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程生一米八

2、遇险 林槐序反应

　　林槐序反应还算快，落地前就已经抓住洞壁，一个转圈，稳稳站在地上，连灰尘都没有。
　　他夜视能力极强，不用手电筒也能看清周围的情况，所以知道自己轻轻一跃就能到达洞口。
　　但林槐序在洞底探索起来，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敲过去。单调枯燥的声音响起，他放空的脑袋里浮现织夏毫不犹豫离开的脚步声。
　　看来他是把金丝缕送入了虎口。
　　思索之际，手下的石砖被他按下一格，一道暗门在眼前打开。
　　危机感扑面而来，他闪身躲过，一根金丝近在眼前，就差一点就会穿过他的头颅。
　　林槐序立马掏出符咒，复杂的咒语在他手里带着寒冷如风暴般冲向一个角落。
　　命中时炸开的火焰，让林槐序看清了金丝缕的脸，他的眼睛里充满痛苦和哀求，唯独缺少攻击性。
　　“对不住了，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林槐序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把握住。
　　金丝缕痛苦地哀嚎，眼睛里的示弱的情绪慢慢淡化，怨恨一点一点爬上他的眼球。它拼尽全力，想用金丝织出的网笼住林槐序，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听到第一声铃铛声音时，它能想到的就是自断手臂，不管不顾地逃离。
　　织夏是寨里最会养蛊的人，也是早就预定好的寨主继承人。
　　她出生那天，寨子里的花草接二连三枯萎，所有蛊虫出动，围在她身边，听她指挥。
　　这一刻起，她就是命定的寨主接班人。
　　父母将织夏送进寨主家养，她每天学得东西很多，都是一些寨子里的规矩，那些规矩让她变成了像寨主一样的人，只懂规矩，不近人情。
　　当她找到金丝缕时，无论对方怎么哀求，织夏都没停止抓捕。
　　上好的蛊虫，带回去能为寨主脸上添光。
　　林槐序却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你不能带它走。”
　　“它本来就属于寨子。”
　　织夏将金丝缕收入怀里，打算回去复命。
　　林槐序拉住她，“它是妖，就该归我管。”
　　“放开。”织夏对林槐序没有敌意，但如果他不听话，自己也有的是办法。
　　这时，洞里传来一阵涨潮般的声音，林槐序看向织夏身后，狭窄的通道无数只蜘蛛正在爬行，目的地是他们这里。
　　林槐序拖着织夏进入陷阱，把小门关上。
　　还没抬头就发现不对劲，他们进入了困境——
　　能逃命的洞口已经被人封死，门外又是无数只有毒的蜘蛛。
　　织夏是苗人，不怕毒虫。
　　她能直接走出去，让蜘蛛为自己解决麻烦。
　　林槐序先点破了这一点，“小姐不用在意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死了，金丝缕就归你了。”
　　林槐序的语气淡然，像是已经看破生死，眼睛却看肆无忌惮地看着织夏，里面藏着丝丝缕缕的留恋。
　　织夏以为林槐序还有话对自己说，可他就一直看着织夏。
　　这比说话还令人不知所措。
　　林槐序长的很“美”，眼波流转都令人动容，却没有一丝魅惑之意，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正气。本该冲突的两种感觉在他身上和谐相处，形成了他独特的气质。
　　寨子里的人很少与外人通婚，生活习惯不同，事后无止尽的争吵还不如不开始一段错误的感情。
　　只是苗人貌美，容易招来非真心之人，三言两语，就骗走一颗心。
　　织夏聪慧，能看出林槐序是个好人，但感情这事，与好人坏人无关，与美丑无关，与心相关。
　　而心最不可捉摸。
　　动心与伤心只需一瞬。
　　林槐序见织夏看着自己失神，催促道：“这里是密封空间，就算你不抛弃我，等氧气耗尽，我们也会死在这里。”
　　织夏点头，“那我们一起走。”
　　做这个决定对于织夏来说很不轻松，带他回去，金丝缕的事情就会麻烦起来。
　　林槐序也知道这一层，所以眼里的欢喜像蜘蛛吐丝一般，一层层包裹住织夏，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林槐序重新按下石头，小门缓缓上升。
　　织夏身上的铃铛开始“叮铃铃”地响。
　　蜘蛛听到铃声瘫在地上，无助地挥动脚。
　　两人走得很谨慎，尽量不踩到已经失去躲避能力的蜘蛛。
　　经过一处需要弯腰的地方时，林槐序觉得脖子后一痛，忍不住用手去碰，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等织夏发现异常，林槐序已经头晕脑胀，他手撑着墙，刚想迈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他都没感觉到疼，无尽的疲惫包裹住他，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想休息一会。
　　清香环绕，鸟类啼鸣。
　　一双柔软无骨的手托住他，“不要睡着。”
　　织夏看见他脖子后的咬痕，知道自己犯了错。
　　这个洞里不止一只金丝缕。
　　林槐序的脖子后面的肉已经发黑腐烂，看得见底下的白骨，不用看都知道背部已经流满鲜血。
　　“你放下涂金，我就放你们走。”
　　声音来自于头顶。
　　一只金丝缕挂在洞顶，随时准备下来在林槐序身上补上一口。
　　什么捉妖师，一点用都没有。
　　织夏面无表情地扔下只剩下个躯体的涂金，头也不回地朝洞口走，谁知看见断臂的涂金，金丝缕受到刺激，违背自己的诺言，想把两人都留在这里。
　　织夏一手扶着林槐序，根本抵挡不及。
　　还在混沌意识中的林槐序却靠着残存的理智翻身抱住织夏，织夏抓住这点空隙，驱使身上的蛊虫扑向金丝缕。
　　一蛇一虫交缠撕咬。
　　“小八，找机会跑。”
　　织夏发出命令。
　　这条蛇是她的宠物，含有剧毒，还没有过败绩，但这次的敌人是妖。
　　织夏半扶半拖着林槐序出了山洞，月亮藏在云层后没有露面，她虽然看得清，但因为太过着急，也差点踩空几次，关键时刻林槐序又像回光返照般护住她，让织夏气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回到木屋，林槐序往地下一栽，彻底失去意识。
　　在混沌的意识中，他感觉到脖子传来一股热量。
　　织夏帮他敷上解毒的草药，用干净的药水擦干净周围的血渍。
　　弄好这些之后，天边已经泛起微光。
　　小八受了重伤，她收回自己怀里养着。
　　一个人坐在里面房间的暗处。
　　今天依旧是蒙蒙细雨，山上没有建筑遮挡视线，能看见满山的雨丝。
　　林槐序身上开始发烧。
　　脸烧得通红。
　　但木屋里条件简陋，什么都没有。
　　织夏只能用自己的手当冰袋放在他脸上降温。
　　一边热了，就换另一边。
　　折腾了一天，傍晚，林槐序难受到醒来，睁着通红的眼睛，看见织夏的动作，往后躲开。
　　“别动，你在发烧。”
　　织夏已经被磨得没脾气，只想他赶紧好起来，重新上山。
　　林槐序乖乖把额头伸到织夏手掌下。
　　织夏的手很冰，但让人很舒服，林槐序贪恋这一丝安逸，又为织夏的身体担心，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她那边挪。
　　见织夏没有嫌弃，又移过去大半个被子，自然他也就离织夏更近了。
　　闻着织夏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他又进入沉沉的梦乡。
　　等他呼吸均匀以后，织夏才稍微动了动被被子包住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