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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镜湖㈡ “那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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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么我们就，直接出发喽？开始指挥吧，弗斯领队。”
托尔说完站起了身，抖了抖他那看起来颇为单薄的白色大褂，掸了掸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灰尘。
“昂，这个就交给我吧。”
夏因动了动身体，湛蓝色的眸光摇曳一闪划出了流星般的诡计，看着架势应该是要起来发号施令了，那接下来应该暂时和我没关系了。
可是他又没有起身，反而继续坐定了，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的看着托尔，大概也是被看得莫名其妙了，托尔也疑惑地回看着他，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大眼瞪小眼颇为尴尬的局面。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去那儿吧。”
见此情形我有一种很强的不详的预感，所以我选择主动出击先质问一下夏因。
“是啊。”
他的回答也十分干脆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哈？”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的三叉神经都快要在这种局势下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不是有阿比斯城的地图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去？”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们教院的人带我们来这雪山的，你们怎么会没做好回去的准备。”
“肯定啊，我们本来的计划是袭击玛法尔教国用他们的圣柱进来的，谁知道你可以穿过永世风雪直接从大深渊就下来了，那你做事情前就没准备后手的吗，夏因？”
“那我的后手就是你们和那什么破柱子啊，那我哪知道你现在说那柱子用不了啊。”
“圣柱必须得从外界启动，结果我们根本采取手段去控制玛法尔教国，连个线人都没有，怎么启动。更何况，有线人这里的消息也根本传不出去。”
“那怎么办，不知道前进方向的话，我们就依旧得想办法把乌鸦都给甩了，还得考虑天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盯着北落的大眼睛。”
两人可谓是争论得不可开交，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睛都仿佛冒着愤怒的火光，在激烈地交锋缠斗中，气氛可以说是一触即发了。
对啊，眼睛，那个眼睛。
阿比斯之眼、阿比斯城、镜湖。仔细一想，既然这些东西都和阿比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总会有什么把它们联系起来吧。
“我说，”
他们还在争论，根本没有人听到我微弱的发言。
“我说啊！”
超乎我自己预料的嗓门，如果不是切实从我自己喉咙中传出，我都要怀疑是何等人如此聒噪了。
果然他们俩都骤然停了下来，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就这样僵在了原地，被雪山的刺骨寒冷逐渐冻结。两双一样深邃的蓝色眼眸同时盯着我，仿佛是两个黑洞，停滞在那儿却不断地吸收我的光芒。
“咳，就是那个吧。那个你们叫什么阿比斯之眼的东西，原本盯着的方向就在这座山的正东边三四座山的方位。”
气氛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迅速地溶解着，也许是雪山的春风吧，那样温柔的吹散了刺骨的冰风。
“你早说啊小家伙，这不就解决了吗，”
夏因又坐回了椅子上，只不过这回翘起了二郎腿，重新拨过了那张手绘地图开始圈画起来，看起来心情突然非常不错。
“确实，阿比斯之眼原本就是异神使乌姆力量的表现形式，那它监视的方位，肯定就是镜湖所在的位置了。那我去通知教院，你去和你的人还有监督者们知会一下，准备出发了。”
托尔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激动完后突然的失落，就这样生涩的环顾了帐篷一周，拉了拉白褂的衣尾，径直走了出去。
我透过未完全阖上的门帘看到了他招呼教院那边人的身影，而那些都穿着白大褂原本忙碌着的人们，都看起来一个个激动得非比寻常开始收拾起了器材。
我把门帘彻底放下，踮起脚瞄了一样托尔进来用手指划过的地方，不放心地也摸了摸那儿，回头看向了夏因，他一边继续研究着地图一边侧瞥了我一眼。
“放心，术式还在生效，想说啥就说吧。”
看来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细细审问这个坏家伙的时候了。
“什么叫我去签订契约，我和那什么逆转之权柄又没关系，万一到时候露馅怎么办啊，傻子！”
我恨不得一次把他手臂上的肉全都一次性揪下来，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样口出狂言胡说八道。
“哎呀，你放心，你们都是权柄，肯定是可以签订契约的，而且。”
夏因一边把我的手挪开，一边突然反手箍住了我的手腕，让我一时间动弹不得，我看着他轮廓冷冽的脸慢慢地靠近眼前，湛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之下被染成了墨黑色，就那样直勾勾对上我的视线，就如勾魂的镰刀般在一道一道残忍地剜着。
“而且，不是你可不可以签订契约，是你必须要这么做，做不到的话，我们俩全都会没在这儿。”
也许是被他的手劲弄疼了，又也许是他那深邃的眼眸确实渗人，再也许，是在他没有回旋余地的话语中又会想起了他染红的刀尖。我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放空着被他拴在身边。
“那，那还有那个烟呢，你不是说那个也是阿比斯城中来的吗，拿到那东西也需要去镜湖吗。”
我怯生生地发表者我的抗议和疑问，这个也是我必须要搞清楚的问题，毕竟如果可以直接回去，那对于我来说那什么所谓的镜湖什么神使，还有这个奇葩的男人，都会和我全无关系了，哼。
“那个啊，怎么，你这么喜欢这东西吗，你喜欢的话我就再给你一点好了。不过也没办法给你太多，这东西也是家族传下来藏着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终于松开了禁锢着我的手，在大衣的内侧摸索了起来，然后终于摸出了一个狭小的银盒，上面镌饰着通透炫彩的琉璃，看起来仿佛是什么圣物一般。
知道他打开了盒子，只能看到静静躺在几卷应该是为了干燥而铺设的草丝上边，可可怜怜的四根烟卷，看到这个，有种说不出话凝噎住的感觉堵在了我的心头。
“这盒还有四根，还有一盒五根整的没开封我就留给自己了，喏拿着吧，这盒就给你了。”
他慷慨地把盒子又盖上塞进了我的手里，看到我无语凝噎一言不发的表情，或许是有些莫名其妙。
“真的是，你这小孩是精明，这么好的东西送你都不要，我可是看你提供了思路的重大功劳上才忍痛割爱给你的，真是，唉。”
他做作的装出了一幅泫然欲泣的深情，悲痛了摇了摇头，一边还不忘在地图上划着路线。
也就是说这是他家族传下来的，那他们提及过那个阿比斯城的城主也姓弗斯，等于是这个我们要去的阿比斯城本质上是他们的财产，那，那倒确实也算从阿比斯城拿到的烟卷了。
察觉到自己被夏因的文字陷阱骗的团团转之后，我坐下来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果然他们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去镜湖，不管什么诱骗我，或者说是要摆脱乌鸦然后出去，本质上都是在利用我来获得前往镜湖的方法。这样一来，我看到阿比斯之眼的那件事，我都得怀疑夏因是不是早有预谋从而顺势而为的手段。
但是眼下确实只有这个办法，至少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银钥匙】可以带领人穿梭各态时空，那对于我不管是继续生活在这里抑或是逃离这里回去原来的世界，都是有利的。
至少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获得较为主动的地位。
“我说啊，”
我看向对着路线图思索着的夏因，抛出了一个只有我们俩在场时会说出的问题。
“你要拿【银钥匙】干嘛，”
他平淡地抬起头看向了我，虽然他的眼眸依旧恬淡得只如一汪静谧湖水，但他悄悄探出头的虎牙和略略勾起的唇角，依旧告诉了我，他等我问这个好久了，他也许就是在等待并享受着着揭示自己野心时的快感，而只有我会这样直接地质问他，所以他确实等了好久，看着样子都快忍耐不住了。
真是个疯子。
“哎呀还是我们小落懂我，我可准备好久了。”
我就说他是个会享受野心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和我也没关系就是了。
“如果我的‘不变’和【银钥匙】的嬗变相互组合起来了，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当我发现他没向托尔透露我真正的权柄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应该是在等待着这种异想天开到诡异的时候了。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就像个狂乱的神明，把世间一切好奇的事物随机地组合起来只是为了看看他们会发生什么样的反应，托尔成为一个学术派我觉得是一件好事，如果是由夏因来做这种事，估计这个世界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了。
“我真的很可惜外边那些人一直都不能认识到，你是个对某些事很敏锐的聪明小孩。我的手下不会想到，乌鸦不会想到，我那聪明的弟弟也不会想到。只有你，只有你啊，可以想到我到底在做些什么，真的是，要拿你怎么办呢。”
他的话语仿佛一阵弥漫的黑雾，快速地笼罩了周边的一切，在昏天黑地的静谧中，我只能看见他那双贪婪的双眸，此刻在我眼中仿佛闪烁着精光，一点一点在啃噬着我。
“至于会发生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带来颠覆现有世界一切秩序的特大破坏。”
他突然带着点激动的站起了身，眼眸中似乎依旧闪烁着明灭的光芒，他背过了身，张开了双臂，他仿佛是贪婪地在拥抱着这整个世界，品尝着破坏一切的甘甜，
“那就是——第三次大崩塌。”
.......
我跨坐在夏因的身前，他的手中攥着马绳随意地驱驰着马儿在前进，他高高扬起的头颅彰示着他此刻高昂的情绪，凛冽凶暴的冰风夹带着雪屑从他脸颊边向无亘的天地间冲锋而去，他银灰色扎得条理分明的头发在这样的驰骋中丝毫不乱，只有偶然的碎发在风中剧烈颤抖着，叫嚣着冲刺前进。
我收回视线，向面前更加一望无际的雪上看去，一切都如此洁白，又如此静谧，将身后马蹄声和其余人等的喧哗声抛之脑后，这一切，
都将在这原本静寂的冷原中——拉开壮烈的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