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之不武》山和屿

2、柠檬压片糖

　　越晟和孟十一走在江凛他们两人前面，路上一排排的榕树正好遮挡着越晟这边的太阳，他偏头看了看被晒到眯眼的孟十一，伸手扯了扯她胳膊，“你走我这边。”

　　孟十一嗯了声，过去的时候手尖不小心碰到了越晟衣摆，男人身上清爽的皂香扑面而来，像极了被打翻的柠檬气泡水，咕噜咕噜地向上冒着气，她仓促抬头看了过去，那人没什么反应，只轻轻扫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盯着手机。

　　“欸，咱们去哪儿吃？”，江凛快走几步上前揽着越晟肩膀问，越晟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孟十一推荐的地。”

　　两个大男人腿长，孟十一落后了几步，孟十七挽着她胳膊，哦了声，“那我知道是哪了，江凛，带晟哥去老石街那。”

　　“得嘞！”

　　越晟被江凛一股脑拽着往前走，像一小股旋风一样消失在拐角处，孟十七看了眼她姐姐，轻声问道，“姐，你觉得晟哥怎么样？”

　　孟十一瞥了眼孟十七，没说话，跟她并肩在河边树荫下慢慢悠悠的走着。

　　孟十七掰着手指算，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她到底能不能和相差六岁的越晟谈恋爱，她扯着十一袖口，撒娇道，“姐，我都好久没碰见能让我有恋爱冲动的人了，年龄不重要吧？”

　　“他多大？”

　　“听他说二十六了。”

　　孟十一咳了几声，还没来得及警告孟十七，像越晟那样的人，她们沾不了，就已经看见了越晟和江凛的背影，她连忙收声，任由孟十七把她拉过去。

　　江凛蹲在那，跟前坐着个小孩儿，前面摆了几个小盒子，每个里头都趴着一只乌龟，越晟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搓了搓僵硬的后颈，另一只手伸出去挑逗着面前盒子里乌龟的壳。

　　男人余光瞧见她俩跟上来，站起身拍了拍玩的不亦乐乎的江凛肩膀，“走了。”

　　“啊——狗剩你给我买个呗？”，江凛还怪遗憾。

　　越晟默了半晌，修长指节捏向江凛低头露出来的脖颈，“你叫我什么？嗯？”

　　江凛连忙求饶，站起身窜到孟十七身后，越晟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瞥孟十一，“再拐个弯就到了吧？”，他声音很淡，孟十一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了声，越晟笑了笑，又说了一遍。

　　“嗯……走，走吧。”，淡定如孟十一竟也在越晟这样戏谑的眼神下结巴了起来，耳尖染上一抹绯红。

　　过了这个弯，一家普普通通的农家院映入眼帘，孟十一本来还担心越晟可能不习惯这样的地方，却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自如，她盯着去拿筷子和碗的越晟，轻声笑了笑。

　　越晟生得高，模样又好，和孟十一相熟的阿婆一脸八卦地凑到她身边，“十一，这小伙子不错啊，哪家的？”

　　孟十一看过去，越晟微弯着腰手撑在点餐台上，露出紧实的背脊，像连绵不断的山峦，州城午时日光打进来，跃上额间黑发，衬得他有几分少年气，她摆了摆手，“阿婆，我和他不熟，今天刚认识。”

　　阿婆满脸遗憾，又扯着孟十七问东问西，直到江凛和越晟端着菜走过来才放开她，末了阿婆还竖了个大拇指给越晟。

　　“小伙子真俊，有对象了伐？”

　　越晟也不束着，“还没呢。”

　　阿婆看他脾气挺好的，热情地坐在他旁边，“多大了啊家里做啥子的，有车有房没，有啥要求啊？”

　　越晟还真就有问必答，“二十六了，家里搞了点小生意，有车有房，要求么——”，他不经意间瞥见低着头的孟十一。

　　“简简单单，说话轻声细语的就行。”

　　阿婆猛地一拍大腿，“哎呦！你这要求我还真认识一个！”

　　越晟撑着下巴看阿婆，笑道，“谁啊？”

　　江凛咬着个鸡腿看越晟和阿婆聊天，差点没憋笑憋抽过去，孟十七坐在他旁边嫌弃地看了一眼把纸扔给他。

　　“十一啊！”，阿婆语不惊人死不休，越晟猛地呛了口空气，孟十一咬着块豆腐愣愣地看着他们俩，江凛和孟十七更别说了，这俩憨批直接被唬掉筷子。

　　越晟连忙摆手，脸都呛红了，眼里带着水光，“别咳，咳咳开玩笑了阿婆，我们才刚刚认识。”

　　他没看孟十一也知道小姑娘估计已经红了脸，被人这么开玩笑不是恼就羞，况且她才认识自己多久，十几个小时？没有吧，越晟感觉自己快咳过去了也捂不住阿婆的嘴。

　　“哎呀，十一就比你小六岁，多好啊。”，阿婆笑着说。

　　越晟绝望了，他放弃捂住阿婆嘴的念头，将目光移向孟十一，思量着如果催眠能不能洗掉这段记忆。

　　一片静默下，孟十一笑了声。

　　她看向阿婆，“阿婆，我知道你想让我早点找到归宿，可也不用这么早啊。”

　　阿婆轻叹一声，揉着孟十一的脑袋，“十一啊，你从小就坚强，总得找个人陪陪你是不是。”

　　坐在一旁的孟十七微微红了眼眶，她深知姐姐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有多不容易，也就是最近江凛来帮忙，姐姐才得已喘口气，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做着母亲和父亲的义务，换谁都要被压垮。

　　孟十一无所谓地摇摇头，“谁都行，只是阿婆，十一现在还不想谈那些风花雪月呢。”

　　阿婆看了看人高马大的越晟又看了看温婉笑着的孟十一，无奈地点了点头，回去晒太阳去了。

　　阿婆一走，越晟和孟十一中间隔着个空位，江凛和孟十七坐在对面，屁股上跟有虫子咬一样，坐立不安。

　　越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碟子里，他余光偷偷观察孟十一，轻咳了一下，“吃吧，菜快凉了。”

　　孟十一神情自然，嗯了声，也夹了块排骨吃着。

　　就对面这俩人不自在，江凛看了看越晟又看看十一，拉起孟十七丢下一句就走，“我带着她去消消食哈。”

　　留下越晟和孟十一尴尬着。

　　孟十一慢条斯理地吃完排骨后开口，“抱歉啊，阿婆她从小看我和十七长大，有点着急。”

　　越晟摇摇头，笑了一下，“没事，她挺可爱的。”

　　孟十一闻声看向身旁坐着的男人，握着筷子的手修长瘦削，因为皮肤白，能看见他手背上盘亘的青筋，越晟说完就专心啃骨头去了，丝毫没注意到孟十一的视线，少女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手看了半天后悄悄红了耳尖。

　　此刻院子里坐着的两人根本就想不到在未来某一天，越晟会用这双孟十一眼里极其性感的手，给她洗贴身衣物。

　　两人吃完饭结账后走出院子，已经是下午两三点，越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是很毒，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院子门口的遮阳棚下，孟十一站在他旁边，她问，“回酒楼吗？”

　　越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来一盒柠檬压片糖，摇出来两颗放在手心，伸向孟十一，偏头睨她，“来一个？”

　　孟十一低眸看着男人宽大手掌心上静静躺着的两颗糖，指尖捻起一个塞到嘴里，越晟看她吃了便把剩下的那个扔进嘴里。

　　州城的烈日天，孟十一和越晟站在遮阳棚底下，嘴里含着刚刚摇出来的糖果，带着点小气泡，柠檬的酸甜在嘴里蔓延开来，就像孟十一触碰到越晟衣角的那瞬间，闻到的柠檬皂香味。

　　孟十一低着头，心脏砰砰地跳，叫嚣着想要蹦出来，身旁男人身影高大，他往这边歪了歪，喊她，“孟十一。”

　　“怎么了。”，孟十一轻声回应。

　　越晟齿间咬着糖笑，“你怕不怕酸？”

　　孟十一有点懵，“？”

　　越晟往旁边退了几步，不说话，孟十一刚想问，结果嘴里的糖就像变异了一样，一股浓重的柠檬酸直冲鼻腔，酸得她直接眼眶一红。

　　越晟看她这样有点乱，伸手对着孟十一的嘴，“实在酸吐我手里。”

　　过了几分钟好不容易压下去那一股刺鼻酸味的孟十一瞪了眼越晟，越晟伸手投降，“这是我戒烟用的，我怕不够酸，就买的最酸的，路上忘记了。”，他半弯着腰像是哄着孟十一，“抱歉，真的。”

　　孟十一愣了一下，笑，“没事，酸的正好清醒点，下午我总容易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