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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阿比斯城㈡ 在祂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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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祂说着话的霎时间,天地轰鸣响动,似乎有无限的光芒乍泄,又仿佛是无边的黑暗噬啮开来,眼前所见之物在顷刻间无数次结合有无数次拆离,混混沌沌升腾盘旋,最后却只看见祂手间提起一盏幽蓝的灯,灼灼闪耀着吹散了一切混沌,然后空间内升起了无穷无尽的青蓝色磷火,它们从乌姆手间的灯盏处开始蔓延,扩散至眼前无边无际的地平线远方。
可随着冷祟的蓝火的烧灼而现身的并非地狱般的魑魅魍魉,而是漫天无尽的蔷薇花海。
森黒色的枝杆带着尖锐的木刺,却托起了纯白无垢的洁白之花,它们就这样洋洋洒洒地随着磷火地蔓延燃烧瞬间长满了整片天地,原本浑噩不知的这片世间只在一刻间,便倏地铺出了洁白无瑕的蔷薇花海,轻薄得仿佛冰晶的雪白花瓣在天穹之下纷飞散落,冰雪一般冷冽的芬芳也在下一秒挤进了我的鼻腔,带着花朵的芳香,冰雪的寒冷和火焰的熏燎,同时交叉着春国与冬城的复杂而交错着的气息。
我错愕地沉浸在这一切的发生之中,而乌姆只是笑笑,站在了地平线与苍穹交错的河上,祂立在一艘小舟上,身旁矗着一根枯瘦的灯柱,而上头,俨然是刚刚被他提在手间的灯盏,灯盏还在向外扩散着丝丝缕缕的火星,但此刻却蕴着一颗青蓝的光球,丝丝游动仿佛带着桀骜的生命一般。
祂还是将身形藏匿在那副破旧灰皱的兜帽斗篷之下,此时的身影却格外地富有生命力,我仿佛能看见祂硕大的蓝黑色影子映照在洁净的天穹之上。
“来吧,白北落,契约者啊,我已将你前路的灯火点亮,来吧,说出你的愿望吧!”
愿望?
啊?
不是说是获得【银钥匙】的支配权吗,怎么还变成实现愿望了。
“哈哈哈,这只不过是老夫为你带来的璀璨星河的小小奖励罢了,说吧,你不应该早就有想法了吗,说出来!”
祂的声音突然一震透着威严穿透了空气传了过来,
“你不是早就读取出来了吗,怎么还要这么问。”
“那可不一样,老夫听出来的和从你口中亲自说出来的效力可不一样。”
祂似乎是笑了笑,掸了掸灰袍的皱边,还是那样等待着我的姿态。
这种东西应当是需要仔细思忖一番的,但是,
夏因,这个家伙可还是在等着我。
“执掌河灯的异神使乌姆,我以契约者的身份,命令你!....”
“乌姆·萨其斯谨遵命令。”
冥河的幽灯火一闪,花海之中倏时起了一阵微风,无数的无暇纯白蔷薇花瓣随着风,私奔向了天穹之上,又是一点微光乍地冒了出来。
然后,日出,绚烂无比,辉芒万丈的日轮,被花瓣簇拥着,悬挂在了天顶之上。
阿比斯城内
夏因和教院的人在交谈着,双方对着一张图纸拽来推去,喋喋不休地争论着。
然而此刻,身边的阴霾却依旧悄悄地潜伏了进来,即将绽放出血色的花朵。
先是驻扎着岗哨的帐篷边,然后是分散在中心外围的的普通人员,再接着是教院的分析部和研究处,最后是出于包围网中心的——夏因。
当一阵倒塌破碎声夹杂着惨叫与喧哗声传来,随即当刀尖抵住了夏因后脑的发髻的时候,他还是轻松淡定地在分析图上笔画着。
“你看,这几根柱子上面雕刻着的图案明显是阿比斯城主和他的王妃相处时的画面,而这些雕刻明显以一定的规律排布。”
他顺手捞起一只散落在桌边的墙壁,在地图上勾画出了一个大致的圆,圆圈的路径上是六根柱子,看起来似乎与旁周的柱子并无两样。
“这六根柱子上面镌刻着的,正是城主与王妃从相识到离散的全部过程,那么这六根柱子所正对着的中央,应该...”
杵在他后脑的刀明显是没想到夏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定地分析着,那人显然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感觉是应当不想再多事,攥刀的手一紧,准备狠厉刺下。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即将刺下去的刀尖矗住了,就这样定在原地几秒,随后攥刀的手指一松,倒伏声,钝击声和割刺声,武器掉落与挣扎的杂音。
浓厚的铁锈的腥味随着蔓延开的赤色花图,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地渗进原本洁白温润的大理石地板间,顺着地板的缝间,流淌向不知名的坟茕之中。
“应该就是阿比斯城的王妃,那位城主的挚爱——琼安娜的棺椁,那么我们伟大的监管者们的目标,嗯?我们伟大的监管者们?”
夏因轻轻的噙着笑,就这样慢慢悠悠地转过了身,把铅笔往手边随便一丢,先是对着教院的人员轻声地吩咐了一句
“就以这边这个点为目标,你们看看能不能做一下准备,如果不能保证安全开启,可以适当搁置。总之你们先准备吧,我把这边的小事处理一下。”
“那么,至于你们。”
夏因眸间的湛蓝色隐隐透着幽蓝的火光,在跪伏于地上的乌鸦们的人看来,这仿佛是炼狱间鬼神的凝视一般,惨淡地闪灼着蓝火,阎罗一般审视着他们。
“那就,那个,先把我们的议长大人带上来吧。”
他原本整齐不皱一丝不紊的黑衣现在染上了灰尘的土色和血斑的红色,原本不见喜色的脸上此时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地挂着不堪的神色。
看到是夏因,讽刺地又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随后愤恨地啐了一口。
“砰!”
是夏因的鞋,狠厉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他身形一时不稳,似乎要倒下去,
但是他们明显没想让这位狼狈地议长先生如此轻松地退局,于是站在他旁边的人用一只手嫌弃地提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身子稳住了,
“砰!”
又是一脚,原本还有余裕可以表达自己不屑的议长先生此刻只能痛苦不堪地吐着嘴里喷溅出的鲜血,他的鼻梁似乎断了,止不住地淌出着黒红的血流,他此刻不甘的眼睛中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血丝,乌紫色的眼眸几乎要瞪出来,巴不得去把夏因撕咬成碎片。
而夏因只是那样居高临下地踩在他头上,淡漠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感情,原本湛蓝的眼眸间布满了阴影,只是这样,
看着他,
一丝一毫不停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计划的,嗯?”
“哼,无所谓,我只是败了一步而已,我认了!”
议长托着破烂不堪的脸庞扭向了一边,而这样的抗议只是让他又挨了一下。
原本还能找出一块好皮的脸现在仅仅像一块不堪的烂抹布,再不见向前的风采。
“败了一步,笑死,你败的可不止一步。来,把那个,我们的好同胞也一起带过来相认一下。”
他原本就疲惫不堪备受摧残的的脸庞上掠过了一丝慌乱与错愕。
“你,你XX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
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喘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的惊愕的眼神狠狠地瞪着那人的动作。
直到夏因的手下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形甩了过来,剩了个进一口气出半口气的状态,曾经高贵的议长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球暴突着,似乎在用眼神诅咒着这一切。
“你不会以为他做的事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吧,还是说你这么傻,真的以为我会去和那个晦气丞相透底吗,老子早就和那个倒胃口的帝国决裂了,嗯?你怎么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想不到。”
夏因提着那个叛徒的耳朵把这个半死不活的烂泥提拎了起来,就这样让乌鸦看着他爬满干涸赤痕的脸和脖颈,然后,又是刀芒一闪,
喷溅出来炽热的稠厚浆液在他脸上织成了绝望的丝网,不知是恐惧还是无助的情绪笼罩了他的脸庞,一寸一寸地侵蚀了下去。留在他眼中的只有一具即将失去温度僵硬的肢体,还有夏因湛蓝的眼眸与戏谑着微笑的嘴角弧度。
“所以你早就知道是吗。”
他的语调已经放低,神情和眼眸间都逐渐灰暗了下去,原本仍有不服的骄纵的模样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悔恨的丧气。
“我只是留着他来准备着今天用罢了,还得谢谢您亲自送来的把柄,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准备动手,呵。”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头,就这样继续回到了那张图纸边开始端详起来。
“托尔呢,叫他过来,要准备开棺了。”
他还是一眼也没有回头看,似乎和探索王妃的棺椁比起来,刚刚才发生过的所谓的背叛和冲突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细枝末节罢了。
“老大,他们...怎么办。”
“啊?这些玩意儿啊,拉远点,凿个洞埋了呗,别耽误了时间,托尔呢!”
没有人回应他,即使旁边候着的手下已经把乌鸦的一干人等都已经拖了开来,也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托尔呢!人呢!你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扫视一圈黒牙的人,随后目光转向了惊慌失措愣住在原地的教院的一众人们。
“你们代理院长呢,他们都不知道你们总该知道吧!托尔人呢?!”
被夏因质问的看起来是带头的研究人员几乎是要哭了出来,呆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慌慌张张的措辞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代,代理院长,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一向,一向都是跟夏因领队您一起行动的,所以,所以,所以我们真的不清楚!真的,您相信我们!”
夏因沉默地听完了教院人员的陈词,他的脸色现在非常不好看,怀疑、错愕、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不安,各种各样的神情在他脸上交错着,却始终没有落下一个确定的形式。
他在思考着,他在思考着此时脱队的托尔的目的和手段到底是什么,他需要一个结论。
可是他得不到这个结论。
他只能就这样思考着,然后得到一个可以暂时稳住局面稳定人心的结论。
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响彻整个阿比斯城的巨大声音传来,那是一道透彻、震撼的声音,原本稳定的底下城在声音的响动下都似乎撼动了起来,连天花板都开始止不住的抖下碎屑。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的仰望向原本天穹所在的方位,不知是害怕还是期待地屏住了气开始等待话语的降临。
“我即是逆转之权柄,现已重新君临这阿比斯城,我将再次带来崩塌,重新成神,带领所有的凡人们,超脱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