眼前的头颅斗争，“不是我害你，何必缠着我呢”那眼神依旧惊恐。那眼角已经睁到快要裂开，眼球的血丝红到发黑就快要充爆血管。
铛铛铛，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没等我回应一个挺拔的身影走来，黑色警服，干练的短发，腰间装备随着他的步伐有力的晃动，坚毅的眼神配着方正的脸型，下巴干干净净，小麦色的肌肤还有带着红晕的嘴唇。
这是一个只要看着有充满安全感的警察。刚把’请进’这两个字吞回去，他便开了口：“你好，我叫高羽，是**镇的刑警，这次的爆炸事件你受了惊吓，我代表***来看望你，顺便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谢谢，你问吧”我回答。
名字，住址，工作联系方式。回答完这些。他起身带上帽子说“好的，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说完没等我反映过来他就急匆匆的走了。咋联系？我心里想。
快黑天了，我不想再走夜路，便提出出院。医生让我等他开手续。我在医院的长凳上看着太阳慢慢降落。我的恐惧随着黑夜的到来渐渐逼近，那颗头颅也变得清晰。
终于，手续办完了。我急忙坐上出租车趁着天边最后一点暗光回到了家里。玩着手机，我有点害怕今晚的噩梦。我想眼前的头颅会不会给我的噩梦带来更新的花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是昨晚的敲击声吗，昨天听到这声的时候分明离家很远呢，这会它时而有时而无的飘进我的耳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