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锦蛇

5、第 5 章 卷五 蒙

　　卷五
　　蒙蔽了的双眼，看见的是否就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景象。

　　落花，流水。
　　只可遇，不可留。

　　大朵的红花飘浮在幽幽碧水之上，河岸上紫色的菖浦花有着湿润的香气。
　　垂落的珠帘挡住了尉嫣脸上的表情。
　　两个少年隔门而立。

　　“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里。”
　　“因为……我喜欢你。”

　　“为什么你总是来找我。”
　　“因为，我喜欢你。”

　　“为什么你喜欢我。”
　　“不知道。”

　　“那你想做什么。”
　　“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为什么你从不问我是否喜欢你。”
　　“没这个必要。”

　　“为什么。”
　　“因为我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足够了。”

　　“那我若是不喜欢你呢。”
　　青玉的茶壶跌在地上，粉身碎骨，淡淡香味的液体汩汩的流出。
　　碧夕的心中纠结成一团。也许真的还是孩子，竟是从未想过要确认对方的心意。
　　究竟是天真呢？还是太过自信？……

　　碧夕无法想像若是尉嫣不喜欢自己该是有如何的感受，他只是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个有着淡色琉璃一般眼睛的少年。
　　夏末秋至，院中的枫树叶有些微微的泛红，天气亦是干爽了一些，飞鸟开始南迁了……

　　“你不知道我是……”尉嫣最后的话还未说完，碧夕抢先上前一步，一把揽过了那个瘦削的身影。
　　像要把他嵌进身体中一样，碧夕紧紧的抱着他，生怕他会突然消失无踪影一样。
　　“尉嫣……”

　　秋至。
　　院中的几株枫树红的疯了，风中的片片红叶落入了碧水，荡起了涟漪。
　　细碎缠绵。

　　尉嫣的眼神开始忧郁，他时常拿出那柄短笛，吹奏着丝丝缕缕诡异魅惑的音乐，是碧夕从未听过的曲调。
　　有时，他也会跳舞给碧夕看。
　　一身素白的纱衣，衣上竟是淡墨的山水画。

　　尉嫣手持着一柄红扇，跳着古怪的舞步，却是冷艳魅惑至极的。
　　黑发飞扬在风中的他，就像是精灵一般的。美丽，却脆弱。
　　那是水晶一般的，一碰，就会碎裂的模样。

　　碧夕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他开心，如何才能驱走他美丽的眼中的愁绪。
　　怅然，渐渐袭上心头。

　　苍色的眼眸中荡漾着丝丝缕缕的忧愁。
　　撩动了沉静了几生几世的古水，掀起了波，泛起了澜。

　　“碧夕，你越来越不成样子了！”鄢子夫望着碧夕，眼中竟是从未有过的恼怒。
　　“太傅你是想说，公子赤那里活动的愈发的频繁也愈发的明目张胆而我却不闻不问是吗？”碧夕淡淡的笑着，眼神，却早已飘向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太傅今天在从百川归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若阳走上来，淡青色的丝衣上是点点微红。
　　“刺客！”碧夕一凛，不觉便了声调，“那太傅有没有事……”

　　“有事我还能在这里同你说话吗。”鄢子夫放软了口气。“碧夕，不是我说你，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做无用的事情……”
　　碧夕苍色的眼睛停留在桌上青瓷花瓶中的紫色菖浦花上，没有说话。

　　“他们，是一天都没有放弃要取你我的性命。”鄢子夫微笑，那是天地间苍茫而又悲凉的笑容，“碧夕……”

　　“太傅，碧夕知错。”敛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碧夕淡笑。
　　“碧夕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赤桥畔，尉嫣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碧水中的红叶，大红大红的，浮浮沉沉。
　　抬头，是少有的极晴朗的天空，飞鸟结队的飞过，只留下几声苍茫的叫声。

　　太阳，刺的尉嫣有些目眩，眼泪。顺着眼角，脸颊流下，粉身碎骨在衣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