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之不武》山和屿

4、希望拿下第一冠

　　第二天早上越晟是被江凛叫醒的，准确来说是江凛嗷的那一嗓子，就像是有回音，一阵一阵的传进越晟耳朵里，他蹙眉闭着眼翻了个身，线条修长的手伸出被窝将被子扯过头顶，只留乱糟糟的头发在外面，又没了动静。

　　过几分钟后，越晟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慢腾腾地走下楼，微眯着眼看向江凛，声音沙哑，“嘛呢？”

　　已经起床开门营业的孟十一扭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穿着江凛留下来的白色无袖上衣，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线条利落有力，黑色短裤露出来他小腿上的一道疤，脚下踩着拖鞋，咋一看挺邋遢的，偏偏他一脸不耐，因为起床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莫名的可爱。

　　孟十一轻轻笑了一声，说，“我们在给乌龟想名字。”

　　越晟揉着后颈走过去，一屁股怼开江凛坐下，胳膊支着膝盖，弯腰探身去看桌子上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乌龟，一只很活跃，一直在爬，另外一只就像没睡醒，一动不动，越晟捏着龟壳把它拎起来也没反应，只是动弹了一下龟腿。

　　江凛挨着越晟，也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乌龟，“我觉得这只可以叫不动弹。”

　　越晟是真领悟到了江凛起名的威力，彻底服气。

　　他看向孟十一，“你起的名字是什么？”

　　孟十一点了点桌子上活跃的那一只乌龟的壳，“一个叫十八一个叫十九。”

　　“什么十八十九啊？”，刚刚睡醒的孟十七站在楼梯拐角探头探脑，走下来窝在孟十一旁边，看见桌子上的乌龟眼睛都瞪大了，兴奋地戳了戳。

　　“两个乌龟，一个叫十八一个叫十九。”，越晟靠上椅背，闭着眼补觉，懒懒散散地窝在那。

　　他仰头闭了一会，坐直身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江凛坐在他旁边，瞥了一眼，“人家回州城了？”

　　越晟点了点头，“我让赵启明约一下，找一个保密性好的地方。”

　　江凛欸了一声，“就这儿呗，这儿人少。”

　　男人顿了一下，看向孟十一，指了指院子，“有点事给你说，行吗？”

　　孟十一嗯了声跟着他过去，身后的孟十七凑到江凛旁边，好奇道，“晟哥到底做什么的？”

　　江凛一脸神秘，吊足了孟十七胃口，又小声地说，“做生意的。”

　　“……”，孟十七想打人。

　　此刻院子里。

　　越晟从兜里掏出一盒新的压片糖，慢条斯理地拆开，摇出来一颗递到孟十一眼前，“新口味。”

　　孟十一捻起一个放进嘴里，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在嘴里爆开，她舔了舔，将糖抵到牙根处，问，“什么事啊？”

　　越晟点亮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递给孟十一，孟十一看清楚上面的字后有点惊讶，抬头看了眼越晟，“那你是要在这里和人家签合同吗？”

　　“可以吗，江凛说这边人少，如果方便的话我接完人就直接来这里了？”

　　孟十一点点头，“当然可以。”

　　越晟笑了一下，把那一盒孟十一吃过一个的薄荷压片糖给她，“一点点押金。”

　　孟十一嘴角微微上扬，倚着墙和越晟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洋洋的，“你们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越晟双手插着兜，靠着冰柜，“你不是看到了吗，搞赛车的，我来州城就是因为我很喜欢的一名赛车手比赛完之后会回到他家，就这儿。”

　　“我是来挖人的。”，他狡黠地冲孟十一眨了眨眼。

　　孟十一没什么反应，越晟偷瞄了她几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微偏着身用肩膀碰了碰孟十一的肩膀，“你怎么了？”

　　孟十一回过神来就看见越晟像邻居家做错事的小狗一样盯着她，脸微微发烫，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越晟哦了声，“没事，走吧，我们回去。”

　　“好。”

　　孟十一走回屋里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直想起越晟刚刚鲜活的眼眸，那是闪着光的，他谈起自己喜欢的事物就像是看见火苗，逮住就要加点猛料，让它燃的更烈，不亏是搞赛车的，天性骨子里就带着疯劲。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酒楼，自己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越晟刚刚换好衣服下来，是江凛买大了的衣服，他比江凛高一些，穿上去就正正好。

　　“孟十一？”，他喊了一声。

　　孟十一扭头看他，“怎么了？”

　　越晟站在她后面，垂着头看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人，出去跑跑？”

　　和江凛一起玩扑克的孟十七有点按捺不住，举起手来，“晟哥带上我！”

　　越晟答应下来，却一直看着孟十一，“来吗？”

　　孟十一被他大胆的目光挠的心痒，点点头，“好啊。”

　　车上，江凛和孟十七坐在后座，越晟扶着方向盘，偏头看向酒楼门口，孟十一刚刚说要去换件衣服，还挺快，少女穿着简单的烟青色半袖，扎了个马尾，像刚刚越晟给她的薄荷糖一样。

　　孟十一弯腰朝驾驶座看去，笑了一下。

　　越晟点头回应她，“坐前面吧，江凛他们两个坐后面。”

　　“嗯好。”，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江凛扒着椅子让越晟放首歌，男人把手机丢给江凛让他自己放，这车是越晟好早之前来州城帮江凛搬家的时候留下的，他轻车熟路连上车里的蓝牙，点开越晟的音乐软件，放了一首张国荣的有心人。

　　车内冷空调静静运转合着歌声。

　　“寂寞也挥发着余香……”

　　“原来情动正是这样……”

　　越晟很爱听粤语歌，这首在他歌单里一直待在最顶上的地方。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

　　“完全凭直觉觅对象……”

　　他轻声跟着哼唱，声音压低了些，听起来有点悲情，“如果真的太好如错看了都好……”

　　孟十一看向他，越晟优越的脸庞逆着光，轻声哼唱着粤语歌，喉结上下滚动，莫名的性感，勾着人想要离他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她也清楚，自己和越晟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越晟开车很稳，这首歌循环播放五六次后，终于到了车站，他开门下车，绕到孟十一那边，低头看她，“你们在车上等我。”

　　孟十一点点头。

　　过了几分钟，越晟和一个少年走了出来，男孩比他低了小半个头，跟在他后面，看模样挺乖巧的，等他们走近之后，越晟让他上了车，自己放好行李后坐上主驾驶。

　　越晟从倒车镜瞥向后座坐在孟十七和江凛中间的宋轻洲，“轻洲？”

　　宋轻洲闻声抬头看他，好么，他差点忘了这孩子场下是个不折不扣的社恐，越晟有点头疼，江凛就是个老禽兽，孟十七呢又被江凛带笨了点，孟十一性格温婉，算半个社恐，两社恐待一起恐怕是半句憋不出来响屁。

　　二十六岁的越晟第一次有养孩子的感觉。

　　“我先带你去吃个饭，怎么样？”，越晟试探地问他。

　　宋轻洲眼睫颤了一下，捏紧拳头，抬头看向越晟，“越哥，我都听你的安排。”

　　他盯着越晟，没人看出来他眼里满是崇拜。

　　宋轻洲:啊啊啊啊啊啊偶像亲自来接我！我就问这待遇还有谁！还！有！谁！

　　当然他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绝对不可能。

　　越晟最后还是把宋轻洲拉到酒楼了，主要是怕小孩在外面束缚，去酒楼起码放松一些。

　　孟十一给小孩找了个拖鞋穿，他去江凛房间换了一身休闲衣服，坐在越晟旁边，越晟叼着一个橙子味的冰棍，“孟十一。”，他喊。

　　孟十一从吧台下探头看他，“怎么了？”

　　越晟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眸，走过去，胳膊撑着台面，软骨头似的趴在那，“你想要什么押金？”

　　孟十一愣了一下，道，“都可以啊。”

　　越晟手指戳了戳吧台上盒子里的乌龟，“要不，我给你做饭吃？怎么样？”

　　一旁假装路过的江凛连忙凑上来，“十一快答应！狗剩做饭贼好吃。”

　　孟十一笑了几下，点头，“好啊。”

　　江凛欢呼地去搂坐在椅子上的宋轻洲小朋友，可怜宋轻洲才十九岁，还没有遭到社会毒打，就先被江凛叽里呱啦说的一大堆抽了个大嘴巴子。

　　宋轻洲头晕脑胀地扶住江凛肩膀，江凛停了一下，“你怎么了？”

　　“江哥你……嘴不累吗？”

　　江凛哎呀一声，“不累啊，我还能给你说几个小时，你听我说，越晟他做饭是真的好吃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哎呦！”

　　越晟从江凛身后抽了一下他后脑勺，“歇歇吧你。”

　　宋轻洲眼含热泪地看着救命恩人，哦不，是偶像加恩人，越晟在他心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越晟指了指餐桌，“快吃饭了，走吧。”

　　宋轻洲点了点头，连忙逃离江凛。

　　江凛揉着后脑勺撇着嘴也乖乖地挪过去。

　　孟十一看见后情不自禁地笑了好久，她递给宋轻洲一双筷子，“今天越晟做的是大盘鸡，你吃米还是面条？”

　　“米吧，我自己去盛，谢谢姐姐。”

　　孟十一笑了笑，“没事，我本来就是要给他帮手的，我去吧，你先去坐着。”

　　宋轻洲只好坐下，“麻烦姐姐了。”

　　后院厨房里，越晟刚刚开了大火准备收汁，余光瞥见孟十一进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孟十一从碗橱里拿出来几个碗，“那个小孩吃米，十七和江凛吃面条，我这不是来帮帮忙吗。”

　　越晟看了她一眼，笑，“行，多谢十一姐姐了。”

　　他显然是听见宋轻洲那小孩喊她姐姐了。

　　孟十一一愣，面泛桃粉，“不用谢……”

　　……

　　五个人坐在餐桌上，越晟单手拉开一罐啤酒举了一下，说道，“不知道该庆祝什么，就提前庆祝我的新队伍今年年末能拿冠军吧。”

　　孟十一举起橙汁，看向她对面坐着的越晟，“同祝。”

　　江凛和孟十七也这么说，就剩下宋轻洲，小孩有点手足无措，举起手里的饮料，突然莫名兴奋起来，“那就祝我给越哥的队伍拿下第一冠！”

　　越晟笑了笑，用啤酒罐碰了一下他的杯口，“一定会。”

　　孟十一喝着橙汁，也挺开心的，她看着越晟和宋轻洲规划将来比赛赢得的奖金怎么分，有点想笑。

　　她心想，越晟真的很不像二十六岁的人，他反而像一个正值热烈青春岁月的少年，和自己的朋友畅谈未来。

　　一旁坐着的江凛搂着越晟肩膀，两人碰了碰啤酒罐，“那我到时候给你们队伍当后勤得了，哥可是心理疏导带娃一把手。”

　　越晟仰头喝尽酒，笑骂，“去你的。”

　　越晟也没想过，自己在州城的夏天，会实现自己好久之前想象的梦，损友在身旁，队伍也已经有了个好开头，还有……自己终于有了喜欢的人。

　　他看向小口喝着橙汁的孟十一，酒气漫上脸颊，眼里只剩下她一个。

　　越晟想了又想，才发现原来情动，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