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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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高天原的神族。”须佐之男迷茫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我，他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惊讶。
但是，但是！
那可是高天原的神明！随便丢个垃圾下来其上残存的神力都能保护这个城镇几十年不受妖魔侵扰——那个“神器”至今还供奉在神社里。
我收起了表情，像是第一次遇见般细细的打量这位少年神明。
他额头那个亮晶晶又像闪电又像太阳的纹样，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神纹了吧。
仔细看他金色的眼睛，分明充满了不染尘埃的悲悯与神性，完全不知道之前我为什么会觉得看起来清澈又愚蠢。
他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任我观察，所有表情都明明白白袒露在脸上，看起来青涩而拘谨。
跟我想象的神明完全不一样......
可爱多了。
我把须佐之男拉到檐廊处坐下，又觉得缺了什么，于是回屋里端了两杯凉茶。
“那你是什么神？”我递给他一杯，坐到他旁边，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他悄悄的看了我一眼，握紧手中的陶杯，若无其事的答道，“风暴雷鸣之神。”
“风暴雷鸣，所以你管打雷，和刮风？”
他想了想，点点头，“是这样的。”
“嗯......你会在别人乱发誓的时候打雷吗？”
“我不劈人类的。”
“那——你可以飞吗？”
“本来可以，但是我的力量被封印了。”
“为什么被封印？”
“因为我诞生的时候，唤来雷暴劈毁了神殿。”
......
我们一问一答，须佐之男毫无保留的坦诚震惊到我了，他还给我摸了摸手上形似手镯的镣铐。但我想这孩子完蛋了，出去一定会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谁会把自己身上的封印随随便便告诉别人呀，连出生时天打雷劈所以一直被关禁闭，这是第一次来人间的事都告诉我了。
这不是明明白白地说，“神傻，钱多，速来。”
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对他未来的担忧。
“怎，怎么了？”
糟糕，我的表情太明显被他察觉了。
我伸手轻轻的放在他头上，学着长辈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讲：“以后千万不要随随便便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这位自诞生起便被禁足与孤高神殿的年幼神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看他这个呆呆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按照你们神明的年纪换算一下，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姐姐。”
没想到他却非常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可是按照你们人间的说法，我作为你的祖先已经绰绰有余了。”
......
我沉默地盯着他。
他眨眨眼。
可恶可恶这家伙不会是个芝麻馅的吧。
……
因为须佐之男没有什么顾虑地告诉了我许多本来应该是秘密的事情。
按照我一直秉持的等价交换原则，我也凑到他耳边悄悄地告诉他一个我的秘密——
“我其实很喜欢胡说八道。”我非常谨慎地确认周围情况，并要求他绝对不能说出去。
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我们做好约定，彼此不会将对方的秘密吐露分毫，尽管他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那些也是秘密了。
然后我拉须佐之男进门，给他介绍他的新房间。如果他想的话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不想住也随时可以离开，总之这个房间归他了！
他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我再指了指了那个摆在桌上猫猫陶罐，说这个是给他的见面礼。
没想到，他先是我意料之中的感动，随后却愧疚起来，神色沮丧，垂头丧气，“我没有可以当见面礼的东西。”
我伸手摸摸他垂下的脑袋，看来他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没有适合做礼物的东西而难过。
早知道不说是见面礼了，他是神明的话，应该说是贡品的。
我不想看见悲伤小狗。
于是，我告诉他，可以用一个拥抱当见面礼。
“你想要一个拥抱吗？”他问。
是的，这是我真正渴望的，并不冰冷的，不夹着一丝血腥味，也不包涵任何永别意味的纯粹的拥抱。
我们身高相差无几，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比我高那么个一星半点。
少年动作僵硬又生疏，身体紧绷像块石头，动作也像在抱块木头。
我不在意地贴紧他的胸膛，血肉下传来清晰稳定的震动。
啊，原来神明也有心跳。
温热的，生涩的拥抱，让我短暂地重新看见了我的母亲，我的小狗……
——以及被妖魔撕扯开的血肉，冰冷僵硬的尸首，铁锈味仍然在回忆中阴魂不散。
我用力闭上双眼，然后脱离他的怀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
“谢谢你的见面礼，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我从须佐之男的表情上看见了担忧，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语，拜托他来厨房帮我打个下手。
从昨天我就发现了，他对这些事情非常感兴趣，虽然是些琐事，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不过，比起寂寥的神殿，当然还是有烟火气的人间会让他觉得新鲜吧。
他聚精会神地注视我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大可不必……
我不想他一直盯着我，就把蔬菜交给他让他负责清洗。
我“哐哐哐”地开始剁肉。
只是一转头，便看见他目光期待的盯我我，再一看菜篮，全部都处理好了。
太快了吧，该说不愧是神明吗？
我只好教他剁肉，顺便再检查一下菜叶有没有洗干净。
根据蔬菜的情况来看，他非常的细心。我又去看菜板，嗯，还是都处理好了。
他乖巧的站在菜板前，等着我下一个要拜托他的事情。这家伙是几千年没烧过饭吧，积极地可怕。
我无力吐槽，最后想了个法子，先一样样地介绍这些厨具，调料，用法，再一步一步指挥他，毕竟他看着是真的很有兴趣啦。
谁能忍心拒绝他真诚的想要帮忙的眼神。
于是，在须佐之男的努力下，我们得到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