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暴风夜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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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时光飞逝，这一飞就飞过了七八年。那个在众人眼里傻了吧唧的恒默皇子，如今慢慢的变了。
恒默长得与其母亲很相似，但唯有那一双眼睛一看便知是来自皇帝姬天傲的遗传。随着年龄增长，身形抽长，已然是一翩翩美少年。手执折扇轻衫飘摇，这样子不晓得惹红了多少侍女的小脸。
于是在很多人眼里这个十八皇子似乎没有原来那么傻了，或者说是至少看起来不傻了。
烁阳宫里，十五岁的小皇子研开一湿黛墨，手握灰狼毫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林磊。
然后就把笔置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字发呆。
送茶点进来的夕梅刚好看见恒默盯着桌面呆滞的样子，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伸长脖子看桌上到底是什么，能让殿下看得如此出神。
看见白纸黑字分分明明的两个字，夕梅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想起写这个了？”夕梅伸手收了那张纸，“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大不了说是给我儿子起的名字呗。”恒默冲夕梅笑。
“出什么事了吗？”夕梅毕竟是跟了恒默多年的贴身侍女，恒默有心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也没什么，今天师傅讲诗句。我本来睡得好好的，但是听到师傅点博馨哥做首诗，便醒了，然后听到博馨哥说道‘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不由得就想起了以前的名字。”恒默说道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这几年在佟临的生活，让他渐渐滴忘记了过去，现在就算看到和杨萧宇面容相似的博馨也不会再有心结。人人都叫他恒默，人人都当他是恒默，久而久之他便忘了自己到底是谁，或者说林磊这个身份不过是他的梦。
“担心那么多做什么，现在你就是恒默殿下，我们的主子。再过两年等你成年了就想皇上讨个藩王的封号，要一块封地自己过日子去，这宫里的明争暗斗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夕梅安慰着把茶点递过去。
恒默点头。这几年也看了很多宫廷里的明争暗斗，他多明哲保身不去过问。想到再两年就可以离开这里，恒默也就宽心了许多。
“殿下，鞠璃宫素妃娘娘给你送点心来了。”门口的小太监一边说一边端进来一盘精巧的点心。
夕梅看看恒默，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也真不懂那个素妃娘娘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说她这几年没少送东西来示好，可是我们没权没势，殿下你又不是皇位继承人选，她一直这样能讨到什么好处？”
“你以为她这是讨好我？”恒默拿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这送东西不是讨好您，那是讨好谁？”
“你自己慢慢想。”
夕梅咬着点心，几经思量终于恍然大悟：“是五殿下。”
恒默点头，然后继续吃点心。
博馨作为佟临第五皇子，其母是前任皇后，皇帝挚爱，有这层关系在皇位争夺上就先赢了其他皇子三分。再加上其外祖父是当朝丞相，朝堂上说话的分量也就高人三分，还有一个姨母是当今皇后背后支持他的势力之强弱，可想而知。唯一能与博馨一教高下的，大概只有二殿下，但是这二殿下在一年多前莫名其妙的死了，之后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争先恐后的来讨好五殿下，连带恒默也受了不少好处。而这个素妃不过是比其他人多了些预见性，早几年就开始时不时的给恒默送点东西，施点小恩小惠。
恒默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守则，统统收下，但到了要他做点实事的时候就开始装傻，让人狠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不然去和傻子说理么？那肯定是自找没趣。
“对了，”吃得差不多的夕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听说瑞羽的使者来访，使者团里还有瑞羽的三殿下咧。”
“哦？使者来访是因为父皇寿辰将至，瑞羽年年都派遣使者来恭贺，但使者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五首以上的官员，这次来了个皇子……”
“说不定是来选妃子的？”
“据说这个三殿下，比我年长两岁。我可没有年纪合适的姐姐让他娶回去。”
“……殿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恒默端起桌上的茶，不凉不烫，喝着正好。
“听说，瑞羽国，男人与男人可以通婚，瑞羽三殿下可以姻娶你的……”
“噗－！”
三日后，瑞羽的三殿下赫连麟逸带着瑞羽国使者抵达佟临国。
皇帝带携众皇子设宴接风。
酒过三巡之后，姬天傲便以不打扰年轻人畅谈而离开了。恒默看着皇帝的背影觉得有点担心。
姬天傲已是顺耳之年，前年又遇暮年丧子之痛，这身体和精神顿时大不如前，也因此皇子间的争斗就更加激烈，因为大家都觉得皇帝年事已高，离睡棺材不远了。
皇帝离开后，本来就体弱多病的大殿下也说身体不适退离开了，只剩下三殿下，五殿下，七殿下，八殿下，九殿下，十二殿下，十三殿下，十四殿下，十六殿下，十七殿下，还有恒默这个十八殿下。
说起这十多位殿下，其中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也就三殿下绍安，五殿下博馨，八殿下映丹，其余皇子不是母亲宫位太低没有殷实背景，就是年纪过小依附着几位兄长。
“来来来，远来是客，众兄弟我们先敬麟逸殿下一杯。”
父皇走后，皇子们自然要放开很多，加上好几个殿下与赫连麟逸年纪相仿，占着这个优势套起近乎，像瑞羽国三皇子这样的身份，做朋友自然比做敌人好。
吃吃喝喝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恒默觉得无聊早就想走，无奈几个兄弟不安好心的要灌他酒，博馨又分不开身帮他，也就只能一直跟众人耗着，直到众人都有些喝高了，分不清谁是谁，逮着谁都叫兄弟。
最终这场宴会在众人醉倒一片的状况下完结。
不过话说，就这样就完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自然是无趣，好戏开始于第二天早上。
恒默，是被院子里的鸟鸣吵醒的，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院子里的鸟儿产生怨念了，无奈红娇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抓写米粒喂鸟，搞得那些鸟儿成群结队的往烁阳宫扎根。
“小包子，你去给我把那些该死的鸟轰走！”恒默躺在床上，对着守门的小太监喊。
守在门外的小包子，连忙叫了两个人拿了长竹竿把院子里的鸟赶走，正准备去给夕梅姐说声殿下已经醒了，但估计还要睡，看要不要先准备吃的，好等殿下起来就能食用，毕竟昨晚喝多了，吐得厉害，现在胃里都是空的。
“啊，啊￣￣￣！”
小包子这边还在盘算，那边就听见殿下房里传来惊叫，立刻就往殿下的房里冲。
本来恒默，在听见那鸟叫已经消停了，打算再睡上一会的，却在翻身后发现自己床上还有一个人，一时受惊叫出了声。
“这是怎么回事？”恒默跳下床拉着跑进来的小包子低声地问。
“哦，那是瑞羽的三殿下。”
“我知道！说重点！”
“昨天夜里，不是您和那三殿下一边喝着一边从外面回来的么？您俩都喝高了，侍卫大哥说要送三殿下回驿馆，可您抱着人家三殿下不放，非要拉着到咱烁阳宫里，说，说要……一起……
一起睡……”小包子的声音在恒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越来越小。
恒默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有的人喝醉了话多，有的人喝醉了喜欢唱歌，有的人喝醉了就爱玩点深沉，可偏偏为什么他喝醉了就是抱着陌生人当抱枕呢？
恒默觉得这脸丢到家了。
床上的人，早在恒默招呼小包子赶鸟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一直假装还在昏睡，为的就是想看看这个佟临国最小皇子的反应，果然是，相当有趣啊。
“青翎。”
那边恒默还在郁闷，躺在床上的赫连麟逸已经起身，轻轻的唤了一声，就见一个打扮乖巧的侍女捧着一套换洗的衣服进来了。
“女婢青翎见过主子，恒默殿下。”
“更衣吧。”
看着有侍女替赫连皇子更衣，小包子立刻唤了两个侍女进来替恒默换衣服。
“小包子，夕梅或者红娇呢？”恒默把手指咬在嘴里，开始在陌生人面前扮小白痴。
“回主子，红娇姐今儿身子不适，这会还没起身。夕梅姐在膳房准备早膳。”小包子一边给恒默换着衣服，一边给恒默使眼色指赫连麟逸。
“那，瑞羽的皇子也请一起用膳吧。”
这天的早饭可谓多年了恒默吃得最安静的早饭。
因为有外人在，恒默不能拉着红娇夕梅和他一起吃，而且还为了那个皇子多加了两个小菜。
赫连麟逸与恒默同桌进食到也毫不拘礼，感觉跟恒默已是多年的好友，而且多昨夜两人同塌而眠的事只字不提，吃完早饭便离开了。
赫连麟逸走后，恒默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个瑞羽的皇子在佟临即将上演储位之争的时候来到这里必然不会是来观光旅游的，恒默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小包子，我在回去睡一觉，午饭前都不要叫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宿醉未消的时候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是。”
“主子，”恒默还没离桌便被下面来的小太监叫住，“皇后娘娘派人来请你去洛夕宫。”
突如其来的皇后娘娘的召唤，让恒默不得不顶着昏沉的脑袋去见自己的母后。如果他这个时候脑袋是清醒的必然能想到皇后召见他的缘由，只能说暴风雨来之前，一切都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忘记做任何防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暴风夜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