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清宫夺嫡》晓纯

6、第六章 回避—信件 您是天黄贵

　　第二天一早，从德妃那里请安回来，刚进流玉轩的院子，就看见一个背影静静地站在门前的梨树下。听见我进门他过来，客气地说：“昨天的事，福岚都告诉我了。不好意思，她胡说八道，你别理她。”十三阿哥是所有阿哥中最平易近人，最谦逊，最不像阿哥的阿哥。这恐怕也和她生母敏妃娘娘的出身有关。他也住永和宫，我时常能看见他，尤其是我和福岚闹矛盾以后。
　　“她是个女儿，同样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往往比我这儿子大。因此她从小性格就比较孤僻，和她住一个地方，请你多担待。”胤祥的语气很轻柔，很柔和，犹如一席春风将我暖暖地包围。
　　“昨天她说的不对，至少有你这个同胞哥哥始终在关心她，疼爱她，她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作为天黄贵胄的阿哥能为自己的妹妹向别人致歉，我十分动容。
　　他笑了笑，立刻恢复了平静：“只是我真的帮不了她。”说完，他便告辞了。
　　流言猛于虎，相信在阿哥群中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但他却非常坚强和乐观。
　　这年康熙第三次亲征葛尔丹，父亲在平定叛乱的过程中，军功卓著，晋封为一等公，我也女凭父贵，得到了一大堆赏赐。阿玛在誉回京时，我回了一次将军府，但住了短短的五天，就被太后的懿旨叫回宫了。
　　*************************
　　几个月后，康熙带着皇子出巡塞外。德妃随驾，所以我和福岚有了这次出塞的机会，更令我兴奋的是，辰泰也和阿哥们同行。临行前，旷儿拉肚子了，这次我带上了德妃新给我的宫女小蟠。和旷儿的谨慎老成不一样，她很活泼聪明。
　　第一天的傍晚我们在密云扎营。京郊的空气清新透畅，落日的余辉照射在侍卫们的盔甲战戟上，闪耀着熠熠的光芒。这是我第一次住进像蒙古包一样的帐篷里，来不及感受这从没有过的新鲜感，我就带着小蟠去找我那个久违了的哥哥辰泰，很巧，今天是他的生日。
　　除了皇帝的大帐，剩下的帐篷我看来都长得差不多，在迷宫般的帐篷堆里转悠了半天，我才发现想找到辰泰简直是一个艰苦卓绝的任务。
　　我让小蟠去问守卫的侍从，自己在边缘的小林子里等她。
　　“德云。”背后有人在叫我。是九阿哥胤禟，贵妃的离世让他消瘦了不少，也长大了不少。
　　“你没事了吧，早就想跟你说节哀顺变。”我走到他跟前小声说。
　　“母妃会在天上保佑我，保佑十弟的。”他遥望着金色的晚霞，坚定无比。忽然他低下头：“最近你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敌躲着我和十弟，为什么？”
　　“怎么会呢？我们现在不正面对面地看蓝天、看大地吗？”我背过身掩饰道。
　　“好多次在宫里撞上你都假装没看见赶快走了，有时约你出来赏花赏月你都说自己不舒服不见人，还有上次太子册妃典礼上……”他有点激动，不想再说下去。
　　的确，自打那次寿宴后，我就一直在回避他们，更确切地说是我在回避这个环境。他们导演或参与导演了太子和大阿哥的闹剧，只是他们还没学会收起自己的失望，被我发现了。当这些史书上尔虞我诈的阴谋、骨肉相残的悲剧真地出现在我眼前时，依旧让我感到瑟瑟地发抖，虽然我知道在皇权的斗争中这是必然的，虽然我知道这仅仅是小试牛刀。
　　“我只不过是一个被恩养在宫里的外姓格格，您是天黄贵胄的皇子，我怎么敢回避你？而你又何必在乎我的回避呢？”
　　“我在意任何人对我的回避！”他绕到我面前，试图要求我的答案。
　　小蟠兴奋地跑回来，她一定打听到辰泰的消息了。我也实在不想和九阿哥继续那个无聊的话题，福了福身离开。
　　“你最好离那个福岚远一点，和她在一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带有警告性地喊住了已经走开的我。
　　“就因为她的性情古怪，还是因为她额娘的谣言？”我为福岚抱不平。
　　“你别太天真了，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谁也不是天生的主宰。没有至始至终的受害者，只有无穷欲望的征服者！”
　　看来生长在宫廷里的人都比较早熟，而我则是一个天真的插班生。
　　“谣言？那是谣言吗？敏妃她没有心思和手段能从宫女做到一宫主位吗？？她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咬牙切齿，语气愈发透露着疯狂。我无法理解他的过激和对敏贵人的偏执究竟从何而来，但我能肯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你刚才在说什么？”一个阴沉、毫无升降调的声音传过来，是胤祥听到了他的话吗？胤禟一下子从激愤变为了恐惧。我顺声而去，在一片热烈的火烧云前，如画一般地浮游着一张与声音极不相称的脸，俊朗脱俗。唯一相同的是那份冷峻。
　　“不……不……八哥……，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人快步转身走开。胤禟冲过去阻止他，话也说得结巴起来。他们在拉扯中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原来他是八阿哥胤祀。
　　辰泰不在帐子里，守卫也不知道他上哪里了，只当打到回府。晚上近膳时，福岚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和我一样他也是第一次来塞外。
　　“格格吉祥。”终于只剩下我和小蟠两个人。侍卫的一声请安打破了许久的宁静。
　　小蟠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封信给我，信上有一个洞，显然是用箭射过来的。侍卫也没有看清射箭的人。
　　信上字体十分隽秀，没有落款，白纸黑字地写着：
　　德云格格，戌时三刻，紫黄坡大槐树，邀您一人，不见不散。
　　漆黑的夜梦幻般地上演着彩云追月的好戏。紫黄坡是整个驻营的制高点。站在山坡上，坡下帐营的火把星星点点，闪烁燎原，犹如重重跌跌的光环。
　　小蟠尽力阻止我不要来，可好奇心和冒险的刺激感让我顾不上其他人的劝还是来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早晚会毁在自己的好奇心上。
　　戌时三刻还没到，我靠在大槐树上，数着营地的火把，盼着时刻的早些来临，一个把，两个把，三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