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程生一米八

4、纠结 只要能拿到

　　只要能拿到金丝缕，一条捉妖师的命不算什么。
　　在连云容面前，寨主已经为林槐序的死亡铺垫。他们也知这次行动凶险，并没有多说什么，织夏却救下本该死亡的林槐序，还放掉了金丝缕！
　　寨主气到胸膛不断上下起伏。
　　他对织夏付以重任，织夏辜负了整个苗寨的期望。
　　“你糊涂，大好的机会你不把握！”
　　寨主近日来身体一直不好，已经感应到自己的死期。死之前，他最看重的就是寨主之位，想找个机会把位置传给织夏，也只有织夏的本事能当这个寨主。
　　织夏跪在地上，“甘愿受罚。”
　　寨主的眼睛颤了颤，他待织夏极好，从没罚过她，也有才养成她现在这种古怪的性格。
　　“也好，让你长点教训。”
　　寨主惩罚人的手段繁多，按照情节的轻重，分成了虫狱和蛊狱。
　　毒虫对擅养蛊的苗人来说为轻，但蛊不一样。蛊只受原主人，或者比原主人更高一级的人驱使，能进来这里的，都是地位低，不受重视的人；又或者是做了违背寨子的重事。
　　织夏来到蛊狱时，看守的人正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从窗户看到来的人是织夏，连忙出来拦住她，“小寨主，你还不能来这里。”
　　“我来受罚。”
　　守门人愣住了，“你是在开玩笑？”
　　织夏摇头，推门而入。
　　蛊狱里潮湿，天花板和地面都有一层洗不掉的污渍，散发着冲鼻的腥味。用来固定双手双脚的座椅还算干净，只是你能看到原本的红漆扣掉，露出里面的木头。
　　“小寨主，要不走个过场算了。”
　　守门人看着织夏长大，也知道织夏在寨主心里的分量，不敢用重刑。
　　“没关系，于叔，我能扛得住。”
　　“那你忍着点。”
　　于叔提过来一排透明小盒，总共二十个，蛊虫在里面蠢蠢欲动。
　　织夏背挺得笔直，脑袋里反复出现林槐序护住自己的瞬间，另一个人的体温通过肌肤接触传到身体里，她从没体会过那种感觉，但不厌恶，反而好奇，一个人的体温怎么能那么滚烫。
　　一条蛊虫用触须探路，从衣袖里钻进去，一路向上，爬到脖子咬了一口。
　　织夏的眼睛动了下，彻底陷入幻觉。
　　在漆黑的木屋中，她坐在床上，耳朵却被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塞满。
　　她闭上眼，感受他呼吸的频率，很平稳，只是偶尔会有一两次急促的时候，似乎做了噩梦。
　　织夏很好奇苗寨外的人会梦到什么，又会烦恼什么，但她不愿意向别人暴露自己的好奇心，只能自顾自揣测。
　　“你喜欢他吗？”
　　内心传出来一个声音。
　　“不……”
　　还算不上喜欢，只能算好奇。
　　寨主听到织夏的回答，满意地点头，“收回去吧。”
　　幻觉中的织夏还在看着林槐序，木屋里有了第二个人，都变得没有之前寒冷。
　　于叔收好蛊虫，然而蛊虫在盒子里慢慢失去了活力。他不敢声张，把死去的蛊虫扔到养蛊的坛子里，成为其他蛊虫的食物。
　　蛊虫全部离身，织夏就醒了。
　　手摸到脸上痒处。
　　“小寨主你伤口还在出血，赶紧回去包扎。”
　　织夏听话地点头。
　　走出蛊狱，雨已经停了，被清洗过的云朵蓬松柔软，清新明亮的光线从云朵的缝隙漏下，一条条细而长的光束照在泥泞的小路上。
　　一个人人影，穿过光束，像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行而来。
　　“小姐，你受伤了。”
　　林槐序在自己房间看到织夏的身影，按捺不住想过来和她说话。
　　“你真奇怪，受伤的是我，怎么会是你痛苦呢？”
　　织夏看到他眼底隐藏的情绪，心为之一动，“你喜欢我吗？”
　　林槐序很想说喜欢，但他的眸光暗下去，违心道：“我对小姐只是有好感，也感谢小姐照顾我，等我离开后，一定会寄礼物向小姐表达感谢。”
　　“说谎。”织夏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果然，外面的人心思复杂。”
　　对上织夏冷下去的眼神，林槐序很想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小师妹却横插一脚，举着手机跑过来，“师兄，这里怎么一点信号都没有？”
　　她对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毫无察觉，只关心自己的舞蹈视频。
　　“没有信号我怎么练舞蹈？”
　　小师妹苦恼地捧着手机，“早知道就不跟来了，师兄，你抓紧抓妖，我想回总部了，这里洗澡也不方便，还一直下雨，衣服洗了也不会干，还有还有，饭太难吃了。”
　　织夏在小师妹的抱怨声中已经走远，林槐序沉声道：“主人还在这里，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小师妹被凶，生气地去找连云容诉苦。
　　一眨眼，只剩下林槐序一个人站在这里。
　　天光隐匿，月亮上升。
　　林槐序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控，但心底那一点摇摆不定的情绪，让他无法直面织夏的质问。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