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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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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活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刺骨,刺骨的寒冷;刺骨的疼痛;刺骨的孤单。
我的视线很模糊,就像许久不用锈蚀的零件一般,一点点地适应着去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我看见的火把的光芒,耀眼的仿佛要把我薄弱的眼眸灼烧掉一般。
于是我又闭上了眼睛,身体的寒冷,已经要刺入骨髓一般,已经成为了疼痛,嚣张地攻击着我的每一处关节每一处内脏。我感觉我在抽搐,像个冰海里的浮标一样抽搐起来,在无助的孤海中发抖着。
“怎么回事,老大,这东西。”
我听见有人在说话,他说了一半吞了口唾沫,应该是准备好要说下一句话。
“这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渴,好渴,饥渴感烧灼着我的喉咙,失水的焦躁感便瞬间侵略了全身,要将我撕裂一般地饥渴感。
“要喝水吗。”
轻柔而带着温度的话语,鼻子似乎也是在一瞬间恢复了功能,焦油燃烧的味道,冰和冰融化后的水与,那淡淡的干燥的芳香还有一丝丝的血的味道。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味道,我在记忆中疯狂地搜索着,而在这一刻,我的脑和我的记忆也仿佛才复苏一般,剧烈地躁动,开始疼痛起来。真的太疼了,疼到我弓起了身,急促地喘息起来。
“老,老大,这怎么办!你,你不是只问他喝不喝水,他怎么这样了!”
“他不会要挂了吧,该死的。”
“要我说就把这东西直接带回去得了,是死是活都不要紧,只是个工具玩意儿。”
“他XX这东西死了还能不能用你怎么知道!”
“这东西就这样放着怎么用你知道吗,XX老大还没说什么你先叫上了,怎么,造反是吧!?”
“你XX,这可是你说的!要造反的人XX是你吧!”
“都XX能不能闭嘴了!!”
他们真的很吵,吵得我本来疼的头要整个炸掉了。
“水...有,水吗。”
很干涩的声音,如果不是从我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我都会怀疑这是什么生物发出的这样奇怪的动静。但是我真的太渴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喉咙更是有尖刀在剐刺一般,狠狠地发疼。
“有,来,我放到你嘴边了,稍微喝一点点就好了。”
想到了,冷杉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又有点严肃的木香。
我舔了舔嘴边得水,不是很凉但是丝淡淡的甜味,也不知道这是我多久才喝到的第一口水。大脑中一瞬间便只有了这一个念头,
喝水!
我贪婪的接过那不知道是啥的容器,贪婪的囫囵着里边的水。仔细一尝似乎也带着淡淡的燃烧的味道,应该是刚融的冰水吧。我这样想着飞一般地喝完了水。
于是我又睁开了眼,虽然身上还是无尽的刺骨与疼痛,我睁开了眼。
还是火光与交错的人影,虽然不是看的特别真切,但似乎是适应了一点。是冰,厚厚的冰层,上头反射着洞穴里的火焰和一层层的人影,还有还在冰层往后,灰暗而孤独的厚厚的未知的一切。
他的眼睛,那是我第一眼看到的东西,淡蓝色的瞳仁染着摇曳的火光画上了一弧淡淡的金红色,万花筒一般的瞳孔中央似乎还闪着绚诡的光芒。然后是脸庞,似乎是太冷了,瘦削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圈浅浅的红色,骨刀般雕刻的轮廓线和薄薄的唇也因为寒冷似乎有点过于苍白。但是有样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在他左眼长长的睫毛往上眉骨的位子,有一条浅白色的伤疤,将他左眼的眉毛分隔了开来,一直顺延到了左边的鬓角上。
冷杉的味道,确实是冷杉的味道,就像是在冬夜里出门会在寒风中幸运地闻到的风雪的味道一样。
而他只是静静地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要看穿我,从我的身体挖出什么来一样。
我有点害怕,或者说,有点畏缩,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是到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有点恐惧着他这样渴望的眼神。
也是在目光交错的那一刻,有什么似乎在苏醒,我的大脑里,或者是心脏中,总有一样什么,仿佛是发了芽,或者说是触电一样的感觉。
好像是声音,熟悉而且怀念的声音,听起来很像在那莫名其妙的时间里与我对话的声音一般。我的脑子又是一阵剧痛,然后是白色的光芒,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切实出现在我眼前的事物。我看见了一轮太阳,一轮黑色的太阳;我也看见了冰川,绵延不断的冰川;还有一个白衣的身影,抱着一块白布不停啜泣的身影。然后一切回溯,仿佛是走马灯一般绚烂而诡异的光影。最后定格在一幅不可名状的场景前,天地在震颤,万物在哭泣着呼唤着一块沉陷的大陆。
最后是飞起的人们,就是最开始的那天缓缓浮上天际线散为齑粉的人们。
停止了,我只看见了他的瞳孔,还是一样淡淡的湛蓝色和奇异的光点。
“不疼了....”
应该是我说出的话,但是很神奇,我感受不到身体的一切疼痛与异常,声音也变回了它最开始该有的声音。
“这样,那就好,”
他笑了一下,笑?应该是,虽然他只是浅浅勾了下唇角,然后他转过身站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我还佝偻在刺骨的冰上。
“那就好啊。”
我还没弄明白他说的那就好是什么意思,又有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天地在震颤,就如同我在闪回中看到的那一幅奇诡的景象一般。大地在沉闷地鸣动,剧烈地颤动着,冰川与冰川之间在焦急的拥挤着,猛烈的挤向某处。
而这个洞穴,我才看清这似乎是在某个冰川中凿出的狭小洞穴,旁边的冰壁上还有着粗糙而暴力的开凿痕迹。而洞里挤着四五个人,穿着厚厚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皮做成的大衣,他们显然也被这一切诡异的变故吓到了,有人不断地在出去试图查看情况。
而大地的鸣动还在继续,冰与冰之间交错拥挤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我注意到头顶的冰块上似乎已经出现了丝丝如蛛网般的裂纹而且还在不断地扩大蔓延中。而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也显然注意到了一切。他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像洞穴里手足无措的众人发出了指令。
“所有人,拿上火把和装备,立即撤出这个地方,看来我们已经完成了目标,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活下去!”
“是!”
整齐的回答声,所有人马上开始整理,慌张地背上了散落在冰山的各种东西。
而这个在慌乱之中沉稳发号施令的那人,看了看试图挣扎爬起来得我。
“看来是还走不了。”
我很想说我其实可以,只是需要适应一下,但是他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快速地从旁边人背的包中抽出一件和他们一样的大衣扔在了我的身上。
“你先裹上,我们的快点离开这里。”
我马上拿起了衣服一边寻找袖子一边疑惑要怎么带着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猛的抱起了我,脚步快速地向外头移动。
“诶!我,我可以自己。”
很显然他没有想听我的话,这么一想现在的还真挺累赘的,但也让我产生了一丝担忧:
即使是这样危险的情况,还是要带上我,还有这奇怪的地震,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是谁,还有我
我到底是谁?
但是现在很显然还不是找出答案的时候,我一边在他怀里继续穿进袖子裹紧自己,一边朝后看去想看看我之前是在什么地方。
不过显然在他的怀里这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我只能挣扎的探出头,他身上很凉,是冰雪的凉,但还是有一点温热,是身体的温度,我也看到了他淡青色的胡茬,看来他们为了这个洞穴还费了不少功夫。
最后我还是瞥见了我之前沉眠的地方:
那是一块乳白色的冰,虽然中间破碎了一大块,但还是能从上端残留的黑色看出来,这块白色冰上面应该又一轮黑的的球形图案,以它为中心向整块冰的其他地方渗透出黑色的线。
那么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样一块冰里,上面的图案代表着什么,还有我记忆的最后一刻,那腾飞的人们和破碎的大地,
这里,真的是我的世界吗?
不过抱着我的男人显然没想这些,他抱着我快速地向外边跑着,这么一想他的劲儿还挺大,也让我对外面的景象有了莫名的期待与害怕。
头顶不断传来冰块的破碎声,同样的还有身后,身后我们已经跑过的路径早已被淡青色的冰块碎片吞没,好几次那凛冽的碎冰几乎是要擦到我的脸。所有人都在焦急地逃离着,狭小的洞穴里只听到冰块的破碎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老大,前面是洞口了!”
“太好了,他XX快点,我们快点出去!”
奔跑着的人们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都开始慢慢地提升速度准备冲刺,而男人抱着我跑在最后,也缓缓的调整了一下气息,
“我们快要出去了,撑住。”
其实我也没啥撑住不撑住的,我只在被动地被他们带着罢了。这么想着我看了看他悄悄流下一条汗液的鬓角,突然瞥见了外面白色耀眼的光芒逐渐在眼前放大。
终于可以出去了吗,外面的世界,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好奇心在我心中不断放大,它焦急地催促着我,似乎连我的心,都逐渐开始揪了起来。
可是突然,在头顶的冰沉闷地嘶鸣了一声,我看见洞口上边被外面的光照的有些夺目的冰块上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纹,仿佛是终于不堪重负垮掉一般,掉下了点点白色的碎冰屑。
而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抛出了洞口焦急地看着抱着我落在最后的这个男人最后冲刺着,他鬓角的汗快要淌到了衣领上,我感觉的到他更加剧烈地呼吸声和胸口的大起大伏。
连我的心也更被揪起,紧张得要缩成一团般,不断地祈祷着:
请让我们跑出去吧!
“喀啦!”
是洞口的冰垮掉的声音,下一秒,本来触手可得的洞外的光芒突然开始黯淡,我听见了洞外其他人焦急的声音
“老大!”
“快啊!老大”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是的就差一点了,我害怕的闭起了眼,摈起了呼吸,在这个时候一切声音似乎都在式微,又在不断被放大,仿佛是空洞中的掉落声。
我听见了他也提了一口呼吸,然后,
“别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