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凤鸣九天 哈，毛绒绒 ...
-
“顾家主。”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周遭破碎而真实的幻象慢慢消失，顾青瑶好像被一只大手揪住了后颈，身体慢慢升空，就这样被从噩梦中解救出来。
那人的动作有些粗鲁，顾青瑶回神之时双目还泛着泪光，脑海中针刺一样突突地疼。
“你似乎魇住了，现在好点了吗？”云寻站在床边，右手缓缓从顾青瑶身上挪开。不过收手时还在她背上摸了两把。
早上等了半天不见她出门，云寻索性直接进去找人，一进门就看到小狐狸浑身抽搐的可怜样子，便顺手神识离体，将她从梦魇中拉出来。流丹担忧地站在一旁，见她苏醒，一个箭步就扑上去，语气中带着哭腔：“家主，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顾青瑶有些虚弱地摇摇头，“多谢仙尊救我。”
“小事。”云寻将右手背在身后，手上还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她的毛厚厚的，很是软和，刚才她手一放上去快要陷进去了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两下。
哈，毛绒绒的。
“那我们出去等你。”她瞟一眼顾青瑶，拉上流丹走出门去。
梦魇也确实防不胜防，不过修仙就是如此，不知道哪天因为什么原因，走火入魔，功亏一篑。云寻登仙颇为不易，也差点在最后命丧黄泉，对此自然是深有感触。
出门之前，她想了想，说：“修真一途，本就是一人独行。我理解你有族中责任，但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只需做好自己，无愧于心。”
顾青瑶眨了眨湿漉漉的双眼，嗯了一声，眼神中有感激和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一张网，轻易将人缠绕而后深陷。云寻与她对视，稍稍愣神。
知道她听进去了，便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没等多久，顾青瑶已经收拾妥当，神色平静，再也看不出一丝端倪，想来已经收拾好心情。
等她的时候，流丹坐在一旁悻悻的，云寻好奇她为什么那么紧张顾青瑶，便问起她的事。原来流丹并非出生在刻断山的狐族，而是从虚神界别的地方认回来的，大部分妖族除了本家，也有不少流落在外的族人，有的是自行修炼成精，也有的是族人犯了大错放逐在外所延续的后人，流丹便属于后者。
她父母皆已不再人世，先祖因罪被放逐，到她这一辈也只剩她一人。出生在荒山上，别说修炼资源，连一口吃食都难找。要不是顾青瑶再回刻断山的途中发现了她，把她一同带上，她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
“顾家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早就发誓这辈子都不离开她了，生与她同生，死也要和她一起死。恳求仙尊能带上我，让我照顾家主。”言辞恳切，一片赤子之心，云寻感念其诚，点点头。
流丹大喜，接着听云寻问：“你说顾青瑶回刻断山，她也是流落在外的？”
“是的。”流丹清秀的小脸上现出凝重。
不知道是不是云寻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流丹在她面前很容易卸下防备，甚至会忘记她尊贵的仙人身份，只当作一个寻常朋友，说着说着，还能停下来，自顾自思考。
半晌才反应过来：“啊，仙尊，抱歉！”
云寻眨眨眼，语气柔软下来：“我还在等着你说呢。”
不过最后也没能听到详说，因为顾青瑶戴着面具飒飒地走过来，流丹立刻满心思放在她家主身上了，云寻自然被冷落一边。
一行人也不耽搁，径直去了刻断山上一处雕刻传送法阵的石殿，事情都安排好了，众人走时自然十分低调，丝毫没有声张，只见石殿犹如夕光隐照，一道刺目的灵光一闪，传送阵圈圈轮转，繁复的纹路在四周浮现，信步走入阵中，法阵发出破空声响，只是一呼一吸之间，几人已经离开虚神界中域，到达凤墟山。
凤凰祖上有仙兽血统，自然要比狐族发达不少。凤墟山坐落于中域边界，与昆仑境交会，周围都是混沌漩涡，只中间一座宝山，两大域来往都需经过此山，有传言神仙经过都要被刮下二斤油水。把握要害之地，他们一族自然富庶非常，也因此才有精力在中域其他门派，妖兽家族中镌刻来往传送法阵。
凤墟之地，饮凤栖凰。山中四座天阶火脉，烧灼着空气都炎炎炽热。山上不见别的草木，唯有翡翠玉树和枫林，入目万里祥云笼金，远看丹砂流转。
法阵日日夜夜有人看管，一行人到来时，几个额生凤羽印的小厮正在打着哈欠，商量着一会儿轮班去哪儿吃饭。见到传送阵宝光一动，顾青瑶先走出去，他们也并未严肃起来，站起身来只是微行一礼。
云寻走在最后，几名小厮一见到她瞬间一个激灵，一扫疲态，其中一人牙都快磕到上嘴唇了，磕磕绊绊地话都说不清楚，简直快要跪地拜服。
不过云寻并不意外，顾青瑶也很淡然：“我们要入昆仑境，劳烦了。”
“不敢当，仙尊驾临，鄙族惶恐！这就去禀告掌门，请仙尊移步凤鸣殿。”
一小厮伸手取出一道金光闪闪的凤羽，贴在上面喃喃一句话，而后轻呼一口气引燃凤羽，只留点点余烬。很快，一艘刻着金色浮雕的宝船破开云雾而来，跟着一道笑声爽朗：“云寻仙尊，一别经年，真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再见！”
云寻淡淡道：“没想到你这老凤还真活到现在。”
宝船停靠，一位须发皆白，头戴高冠的老者快步而来，他虽老迈，背脊佝偻，但精神矍铄，额间凤羽印金光闪闪，一看便知血统高贵，修为也多半不弱。
“我这不是还支撑着一把老骨头，等着再见仙尊一面嘛。”
凤昶走到云寻面前，见她高高在上的年轻面孔与当年交手时并无二致，风姿不改，也难怪族人只是见过画像便能认出她，而自己已经实力衰损，生死一线，不禁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位是...”
云寻没打算介绍，直截了当道：“我只是路过，带我们去传送法阵处。”
闻言凤昶迟疑片刻，意识到此时不抓住机会，则凤族未来无望，终于狠下心来，郑重道：“仙尊，我有一事，想要与您单独谈谈。”
云寻视线终于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一阵，似乎想看清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凤昶与她对视，眼神坚定。
“带路吧。”
凤鸣殿，云寻看着凤昶递上来的东西，神情罕见地透出一丝凝重。
“这就是你的法门？”
凤昶低头，但口气坚定：“是的。这是我毕生心血，可惜我离登仙那一步之遥，犹如天堑鸿沟，此生都无法跨越了。族中弟子不过万人，这一辈也并无天赋异禀之徒，了无仙缘。所以恳请仙尊替我保管，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凤族真有人能倒开天门，再由仙尊将这法门交付。”
云寻神识扫过手中玉简，半晌轻笑：“你倒是大胆。这重要的东西给我，你就不担心我交给归天谏，反手将你执法？”
凤昶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并不慌乱，而是低头道：“我信您。”
云寻闻言倒是有些惊异，没想到他能有这种魄力。不过凤昶也是虚神界强者，以他的人脉，能探听到些许神仙秘闻也并非天方夜谭。
云寻并不生气，笑意盈盈说：“我对归天谏忠心耿耿，回去就将这大逆不道之物奉上。”
凤昶活得久了，一点看眼色的的能力还是有的，见状也心中有数，云寻这是答应了。他双腿一软，感觉肩上无形重担卸下，整个人松垮地跪伏于地，涕泗横流。
再抬头时，他面色红润，心中松快，眉间的沉郁也尽数消散。
不愧是将死之人，了无牵挂，胆子也大，云寻没想到凤昶竟然真敢把心思打到登仙的天劫上。他所创的法门，以一种自毁之势度过天劫，确实也只有即将登仙之人才有用，若是普通修仙者修炼，自散功法，和自杀有什么区别。走的是诡道，凤昶自然担心在族中流传下去会给凤族招来大祸，凡人对登仙一事看得最重，私心也最大，所以唯有仙人才能置身事外，这件东西，自然也是交到仙人手中才能令人安心。
“不知为何，我自知晓你登仙之后，就相信有朝一日我们必会再见，所以，我守着这法门，幸得皇天不负。”凤昶一抹眼泪，真切道。
云寻哼了一声：“少套近乎。”她低头，掂量着手里的玉简，随口说，“你族有没有仙缘可不好说，万年未出一人都很正常。不过若是真有那么个人，我会将东西交付。当然，如果我陨落，这东西自然会随我消散，于此间彻底消失。”
凤昶连连拜谢，祝她福寿康永。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愿它无名。”凤昶微微一笑，含着几分释然，他虽看着云寻，眼前却是凤墟山朝阳万里，清朗凤鸣响彻九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凤鸣九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