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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理想抱负绝 ...


  •   “回殿下,王妃是体质特殊,对杏仁这类吃食尤为敏感,恰巧那糕点加了磨碎精细的杏仁,才会如此。用药过后,便会醒来。”太医说完退了下去。
      燕灼坐在床塌边,打量着谢怀曦。

      她闭着眼,双眉紧蹙,面上还有淡淡的红色斑点,额头时不时冒着一层冷汗,口中还在说些什么,像是做了噩梦。
      燕灼没有凑近去听,从一旁的木盆中拧干帕子,在她额头轻轻擦拭。

      片刻后,门外传来傅安的声音,燕灼放下帕子,径直往外走。
      到了门外,他看向眼巴巴望着门内的的舒玉:“进去照顾好人。”

      “是,殿下。”舒玉即刻打开门,奔向床边的谢怀曦。

      傅安踏出院子的门,还能听见舒玉的啜泣声,他扶了扶额,有些无奈。

      燕灼没再注意身后动静,直接道:“容昭那边身体不适?”

      傅安道:“是,属下问过徐大夫,她说是因为误食了含有杏仁的糕点。”

      “徐微给他看的?”燕灼敛起笑容,神色渐渐平静,“阿蕴与容昭私下来往的事,打点好了吗?”

      傅安忙道:“姑娘是昨夜宴席后与容昭聊了几句,当时在场的人都被她遣走了,只有素心与容昭的仆从。夜里徐大夫给容昭看病一事,他自己藏得极好,旁人并不知晓,属下已确定过。”

      “下午我要去堰口,你让她现在过来找我。”

      傅晴蕴掀开书房的竹帘,径自走了进去,又寻了处地方坐下,全然不看案前端坐的燕灼,开门见山道:“容昭与谢怀曦关系不一般,殿下并不想让人知晓,我让人遮掩不好吗?”

      “你知我叫你来,不是为此事。”燕灼冷声道。

      傅晴蕴反而笑容渐浓,道:“是我自甘下贱,还去关心容昭,伤了殿下颜面。”

      “容昭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你上心。如今断了,就更不该与之有来往。”燕灼看着傅晴蕴,极为不满,“平日徐微给你熬的药,你从来不喝。我问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没嫁给容昭就这么想死?”

      “药苦不想喝罢了,与容昭有何干系?别什么事都扯到他身上去,我不想听见他的名字。”傅晴蕴道。

      燕灼冷笑一声:“若要我不把事情牵扯到他身上去,你便不该去见他。即使我不想容昭食了含有杏仁的糕点被人知晓,也不必你亲自去遮掩,他自己心虚,自己会藏好,与你何干?”

      傅晴蕴一边咳嗽,一边敷衍道:“是是是,殿下的话我定铭记于心。”

      “出了上京,你瞧瞧自己成了什么模样?整日疯癫,裴家身为世家,若非你暗中引导裴霁母亲说出那样的话,她怎会当众嫌你身体差?裴霁母亲存了那样的心思,我自会朝裴霁施压,你何必这样将自己往低处放?”燕灼怒道。
      傅晴蕴轻笑一声,道:“我本就是心思阴暗的人,在上京装了那么多年,到了这青陵还不能松懈些吗?”

      “松懈也该有分寸。”燕灼一字一顿道。

      傅晴蕴并不接他的话,弯唇一笑:“容昭与谢怀曦,该不会也是兄妹吧?”

      燕灼微眯着眼,默然不语。

      “我到底未与容昭有什么,倒是殿下,届时可别与谢怀曦日久生情了。”傅晴蕴悠悠笑道。

      燕灼看她一眼:“滚出去,然后管好你自己的事。若是再让我知晓不按时吃药,我让人把你送回上京。”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裴霁治水有功,去上京任职也非难事。”

      傅晴蕴摔了茶杯走人,连进门要收拾茶杯的傅安都不敢看她,只能低着头让路。

      “让傅平这些日子把人看紧了,别让她干出不合身份的事。”

      傅安低着头,迟疑片刻后还是如实禀告:“殿下,你知道的,我和傅平根本干涉不了姑娘的决定。”

      “那就强来,干涉不了也得给我把人管住。”

      —

      谢怀曦醒来时一身疲惫,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偏偏醒来时她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梦里发生了什么,她有些无力地闭上眼。
      再度睁眼时,对上了燕灼的眼神,他眼下透着乌青,神情中的疲惫显而易见。

      她声音虚弱:“多谢殿下。”

      “你我夫妻一体,不必说这些。”

      待谢怀曦坐了一会,喝了点粥后,燕灼才将药端到她面前,轻轻吹着,又一勺一勺喂给她。

      谢怀曦闻到药味,下意识地皱鼻子,身子也往后躲了几分,忙道:“我稍后喝。”
      看她如此,燕灼眼底溢出些许笑意:“良药苦口,你既懂医,更该知晓此理。”

      “知晓是一回事,真到喝药时,那便是另一回事了。”谢怀曦振振有词,见燕灼端走药,她便放心地靠回床榻上,可看他似乎要离开,又猛地坐起身,急声喊住人。

      “殿下,我有一要事询问。”

      燕灼悠悠道:“你说。”

      “昨夜或者今早,容公子可有唤大夫?”谢怀曦对上燕灼那双含笑的眼睛,心下一跳,她揉了揉心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察觉不出是哪里不对,只能又加上一句,“我瞧他酒量似乎一般,若是醉了,该找大夫看看才对?”

      “倒是不曾听说,不过也许他身边有大夫,没叫裴府的大夫或者随行的太医。”燕灼认真回忆起来,随后又看向谢怀曦,“可要派人去打听打听?”

      “不必,随口一问而已。”

      燕灼已在裴府耽误了半日,这会没事后,便匆匆出了府。

      等到燕灼离开,一旁的舒玉才偷偷摸摸地压着声音,问一句:“王妃,你怎么不和殿下说真话?”

      谢怀曦吓了一跳:“你看出我没说真话了?”

      “我自小在您身边,自然看得出。”舒玉嘟囔道。

      谢怀曦松了口气,又问:“不明显吧?”

      舒玉很给面子地点头:“不明显。”

      “舒玉,我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你说我有可能不是我爹娘的女儿吗?”谢怀曦说出这话,她自己都不敢信。
      可容皇后前后的态度转变、容大夫人看自己的神情,以及昨夜容昭疑似也生了红疹,桩桩件件,她不得不多想。

      舒玉瞪大眼睛,惊道:“王妃,你说什么?”

      连舒玉都认为自己在胡说八道,谢怀曦苦笑一声,连人带被子一卷,躺了下去,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咬着,这儿不适,那也不适。

      谢怀曦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与容家有关的事,可是她忍不住,她总会想,自己难道真是容家的人吗?是容昭亲妹吗?从容皇后的态度来看,容兆兴派人杀自己时并不知晓此事,那为何这会又知晓了?
      爹爹是否也是因为知晓此事,所以才会多次不愿见她?

      谢怀曦想到此,竟忍不住哭起来。

      容兆兴害苦了爹爹,她是由爹爹养大的,绝不能是容家的人。
      绝不能是。
      绝不能……

      —

      堰口处,燕灼等人正在查看河道四周的水位情况,以及泥沙淤积程度。
      为首的是燕灼,他站在河堤最下方,摸清楚状况时,鞋袜都已湿了大半,但他好似全然为察觉,只是找到几人:“我曾在一古籍里看到一个法子,可处理河中泥沙,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充足的准备。”
      “殿下说的可是束水攻沙?”容昭很快反应过来,随后他又走到河堤旁细细查看,远远点头,又走回来,“殿下英明。”

      “英明谈不上,不过是看多了闲书罢了,”燕灼不以为意。

      丁安和看燕灼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他恭声道:“殿下,可需要我们做什么?”

      “第一件事,大人召集亲兵,加固河堤两岸堤防,眼下重修是来不及了,便来年再修。二,筑导流堤,逼水南下。”燕灼道。

      “是,那防洪防汛一事还需做吗?”丁安和又问,见燕灼睨自己一眼,作势要退下。

      傅朝喊住丁安和:“自然是要做的,两件事同时准备着,待确定短期内不会再下暴雨时,再做具体打算。”

      燕灼微微抬起下巴,显然,这也是他的意思。

      片刻后,一行人回裴府时,裴霁有意无意地表示昨夜招待不周,询问谢怀曦近况。

      裴霁这日上午也在裴府候着,并未出去,为的便是能及时响应燕灼的要求,毕竟谢怀曦若真在裴府有性命之忧,他们一门都扛不住。

      燕灼只拣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回他,同时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容昭。

      不过容昭的戏自然也演得好,他面上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只眼底的紧张略少了些。

      燕灼道:“具体如何加固河堤、如何筑导流堤,还需再议,还请各位移步书房,怀远已备好水势图。”

      于是,几人纷纷往裴府书房而去,但刚进书房,外头就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裴霁仆从焦急的声音传来。

      “公子,郡主身旁的素心有要事找您,说是郡主身子不适。”

      闻言,裴霁朝几人露出些许歉意,笑道道:“抱歉,内人一向身子弱,我须得过去瞧瞧,还请殿下与二位见谅。”

      燕灼与傅朝都与傅晴蕴有关系,这句客气的话,明显是说给容昭听的。

      “无碍,怀远还是先去看看裴夫人吧。”容昭神情依旧,终归于他而言,关心一位已是他人之妇的旧人,不是他应该做的事。

      对青陵最为熟悉之人不在,这议事自然得往后推,三人以燕灼为首绕过长廊,经过园子,正要各自回厢房。
      但此刻园内凉亭中,已有人在。

      谢怀曦一袭水绿色衣裙,两首托腮坐在凉亭里,一旁的婢女在她耳边碎碎念,她长叹一口气,然后捂住耳朵,似乎在说:“舒玉,你家王妃身体康健,放一百个心好了。”

      舒玉见谢怀曦不听,眉头一皱,在她身旁的石椅坐下,正欲好好劝说一番,骤然瞥见亭外身影,急声道:“见过殿下。”

      “王妃。”容昭与傅朝行礼离开。

      谢怀曦见容昭离开,心中有些着急,她本就是为了找容昭才出来,寻思借偶然撞见这个由头,将那些事问上一问。
      可如今人走了,当着她的面走的。

      谢怀曦愈发烦躁,大周风气的确开放,可她一有夫之妇,如何能私下去找一个未婚公子,她攥着手帕,直直盯着容昭的背影,竟一时忘了站在面前的燕灼。

      燕灼颇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对谢怀曦的忽视也全然不在意。

      直到谢怀曦回过神,望见燕灼面露关心地看着自己,眼底霎时浮现几分藏不住的慌张。

      燕灼不紧不慢道:“脸色这样苍白,出来做什么?”

      眼看燕灼准备拉自己回厢房,谢怀曦下意识挣脱开他的手,又挤出笑容,笑了笑:“房里闷,我特意出来透透气。”

      燕灼真心实意关心自己,谢怀曦也想真心对他笑、关心他,可身世的事像一颗大石,紧紧压在她心头,一刻也喘不过气来。

      燕灼难得冷脸:“你身子还未好全,听我的,先回房,外头风大。”

      谢怀曦语气坚定:“殿下,我先在外头坐会,稍后便回去。”

      “依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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