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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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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他,就是因为他对你有用,我所承受的痛苦,我死去的家人在利益面前无足轻重!你的眼里只有利弊,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也是你权衡利弊的结果!”顾南风歇斯底里地吼着。
“顾南风!”陆西洲怒视着他,因为愤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和你在一起,是权衡利弊的结果,我为何要把你和商陆娶了!”
顾南风届时已理智全无,他一心只想杀了那个畜牲为家人报仇,他不明白陆西洲为什么要拦着他,他竟然比不上那个畜牲的用处。
“是我和商陆高攀了你,陆长官的大恩大德,顾南风这辈子无以为报,但是王彪杀我血亲,我这个仇非报不可,你若拦着,那我们从此恩断义绝,我会靠自己报仇,到时候就看陆长官还能不能拦得住!”顾南风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说道:“商陆,我们走。”
陆西洲听了这话,脑袋一阵眩晕,顾南风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恩断义绝的话,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山盟海誓都不作数了吗?他明明说过要选自己,可现在,他依然可以毫不留情地抛下自己带商陆走。
“把他们给我拦下!”陆西洲大喝一声,立即有几个亲兵拦住顾南风的去路。
“恩断义绝?顾南风你做梦。”陆西洲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说道。
顾南风和商陆分别被软禁在家里,王彪被军医医治,虽然伤了根本,但好歹保住了命,陆西洲给了他军职和地位,王彪从人人喊打的土匪,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
顾南风得知这一切后,心如死灰,深夜趁着警卫员交接岗的时候,偷偷从窗外顺了一条床单,偷偷离开了济城。
翌日清晨,商陆被一阵摔打声吵醒,他打开一条门缝,发现门口守着的警卫员都不在了,便一溜烟跑到了隔壁顾南风的房间,发现顾南风竟不在。
陆淇噔噔噔地跑过来,一见商陆在顾南风房间,他一把抓着商陆,慌张道,“你怎么在这里,快回你自己屋里去。”
“怎么了?”商陆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们被软禁一个月,没想到短短一个月,陆淇又长高了不少。
“出事了,来不及解释,你先回房。”陆淇犹如大敌临前,一个劲地把商陆往回拉,两人拉扯着走到门口,冷不丁看到站在走廊满脸煞气的陆西洲。
“陆淇,放开他,我有话要问他。”陆西洲阴沉着一张脸,一步步朝商陆走过来。
商陆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避害本能的驱使下,商陆下意识想逃。
顾南风呢,顾南风去哪里了?
“顾南风去哪了?”商陆听到陆西洲在问。
“什,什么?”商陆怀疑自己听错了,陆西洲为什么会问顾南风的去向,顾南风不是被他软禁了吗?
“爸,他不知道。”陆淇挡在商陆面前说道。
“南风……不见了?”商陆一把推开陆淇,冲进顾南风的房间,这才发现顾南风的房间已经被搜过了,衣橱尽数被打开,他曾经珍重的手书静静地躺在柜子里,他只带走了几件嫁到陆家时的旧衣服。
窗户打开,一条白色的床单在秋风中飘荡。
顾南风逃走了。
商陆缓缓跪在窗前,陆西洲冲上来,死死地钳着商陆的肩膀,“他去哪里了?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割舍不下的?”
“他丢下我走了,他不要我了。”商陆含着一双泪眼喃喃道。
“你说话!你那么了解他,你一定知道他会去哪对不对?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我去把他找回来,你也不想他走对不对?”陆西洲咆哮道。
他就像一头走到绝境的野兽,商陆看着他,突然地笑了起来,“没错,我了解南风,可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陆长官了解他吗?你只知道他被土匪凌辱,可你知道他背负着仇恨与屈辱活着有多痛苦吗?你根本就不能感同身受,你不爱他,你只是把他当成你的一个私有物件,你根本不会在意一个物件儿的痛苦!”
“你在胡说什么?”陆西洲一把掐住商陆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一点点地收紧了掐着商陆脖子的手。
商陆脸色涨红,喉咙发出软骨的捏的变形的“咯咯”声。
“爸,住手,他会死的,他要是死了,你到哪里去找妈!”陆淇抱着陆西洲的胳膊说。
陆西洲闻言,松开了商陆,陆淇一把将商陆抱进了怀里,不停地给他顺着气。
“爸,逼走妈的人是你,你为什么要迁怒无辜的人?”陆淇背对着陆西洲,“那个王彪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你为什么非用他不可?”
为什么非王彪不可,其实并不是非王彪不可,他手下有很多死士,他有许多能人可以用,但是他让王彪去执行的是必死的任务,王彪去了,他就可以减少他手下的伤亡,他制定计划的时候并不知道王彪是顾南风的仇人,可就算是仇人又怎么样,王彪一行注定有去无回,哪怕王彪活着回来了,那他到时候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那时候顾南风要杀要剐就随他,可是顾南风一见王彪就理智全无,除了软禁,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件事,我会亲自跟顾南风解释,我并不是不在意他,商陆,你告诉我,他会去哪里?我把整个济城翻遍了,我都没找到他……”陆西洲话未说完,一个亲兵跑了进来。
“长官,王彪任务成功。”亲兵说道。
陆西洲眉头一动,起身跟亲兵走了出去。
商陆看着陆西洲头也不回的背影,果然如顾南风所说,权衡利弊后,顾南风永远不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有没有被人发现?”陆西洲问道。
“没有,躲到了山里,日本人以为是土匪。”亲兵说道。
陆西洲开车到了山上一座荒庙里,破败的神像下有一坐一躺两个血人。
坐着的那人一见陆西洲,猛地站起来,举起长刀便朝陆西洲冲了过去,“你他娘的,老子就说这些丘八信不过,他娘的,鬼子的医院底下有兵,还有毒气,他妈的老子的人都折在里头!”
陆西洲一挑眉,装作惊讶道,“日本医院地下有竟然有兵?”
“你他娘的别装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打算让老子带人去送死,所以才又给钱又给权,你早就计划好了!”王彪用刀指着陆西洲,怒吼道,“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他的人全死了,他与陆西洲对峙的唯一的底气都没有了,陆西洲要他死,他只能引颈待戮,所以,他一定要拉陆西洲这个混账垫背。
“你冷静。”陆西洲闪身躲过一刀,“我真的不知道医院底下有军队,这是个误会,你的仇人是日本人,你不想找日本人报仇吗?”
王彪一怔,半信半疑地看着陆西洲。
“你说真的?”王彪问。
“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陆西洲说。
“可我睡了你老婆和小妾。”王彪说道。
陆西洲冷哼一声,“我如果愿意,可以有许多老婆和小妾。”
王彪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人人都说陆西洲是土匪军,他这脾性果然和土匪一样。
“先去养伤,养好身体我们从长计议。”说着,陆西洲从他手里拿过长刀,随即有两个亲兵上前,趁他不备,一把堵住他的嘴,将他套了麻袋。
王彪被抬走后,陆西洲上前,试探躺在地上的血人的鼻息。
“我没死……”血人用德语说道。
那人正是先前被日本人抓走的里昂。
两个月前医院开业那日,里昂没有赴宴,之后顾南风一直想亲自去教会见他,一来分享医院开业的喜悦,二来感谢当时帮他们采买制药材料,但是医院开业后,就诊的平民百姓太多,顾南风实在分身乏术,便将登门道谢的事交给了陆西洲。
陆西洲本就和里昂有交情,便提了礼品登了门,结果扑了空,教会的神父说里昂回国了,可是陆西洲对里昂的了解,他不会不告而别,觉得事有蹊跷,便将神父捉了审了一一番。
这才知道,里昂在医院开业前几日便被日本人捉了去。
陆西洲心中警铃大作,自己重伤痊愈,日本人一直怀疑自己有路子弄到盘尼西林,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一定是从里昂身上查到了什么,所以才把里昂绑走,里昂万一受不住刑,供出了顾南风……
陆西洲越想越害怕,便计划着尽快将里昂截出来,探子查了多日才摸清里昂被关在那座医院,以及医院底下的兵力,剩下的便是派谁去营救。
届时已经离里昂被绑架将近二十天,日本人并未对顾南风出手,陆西洲断定里昂还没有招,但是要将人活着救出来,也不是易事,所以陆西洲决定,能救便救,救不了便让死士把里昂杀了,至少保全了顾南风。
这个任务,是个必死的任务,需要填进几十条人命,陆西洲斟酌许久,想到了俘虏王彪,王彪和他的手下个个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本事,出手很辣为人又狡猾,是最适合去营救的人选,况且王彪贪婪奸诈,就算他降了,陆西洲也不愿用这样的奸诈之徒,于是便软硬兼施,打算让王彪去送这趟死,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王彪和顾南风有这么一段恩怨。
当时他不是没有动摇过,他看着顾南风歇斯底里的模样,当时想让顾南风杀了他算了,可是顾南风一时痛快了,他手底下的兵就要去赴死,权衡利弊下,他的确选择了让顾南风咽下委屈。
他不后悔自己的抉择。
“你出卖南风了吗?”陆西洲蹲下问。
“医院底下,有毒气,一种含氰能让人窒息的毒气,很多,两座医院的地下连通着,管道里全是毒气,能杀死所以济城人……”里昂没有回答,反道抓着陆西洲的手腕用力道,“他们抓了你的同胞,试毒,试药,做人体实验,活着的有上千人……我没有出卖南风,但是……他们给我注射了药,我很长时间,不,不清醒,我不知道自己说了,说了什么……”
陆西洲瞳孔一缩,“知道了,我派人送你去上海,伤好以后就回国吧。”
“南风……南风猜的没错……”里昂艰难道,“他做的解毒剂,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