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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死亡的第一 ...

  •   老人眼中光晕更重,仿佛要从这苍老的瞳孔中硬生生寄出两滴陈年的泪来。

      司遥听着这充满潮湿腥味的故事,却感觉老人讲述故事的态度更让人生疑。她似乎不是在讲述一个村庄传说,而是在讲述一段自己的经历。

      他望向旁边同样沉默不语的顾英纵,对方的眼里也是同样的怀疑。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发话。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温柔善良的陈莹华,竟然会在新婚之夜,拿起房间角落平日里用来砍柴的砍刀,将自己的新婚夫婿,砍倒在血泊中。

      在房门外打算闹洞房的几个村里小伙发现不对劲,冲进去想要阻止她。然而不知是从哪里借来的神力,陈莹华仅凭一人之力,便将在场的三名男子砍翻在地。

      当她披散着一头乌发,手持沾满鲜血的砍刀走出家门时,村中赶来庆贺的人被她如鬼魅一般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大部分都四散而逃,有几个呆愣在原地的,也在毫不留情的砍刀下,丧了性命。

      等众人回个神来,将她擒服时,早已是血泊满地。

      而另一边,陈莹玉正与她新婚的夫婿在热闹欢腾地闹洞房中,面色娇红一片。洞房花烛夜,今日便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直到姐姐的消息传来。

      十恶不赦的杀人魔陈莹华,在那夜用绑着红色绸缎的锋利砍刀,杀了近20人。当陈莹玉再见到自己的姐姐时,她被关在一个一指粗的铁笼里,全身蜷缩成一团。

      “姐姐”陈莹玉哽咽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说好要高高兴兴一起嫁人吗?”

      笼中的女人没有理会她,昔日柔和的脸颊上满是凝固的血污,结块的长发将她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下,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陈莹玉看到她布满血垢和污泥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抹红色,那是曾经戴在她头上的珠花,虽然廉价,但那时两人拿到时却及其开心,在这穷辟的山村中,鲜少有女子饰物,而且它也代表着姐妹俩都即将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陈莹玉看到那朵珠花,情绪倏然激动:“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你不是很爱茂云哥吗?你不是和我一样高兴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为什么!”

      自始至终,陈莹华都只是低头摩挲着那朵残破的珠花,不着一言。

      很快,她便被愤怒的村人推入了那个熟悉的池塘。

      “看来那个和尚说的真是没错,这陈莹华啊就是那头死门啊。”

      “是啊,你看到没有,那天她全身是血,真像个阎罗王来收人来了。”

      "幸好幸好,她这一死啊,我们村以后可就太平了。"

      看着渐渐平息的池水,围站在周围的村民一阵唏嘘,纷纷感叹这杀人摸头的凶残和自己劫后余生的幸运。

      按照村里老人们的商议结果,陈莹华时罪大恶极之人,用池中水净化后,需焚烧殆尽、尸骨无存,才能平息枉死的众多冤魂。

      然而让人不安的是,陈莹华的尸身竟在烈火中焚烧九日,依然完好无损。甚至于她的及腰长发都没有丝毫损坏。在烈火中如同涅槃的女妖一般,无声地嘲讽着所有人。

      村人害怕,便将她用竹席一卷,扔到了后山,希望食腐的动物将她啃食,然后却依然没用,没有野兽愿意靠近她。

      于是陈莹华的尸身便被愈加恐慌的村人处以了各种极刑,用刀枪剑戟砍劈,用沉溺粪塘之法除魔,吊在村口风吹日晒雨淋,却依然没有一丝的变化,甚至于在雨水的浸润下,她的面庞竟然泛起一红润的光泽,像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少女。

      而在此期间,陈丰村再无新生儿。

      这才是真正的断子绝孙。

      十年时间里,陈莹华像是一个疯癫的诅咒,誓要把整个村子沦为给她陪葬的陵墓,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离去。

      她的尸身在村口破旧的匾额下,随着吹来的寒风微微晃动,眉梢之间毫无死气,飘荡的发丝柔顺地轻抚她温柔的脸颊。

      那一日,匾额之前走来一人,他身着灰色僧袍,眉宇之间正气凛然,仰头慈悲地看着正悬挂在他头上的女尸。

      “阿弥陀佛”他轻声念了一声佛语,随后大步踏进了村庄。

      这人赫然就是多年前定下那生死门的和尚,与二十六年前一般,面庞没有丝毫变化,唯有脸上的慈悲之色更甚。

      他找到了村里的长老,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说了一句。

      “你们已经做了选择。”

      第二天,他找到了村中的一块空地,请村里人修建一座简单的庙宇,将陈莹华的尸体埋入了一个石像之中,并在门口写下杀鬼之咒。独自在寺庙内超度九九八十一天后,无声无息地又走了。

      自此,陈莹华便沉睡在那石像之中,而在她新婚之夜被血洗的旧址之下,便发现了那些如同琉璃一般的红珠,村人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自此,陈丰村便延续至今。

      ————

      这前后近百年的传说,在老人的口中匆匆结尾,让人听罢有些唏嘘,心中的一些疑惑似乎得到了答案,但是更多的问题随之而来。

      司遥并未讲话,他回味着这个故事中的细节,心中不免对这次行程有了一些不信任。

      按照副本闯关的流程,许多的谜团都需要他自己去寻找证据验证猜想,毕竟他也是看过类似的网络小说的,极少有游戏第一天就将故事的梗概说出,还说得这么具体、这么详细,甚至于他都能隐隐约约地浮现出当年故事的场景和人们的语气神情。

      而这段故事中,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用来迷惑他的虚假谎言,都不得而知。

      而更艰难的是,混杂在真相中的谎言,才是最难被戳破的。

      老人讲完故事,整个人变得更为沧桑了,像是回忆这段往事,也需要耗尽她不多的能量。

      然而司遥心中还有一个问题,自始至终老人都没有明说。

      眼看着婆婆缓缓站起身,打算慢悠悠地踱回房间。司遥赶忙张口,不太顺畅又有些急切地问:“这个……故事里,你又是谁?”

      婆婆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少年,那种有些诡异的微笑又浮现在了她的面上。

      “我叫陈莹玉。”

      她的脚步忽然有些轻快起来,仿佛说出她自己的名字就足以让自己愉悦一阵了,像是回到了那个十六岁的年华,那一年,她身披嫁衣走上满眼红色的长街。

      司遥看着她渐渐隐没在破旧木门的尽头,黑暗将她缓缓吞噬,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这个故事太长,不知不觉中已是正午时分了,耀眼的日光照射下来,身上被晒得暖暖的。

      司遥忽然想到了在讲故事之前,老人说的那句话:说那事啊……也要在日头下说……

      她是在害怕她那至死不知悔改的冤魂姐姐,还是在害怕这将人命视如草芥的村子。

      顾英纵亦是没有说话,两人便有些沉默地走回了住处。

      他们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上楼去看那两个女生的情况。早上的病情实在有些严重,如果现在还是呕吐不止,那么体内的电解质很容易紊乱,在这个医疗设备极其简陋的偏僻村落,很有可能会发生生命危险。

      这个时候最好是去村里的卫生院打点滴,喝点盐糖水,保持身体各项指标的平衡。

      两人快步走上楼梯,然而房门还没到,就听见甘佳荣的房间里传来了熟悉的互相嘲讽声。

      “这下好了吧,他们两个孤男寡男的一起去听故事,居然还是鬼故事,这氛围感不是一般地强啊,只等待一个时机,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两人就一发不可收拾啊。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喜当爹了!”

      甘佳荣的声音清脆有力,一点都没有了早晨那副快要晕厥的样子。

      “你有完没完啊,和他一起去的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顾哥吗,你还有这力气来嘲笑我,管管你自己吧。”听简泽的语气怕是已经快被甘佳荣气晕过去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惨痛声调。

      “我可不管,反正我本来就没有追到过嘛。你不一样啊,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我的天!”她故意装做呐喊痛苦状:“你这个胆小鬼啊,都到了这个份上,你居然不打算霸王硬上弓吗。如果是我,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直接推倒顾英纵!”

      简泽苦兮兮:“你可别说了姑奶奶,在背后大放豪言壮志算什么啊,你可快躺下再休息一下吧,我上午可是当牛做马地照顾你们两个,你别说大话太激动,又给我吐一被窝。”

      甘佳荣正说的起劲,根本不管他:“你这个怂货!你要站起来啊!思想上要站起来!行动上要站起来!身体更要站起来!”

      “别站在床上蹦跶!我不站起来,你也不要站起来了!”简泽的声音已经有些奔溃了。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下一秒,顾英纵毫不犹豫推开了门……

      门内的一站一坐的两人怔怔看向门外面无表情的两人,微妙的尴尬在空气中流转。

      “好了,我现在觉得站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让我安息吧。”甘佳荣面色僵红,直直往床上一躺,一脸生无可恋。

      这姑娘倒是有点意思,司遥在心里对她的印象好上了几分,之前总感觉她就是一个恋爱脑的娇贵大小姐,但现看来也是个有意思的女生,心里清清楚楚,行为上也不拖泥带水,除自己表哥嘴巴毒了一点,其他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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