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上) 默契——初恋 谁,是谁, ...
-
胤禟让我无法拒绝,正如谁也无法拒绝春天的温暖;但我也无法接受的垂爱,正如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春天的赐予,尤其是这份赐予张开萌芽时,是我十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黄毛丫头怎么会给一个十四岁的青涩少年烙下他所说的难以忘怀的印记,我实在无法想象。
几天后,旷儿塞给我一个小包,包里是一个虎皮的望远镜套,是八阿哥送来的。虎皮套设计得十分精巧,不仅可以装下望远镜,还能把我的一起包裹起来。在这样的套子里,无论在冷的天,手都不会冻僵。他怎么知道最近我正愁冬天举着望远镜看星星,会把我的手变成两只大萝卜。
八阿哥胤祀和我哥辰泰是至交。大概是由于这层缘故,我总觉得我和胤祀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似乎是我们上辈子就有缘相识一样,即使每次不经意间的碰面我只会说一句“八阿哥吉祥”,他也只是抱以礼貌的回应。当我无聊的时候,有他的望远镜给我解闷;当我想家的时候,他会替辰泰送来家中的问讯;当我探望生病的太后,他几乎会和我同时到达,更有甚者我们会说出一样的问候语,每次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不失时机。我猜想也许正是如此我在紫黄坡遇险时,他会在辰泰的帐子里,成为我的救命恩人。
康熙四十年,京师的大地又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而与此同时我的身上也穿上了白色的孝衣。我的父亲一等公、安北将军费扬古在归化忽发疾病而逝。
入宫几年,死亡的阴影总会时不时地在我身边出现。先是贵妃,再是敏妃,现在死神带走的是我最敬爱的阿玛。
将军府白绫垂荡,参差摇曳,哀悼着阿玛,一个曾经为大清建功立业,平定一方的满洲巴图鲁。在流玉轩,我不止一次期盼回家省亲,可没想到这次面对的,真的会是天人永隔的诀别。
这里没有我英姿勃发的阿玛,只有冰冷的灵柩和牌位;没有亲人相见的欢声笑语,只有山高水长的易水悲歌,点缀着冬日的苍茫。
我一个人坐在卧房前的假山石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我想花瓣似的从半空吹落到地上。我的身体是轻的,是软的,是无助的。
谁,是谁,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温暖安全。
他,是他,一个在我梦中出现过的人,才华横溢。
“你,你怎么来了?快放开我,别这样。”他的到来我又惊又喜,他的大胆我又慌又怕。
“股肱弃世,于公于私我都会来的。”
“于私,因为辰泰?”我有点明知故问,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的心又会撕成两半。
他没有回答,只是抹去了我的泪珠。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他心脏的搏击声成了我耳边唯一的音符。他已经回答了我,他的答案让我心醉,也让我心安。
“我送你的望远镜套,里面的字你看见了吗?”
“字,什么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你呢,你愿意把手交给我吗?”
对于一个再我最痛楚的时分,给予我无限安慰的人,我还能在说什么呢?
他的手就像厚实的棉絮,把我的手团团包围着。父亲在看着我,我想这次我不会在和前两次一样拉错手了。
生命永远是这样难以捉摸。一根梁柱在我的心中轰然倒下,他却在另一方净土上为我撑起一片新的天空,赠与我一个幸福的港湾。
那年,我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