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如果给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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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赵简，米禽牧北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不遇上赵简，他根本不会想到用这样的计划，牢城营一别，回夏后总是不经意想起她，想起她乔装依附于丈夫的软弱妻子时的低眉顺眼，想起她告诉自己世间万物阻我，不死便不屈时的坚定与果敢，想起她听到自己会来接她时满脸的错愕和懵懂，不见的一年里，心里倒还平和，可等邠州再见到面，才发现自己心里有多高兴，那是从未有过的欢喜。
他抬起头，对着赵简微微一笑，那笑意直达眼底，赭石黑色的瞳孔中，映出赵简小小的倒影，笑意要溢出来似的，惬意自在：“郡主天姿芳华，我思慕已久。”
赵简知道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也问不出一二三来。
“那为什么是你？”
“因为若太子求亲，便是两国联姻，就势必要袁昊同意，这种事袁昊怎么可能同意，况且，思慕你的是我，又不是太子。”米禽牧北说到最后，语气又变得暧昧。赵简连忙岔开了话题，“那怎么解释你让秦无涯破坏商谈，怂恿元大哥杀周悬欲挑起宋夏之战？”
“成功的路不止一条，凡事要有多个计划，才能保证事情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秦无涯杀皇商即使七斋不阻止我也不会让它发生，夏皇商死于和谈，我这个担任保卫职责的将军难逃其咎，袁昊和我父亲不会让我活着回去的。”
“至于祈川寨祭奠一事，两军议和期间，宋军如此高调在祈川寨大摆祭台本就不合适，夏边军不小心起了冲突，宋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你们有错在先，况且有你们和没藏宝历在，那也不可能发生，我求太子民心所向，战争可不是获取民心的方法，至于陆观年和元伯鳍，要他们死的人本就不是我。”
不是米禽牧北那是谁？赵简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所以，没藏宝历也是你的人？”
“我的人倒不是，顶多算是合作关系，政治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永远的朋友，相互利用罢了。”
“所以你在秦无涯城南的宅子里故意放了七斋，故意引导我们让衙内去找没藏宝历，你早就知道七斋不会让你得手，所以你就利用七斋完成了你在祭台的计划。”
赵简突然觉得可笑，以前总觉得路是自己可以选择的，现在才知道，连选择也是安排好的。
“祈川寨祭奠不是你提议的吗？既然不想挑起战争，你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转移视线，遮盖真实的目的罢了，我若只执着于求亲，夏和宋都不会让我得偿所愿。再说，祭祀仪式搞的动静大了，夏人也会想起祈川寨大胜结束宋夏征战是太子功绩，对太子获得民心有益。”
她盯着米禽牧北看了良久，突然叫了一声“米禽牧北。”
“呣？”被叫的人嘴唇未启，从咽喉深处发出一个鼻音。
“你真可怕。”
听到这话，米禽牧北倒是不急也不恼，看着赵简，他眼睛里的神色都光亮了起来，就像藏着天上的星星，明亮又幽邃，“娘子是否还记得我们在邠州别馆的一赌，我说要是我胜，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夏做我的妻子。”
赵简没有回话，米禽牧北也不逼迫，“我不会勉强你的，说好的心甘情愿，我等着那一天。”
“你我之间本就是合作关系，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任务一结束，老死不相往来。”赵简眼神一凛，“别忘了我们是敌人，或许我会一剑杀了你。”
“好，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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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府夏皇宫。
没藏宝历回夏后到皇宫复命，刚走到大殿门口，撞上从里面出来的米秦昊阳，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晦暗的说了一句：“米禽将军，你那儿子可太不让人省心了。”
米禽昊阳愣了一下，恭谨的回道：“给王爷添麻烦了，他回来后任凭王爷发落。”
“我能发落了他？人家现在可有大宋撑腰，只怕到时候还得求米禽将军放我一马呢？”
“王爷，这可真是折煞昊阳了，那逆子回来我好好教训他。”
“好了，我还得找大王复命呢，告辞。”说完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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邠州与兴庆府远隔千里，饶是用了最快的马，也要十日才能抵达，赵简心里念着父亲，一过关卡便问赵王爷的行踪。
“娘子放心，岳父现在在兴庆府可是上宾，我保证绝无任何人能伤他分毫。”
赵简知道米禽牧北说的是真话，毕竟如今有求于宋的是宁令哥。
时节已是晚秋，沿途越走越发荒凉，许多村落都已荒废，贫瘠的土地里没有粮食却疯长着已经枯黄的野草，入眼都是萧瑟与疮痍，大宋地产富饶，赵简又多活动于气候与物产丰盈的都城，这样的景象她是从未见过的。
第五日连阴的秋雨下了一上午，中午刚停，赵简就急于赶路，但路途泥泞，纵使千里马也跑不出速度，已近黄昏，离下个驿站还有半天的路程，夏不比宋，日夜兼程这个词是没有的，不说夜晚各种昼伏夜出的各种猛兽出没，单是昼夜温差就让一般人难以承受。
米禽牧北想过在野外将就一晚明早再赶路，如果是往日他一人或者行军，当然没问题，但现在带着赵简，虽然赵简不同一般宋的闺阁女子，但毕竟是女子，加上连日的赶路和阴雨初晴的天气，找一处适合今夜投宿的地方成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太阳最后一丝光亮也被西边的群山吞没，夜幕已经拉开，偶尔已经能听到远处的狼嚎，他们终于看到有光亮从一处茅屋中流泻出来，昏黄的灯光把深秋的萧瑟也都照得柔和了起来。
米禽牧北上前敲门，开门的竟是一个宋人，还未加冠，可是岁月与风沙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实在让人看不出他还是个少年。
少年这个词在米禽牧北脑中蹦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若论年龄，自己也不到弱冠之年，可是自己的心境早已不负少年，或者说自己从未年少过。
开门的少年，打量着来人，米禽牧北一身暗奢的紫衣，赵简为赶路方便穿的是暗红的劲装，虽没什么配饰，但做工考究，倒是更显利落与干练，两个人看起来都身份不凡。
“叨扰了，我与娘……”米禽牧北还没说完，感觉右臂被赵简拽了一下，他回身看向赵简，赵简拱手向少年行了一个宋礼，“我们由大宋邠州去兴庆府，路过此地天色渐晚，如果方便的话，想要借宿一晚。”
少年看了看赵简，“姑娘也是宋人？贵姓？”
赵简说：“开封人士，免贵姓赵，大哥怎么称呼？”
“我姓丁，丁行西，河北西路人。”许是异国他乡，太久没有看到故乡的人，听到熟悉的乡音，丁行西眼眶有些热，不由自主的自报家门。
“那我们……”米禽牧北眼睛瞟向了院里，丁行西立马会意：“赵姑娘请。”
丁行西的家很清贫倒收拾的很干净，让赵简没想到的是，一进门，一个5、6岁的小男孩便跑过来搂着丁行西叫爹爹，年纪虽不大，看到他们两个陌生人却没有一点点怯怯的感觉，看到丁行西妻子的时候，赵简也是一惑，对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夏人，一看米禽牧北一身紫衣，下意识的想要行礼。
米禽牧北抬手，“是我们打扰丁大哥和丁家嫂嫂，怎么还受得了你们的礼。”
听米禽牧北这么一说，丁行西连忙摆手否认，“大人误会了，宝引大姐不是我的妻子。”
家里没什么吃的，一锅糊糊和饽饽算是晚餐，赵简接过宝引耶和递过来的碗喝了两口便停下来，她本不算饿，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糊糊也有些拉嗓子，比起宋的吃食实在算不得什么美味，看着叫小武的小男孩一直瞅着盘子里不多的饽饽，赵简伸手拿了一个掰开夹了咸菜递给他。
小男孩很是真诚的跟她道谢，声音糯糯的说着：“谢谢姨姨。”
一声姨姨，将赵简的心都叫软了不少，看着小武狼吐虎咽的吃着，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心疼来。
晚饭后，赵简与丁行西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丁行西的父亲是往来西域经商的商人，本来家境还不错，20年前再一次前往西域后便没了消息，家里没了顶梁柱，母亲那时候又有孕在身，家境日趋中落，后来河北路也不太平，家里遭了盗窃便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那时候我和弟弟连名字都没有，母亲都直接唤我们丁大，丁二。”听到丁二的时候，赵简用眼睛瞥向旁边的米禽牧北，米禽牧北端坐，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母亲说，父亲说了要等他回来给我们起名字。”丁行西说着，看着赵简，眼睛有一点湿润了。
“后来直到我们五六岁，有一个人找到我们说，当年他和父亲在一个商队，他们在夏遇到劫匪，父亲宁死不舍手中的包裹，被夏人一剑刺死，他临死前将一封信交于同行人手中让他无论如何带回来给母亲，只是那位同行者后来被夏人掳了去，信也被搜去，好在那人记住了父亲在信里说给未出生的孩子起名叫牧北，或许起这个名字，父亲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再颠沛流离，能够过安稳的生活吧。”
米禽牧北嘴角不经意的划过一丝哂笑，如果给儿子取名叫牧北是希望儿子安稳生活，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总是恨不得自己早死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