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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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沉默地跟在少年身后。
四周充斥着机动车运作的噪声——因为天冷，手上的甜品还没有化掉，疼痛般冰冷的凉意顺着指尖向上窜去，直冲头顶。
与那原小町略微垂了垂眉眼。
月岛萤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少女前面的所有光亮。地狱君主别过头，突然发觉绿化带的杜鹃开得正艳。
十月份了啊。
她想。
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开学时的偶遇仿佛历历在目，换了几个月前的她，与那原小町大概怎么都猜不透她会和自己的大元帅变成如此不尴不尬的关系。
“月岛卿。”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滚出响亮的、难以忽视的发言，“我喜欢你。”
身前人的脚步猛地一顿。
戴着眼镜的少年扭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脸。因为逆光，与那原小町看不清月岛萤的表情。
他是不是会感到困扰呢？
她想。
微妙的报复心态从内心深处向上窜了起来。月岛萤可以将她推给山口忠，那她自然也可以回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除了你谁都不想要。或许最后只能得到两败俱伤的结果，但与那原小町不在乎，最差也不过是回到初中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状态罢了。
她早就习惯了孤独。
公交车离去时卷起的落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晃晃悠悠地飘向更远的方位。二人沉默地对视着，最先移开目光的依旧是月岛萤。
“……哦。”少年喉咙里挤出一句不辨喜怒的嗤笑，“然后呢？”
她大概只是单纯想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吧。他想。与那原小町的眼神太纯粹了，那并不是那些把他拦在教学楼后告白的女生的眼神。
她们的眼底有着浓烈的爱慕和占有欲，可与那原小町没有。
她从未想过一定要得到他，所以即使告白，也不过是一种本能性的情感输出。
所以才会不甘心。
月岛萤觉得那并不是喜欢。
与那原小町一愣。
然后呢？
她确实没有想过以后。在她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有听说互相爱慕的人应当交往，她也无法想象自己和月岛萤交往的模样。
他是挂在天边的、高高在上的月亮，妄图将月亮捞进怀里……未免也太自私了。
“看吧，其实你自己都没有想好。”月岛萤的语气十分平静，“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地狱君主下意识将冰激凌举起来舔了一口，舌尖沾染上的宛如疼痛的寒意终于令她拾回了些许理智，她开始懊恼于自己没头没尾的直球，以及月岛萤轻飘飘的、类似于拒绝的话语。
“杜鹃花开了。”她闷声说。
过了好几秒，再次转过身等公交车的少年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嗯”来。
“小学的时候……我们也看过杜鹃花吧。”
是与那原小町刚来宫城县不久的事情。那时候她和山口忠还算不上很熟，只有月岛萤这一个或许能够被叫做“朋友”的对象。那年秋天，学校组织小学生们到仙台市里的博物馆秋游，与那原小町被路边的杜鹃花吸引视线掉了队，反应过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最后是月岛萤和班主任一起找到她的。
小姑娘抓着书包肩带蹲在公交车站前的绿化带边看杜鹃花，同班同学从车上下来，少年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然后准确地定在了她的身上。
“你在做什么？”月岛萤问。
“我在看花，”与那原小町说，“杜鹃花……很好看。”
班主任站在二人身后，没有说话。于是月岛萤耐着性子陪与那原小町傻子一样地看着在他看来没什么好看的花，好在与那原小町还算有分寸，她又留了几分钟，然后在老师的带领下乖乖赶去了集合地点。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对仙台市区的记忆。
与那原小町出身冲绳，来到宫城后也基本只在家附近的地方活动。月岛萤在接到清水洁子的电话时，第一反应便是她应该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下车，于是他排查了包括市民体育馆在内的、他能够想到的地点，终于在这里发现了她的影子。
中二病的思维模式十分直线，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凭本能行动。
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月岛萤有些时候觉得她非常麻烦，有些时候又觉得简单点也挺好。他习惯了她没什么逻辑的思维方式，倒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至少足够熟悉。
初中三年的空窗期仿佛并没有存在过，月岛萤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地揣测出与那原小町的想法，有些时候他自己都会感到惊异。
这个麻烦鬼已经变得如此重要了啊。
“我忘了。”少年略微低下头，眼镜的反光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眼神，“杜鹃花哪里都能看。”
若是承认他还记得那件事，对方肯定会得意忘形地翘起尾巴来吧。
与那原小町也不恼。她认认真真地舔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激凌，似乎已经忘掉了刚才的话题。
月岛萤在心里“啧”了一声。
若是她再进一步，再说些关于那件事的话题，说不定她就会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而他也可以假装自己终于想了起来，再顺理成章地说出“我是按照你可能会出现的地点一个个排查过来的”。
她应该能听懂他的暗示——他愿意一个地点一个地点地寻找她，就说明她比自己以为的重要。毕竟与那原小町只是思维直线，又不是傻。
可是她没说，月岛萤更不会主动说，于是这个话题被轻飘飘地揭了过去，连一点点暗示的机会都不给他。
地狱君主吃完了冰激凌，这才抬起头。公交车慢悠悠地驶进站台，与那原小町用眼神询问月岛萤是不是这辆，月岛萤绷着脸，大步上了车。
啊，生气了。
与那原小町攥着手里的硬币跟在少年身后边走边想。
月岛卿最近好像真的很容易随随便便就开始生气。
是因为她的告白吗？
“气量真小。”地狱君主下意识地咕哝起来。
月岛萤的听力还不错，他猛地回头，盯着身后少女头顶的发旋，平静的语气中竟带了些许被人在背后编排的愤怒和窘迫。
“……你说什么。”
“吾说，”天生不知怕死为何物的中二病晃了晃脑袋，“月岛卿，汝贵为地狱大元帅，当胸襟开阔，不可斤斤计较。”
月岛萤：“？”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