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尽满江红》绿茶茶香

42、仇人

　　日本军医院地下室，一个血葫芦似地人躺躺在血泊中，从深邃的眉眼以及高耸的鼻梁依稀能看出那是个西方人。
　　“里昂医生，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如果再不医治，一定会死掉的。”渡边蹲在血人面前，说道。
　　那血泊里的人正是里昂。
　　“我不知道……”里昂前几日突然被绑架到了这里，日本人对他严刑拷打，问陆西洲受伤是不是用了盘尼西林以及从哪里买的药又或者谁会制药。
　　“失踪的……人，被你们抓，你们在做人体实验，制毒……你们会下地狱的。”里昂看着地下室里笼子里关着的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人，输送毒气的管道，他看到了日本人的秘密，就算供出了顾南风，他也没命活着离开这里。
　　“不，我们不会下地狱，我们是为了我们的国家在战斗，我们是民族的英雄，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做朋友，金钱，权利，地位，我们统统会赠予你。”一个日本军人说道。
　　里昂缓缓地闭上眼睛，不去听这些疯子放屁。
　　“冥顽不灵。”日本军人东条少将道，“渡边，把我们研制的迷人的气体，给里昂医生品尝一下。”
　　随后，里昂被拖进了一间密室，密室墙上管道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四周安静如初，但密室里的里昂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他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钳住了喉咙，脸上爬满了窒息带来的紫红色。
　　“多么神奇的气体啊。”东条陶醉地看着里昂，“这种气体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取名，请少将命名。”渡边说道。
　　“无色无味，只有用心感受，才能看到这样的美妙，如同神迹一般，就叫恩赐吧。”东条说道。
　　“是，少将。”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的嘴撬开，盘尼西林对我们很重要。”东条说完，穿过一个个关着华国人的密室，进入了通往地面的电梯。

　　医院顺利开业，济城无战事，顾南风便办了义诊，风风火火忙了一周，终于寻了个周日，休息了一天，想来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冷落了陆西洲和商陆，于是起了个清早，打算约上两人出去玩玩。
　　顾南风下楼，才得知陆西洲一大早去了营地，商陆正和陆淇学习打算盘，许是又挨了陆淇的骂，顾南风老远就听到商陆在发脾气。
　　“这算盘有那么多珠子，我哪里能记得清楚！”商陆一边怒吼着一边把算盘砸的哗哗作响。
　　“算盘学半年了，你到底为什么学不会！”陆淇咬着牙强忍着愤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顾南风推门进去，只见商陆眼眶泛红，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陆淇则是满脸的痛苦与悲愤，这一年多，陆淇长大了不少，又尤其是接手教导商陆识字算账后，陆淇稚嫩的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的沧桑。
　　顾南风理解他的痛苦，毕竟他也经历过。
　　自那日两人争吵后，商陆依旧和他们亲热，却不像从前那般粘着他，若是平时，商陆定然已经扑到自己怀里诉苦，可眼下却只是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
　　“今天天气好，别闷在屋里了，我们去营里叫上西洲，出去走走吧。”顾南风说。
　　“不行，他脑子笨启蒙又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玩乐上！”陆淇话音刚过，商陆自己收拾好东西站到顾南风身边准备走了。
　　“陆淇，你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小孩！”商陆躲在顾南风身后气势汹汹道。
　　陆淇脸黑的跟锅底似地，嘴上不饶人地反击，“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抓条狗过来教半年，也比你强。”
　　“你骂谁是狗呢！”
　　顾南风被他俩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吵得脑袋发懵，好不容易到了营地，吵累了的两个人去找水喝，顾南风耳根子好不容易清净了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往陆西洲营帐走去，陆西洲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到顾南风，满眼都是惊喜。
　　“你怎么来了？没去医院？我打算一会儿去医院找你呢。”陆西洲大步上前，将顾南风锁在怀里，还没等他开口，先将人亲了个晕头转向。
　　顾南风抵着他的胸口将人推开，却不舍地看着陆西洲的唇瓣，含混道：“想你了就来找你了。”
　　“我也想你。”陆西洲呼吸粗重地就去扯顾南风的衣领，顾南风浑身发软，用尽自控力才挡住陆西洲的手，“不，不行……商陆和淇淇也来了。”
　　陆西洲一听陆淇来了，好似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尽管他们三人玩的荒唐，但是陆西洲还是极力想在陆淇面前当个正经的父亲。
　　陆西洲替顾南风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碎发，拍拍他的屁股说，“我还有一点事没处理完，大约一个小时，你们稍等一会儿。”
　　顾南风点点头，坐在桌子旁随手翻看着桌上的文件，陆西洲打了个电话，几个人便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深深低着头，露出的一双阴狠奸诈的眼睛，“陆长官，要我和兄弟们归顺，您至少得拿出诚意来。”
　　这人是西山匪寨里一个小头目名叫王彪，为心狠手辣，是个横竖不怕死的滚刀肉，手底下有几十个对他死心塌地的死士，其他土匪都降了，偏偏以王彪为首的几十号人软硬不吃，王彪一心想逃出去，另立山头，他手下的心腹这些日子没少搞出动静，原本这几十个恶人不肯降，杀了倒也大快人心，但是陆西洲现在用人之际，又看好他们这把硬骨头，便使了些手段，眼下王彪终于松了口，陆西洲今天便是来跟他谈条件。
　　那个王彪一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顾南风闻声一挑眉，抬头看向前面那人。
　　王彪受了暗刑，看上去没有外伤，但是两腿颤颤虚得有人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两人冷不丁对上了视线，顾南风瞳孔一缩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站在了原地，而王彪看到顾南风的一刹那，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浑身一抽搐，一股腥臊难闻的液体从他身下蔓延。
　　王彪竟然被吓的失禁了，他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缩到营帐角落，惊恐道：“魔鬼……魔鬼……救命，救命啊……”
　　顾南风脸色煞白，就连嘴上的血色都褪的干干净净，他乌黑如墨的瞳仁死死盯着王彪，浑身僵硬地一步步朝他走去，嘴里喃喃道：“你为什么没有死……你明明应该死了的……”
　　他那模样倒真像一个魔鬼。
　　陆西洲被顾南风的模样吓到了，他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想要去安抚顾南风。
　　顾南风一把甩开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里的裁纸刀割破了陆西洲的掌心，血珠洒在顾南风脸上，他伸出舌头将嘴角的鲜血卷进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彪：“二当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没有死，你在害怕？”顾南风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别怕，很快就过去了……我亲自送你上路。”
　　说着，顾南风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刀。
　　“陆长官救我，我愿意归顺！”王彪抱着头大喊道。
　　陆西洲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掌劈在顾南风手腕上，裁纸刀打着转飞了出去，与陆西洲交手的都是沙场上的敌人，尽管他收了力，但是手劲依然不是顾南风能承受的，顾南风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右手手腕脱臼，无力地垂在一侧。
　　“南风！”陆西洲自知失手，连忙上前。
　　顾南风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爬向王彪，用牙齿撕咬那个浑身充满恶臭的人，像是要与他同归于尽一般。
　　这个人便是当年掳走顾南风的土匪中的二当家，顾南风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的人，顾南风曾经有个妹妹，天真烂漫，顾南风留学时没有一天不想她，可现在顾南风却不敢想，他怕自己会疯的失去理智。
　　那一年南雪才十三岁，他们被抓后，顾南风一直没有见过南雪，她被王彪独占了，有一天顾南风被王彪带进了房里，他看到了躺在床上，浑身赤裸，肚子高高隆起，死不瞑目的南雪。
　　顾南风带进来，王彪晦气地将死去的南雪踹下床，南雪大睁着的双眼，看着床上苟合的两人，后来，南雪被人抬了出去，顾南风不知道她被扔到了什么地方，也许曝尸荒野化作一滩烂泥，也许被野兽啃噬，顾南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妹妹了，他的其他亲人，也许都和他妹妹有着同样的下场。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顾南风被陆西洲抱在怀里，王彪看着歇斯底里的人桀桀地笑了起来。
　　“听说有个叫顾南风的嫁给了陆长官，我以为同名，没想到真的是你，顾南风，你杀不了我。”王彪舔了舔嘴角，粘腻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在顾南风身上打量，“陆长官不是想让我们归顺吗？让我再尝尝顾南风的滋味，然后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为我那一山寨的兄弟们报仇！”
　　尽管陆西洲已经猜到了，但是当他听到这个恶心到极致的人说出来的话，顾南风被这样的烂人糟蹋过，便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听到营帐里的动静，商陆和陆淇连忙跑了进来，商陆掩着鼻子挥了挥手，冷不丁地看到了缩在角落的王彪。
　　他整整愣了半分钟，才猛地回过身，拔出裁纸刀便朝王彪捅去。
　　“商陆，冷静！”陆西洲又一把薅住商陆，陆淇连忙上前拦在商陆面前。
　　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