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有微风》云朵栗子

3、她的担忧 你的担心永

　　泱泱趴在桌子上，翻动着近期送来的报纸，尽管这份报纸她已经看了好几遍。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邻座的小陈老师抱怨道。不知说的是这些忙不完的工作还是这日日连绵不断的雨。
　　“好好工作啊小陈老师，争取早日‘刑满释放’！”曲泱泱歪过头来，攥紧拳头，朝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你别安慰我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这小山沟吧。诶?这不是三天前的报纸么？你都翻了好几遍了吧。”小陈老师从她的胳膊下抽出那份报纸。
　　“云川镇发生重大山体滑坡事件，两死一伤，疑似一伤者失踪……天呢，这么严重！”
　　“严重什么呀。做尽坏事的恶人，自有天收！是吧，泱泱。”李老师从一摞作业后探出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啊？怎么回事?”
　　“这你就得问泱泱喽。”
　　听到李老师的话，小陈老师望向泱泱，漏出求知的目光。
　　泱泱看着黑白报纸上的事故照片，指着驾驶与副驾驶的两人说:“苏小禾跟我说，那天她下山的时候，遇到了这两个人，被强行拉进了车里……”
　　根据苏小禾的回忆，有天她无意中看到城里的父母寄来的信，信上说弟弟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于是小禾心里着急，很想去去看看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弟弟，于是便独自一人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下山。
　　“当时还没有下雨，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下起了雨，我就想着快点跑快点跑，找到爸爸妈妈就好了。”
　　“那两个人，说可以载我一程，可是他们看我不愿意，就拿一个布捂住我的鼻子，我就没意识了……”
　　那日，昏睡了一天的苏小禾情绪并不稳定，一口气说完下来，又抱着曲泱泱哭了许久。
　　小陈老师听完了泱泱的讲述，愤愤不平地说道:“所以，就是这两个混蛋干的?”
　　泱泱不可置否的看着他:“小禾的书包落在了车上，所以报纸才会说失踪了伤者。”
　　“那俩人的身份查明了吗？”
　　“嗯，据说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哼，这种惩罚算轻的了！”
　　泱泱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起码他们不会再有机会再作案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禾的爷爷奶奶知道这件事情么？”李老师抓住了重点。
　　泱泱摇了摇头。她怕的是老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会担心。所以泱泱觉得这件事应该和苏小禾商量一下，尊重她的想法。
　　泱泱将下午要去看望苏小禾的想法跟办公室的老师说明后，不出一分钟，她的桌上便堆满了东西。
　　“下午有我的课，没空去看那姑娘，这个是自己烤的的饼干……”
　　“这个是前天下山买的，甜的很……”
　　“苏小禾?快俩周没来了吧。这是这几天的作业，人在家也要学习……”
　　看着积极的老师们，又看了看鼓鼓囊囊塞不下的包，泱泱找了个空档带着背包溜之大吉。
　　在去看望苏小禾之前，泱泱打算先去找一趟余悸，她想着之前小禾的爷爷奶奶说过想见见他。
　　经过了许久大雨的洗礼，木屋看上去焕然一新。
　　“余悸！”泱泱边敲门，边喊着余悸的名字。
　　敲了许久，屋内都没人应答。
　　泱泱正打算无功而返时，看到门是虚掩着的，于是轻轻一拉，打开了门。
　　进门后泱泱第一时间便是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的牛仔长裙，裙子刚好盖过小腿肚，因为下雨的山路太过泥泞，此时她的小腿上全是踩过泥坑时溅在腿上的泥点。
　　随着泱泱的开门，发出了“砰——”的一声。
　　这是两个声音。
　　一个是因为门突然被打开，惊的余悸手中东西掉落的声音。
　　再一个，是泱泱感觉的自己的脑海里有个东西炸开的声音。
　　此时余悸正置身在氤氲的雾气中，赤裸着上半身，因为她的突然闯入，本该为擦拭头发举起的双臂尴尬的僵在半空。
　　泱泱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因为此时此景炸开了，慌忙弯下腰做道歉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大门是虚掩着的，所以就进来看看！”
　　在余悸错愕的眼神中，曲泱泱道歉声连连:“我以为没有人的！不知道你在里面，对不起对不起！”曲泱泱的姿势本来就呈现九十度鞠躬，在不断的道歉声中头越来越低。
　　“正好。”
　　“什么?”曲泱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再次确定一遍: “正好……什么?”
　　“帮我把浴巾拿过来，外面的椅子靠背上。”余悸的语气很是无奈。
　　“啊？好！” 曲泱泱退出浴室，顺势带上了门，这才靠在墙上勉强松了口气，此时她的脑海里全是氤氲的水汽还有余悸那好看的若隐若现的肌肉曲线。
　　不行！你在想什么呀！曲泱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去完成他交给自己拿浴巾的任务。
　　拿到浴巾，再次走到浴室门口，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只打开了缝隙，手臂刚好可以伸进去。
　　“是这条吗，余悸?”
　　“余悸?啊——”
　　余悸的名字还为说完，泱泱便惊呼一声。在毫无预兆的时候，她探进门内的那条胳膊被一股力量猛的一拽，另一只手想要下意识寻找物体来稳住重心，却只扶住了那扇本来就虚掩着的、活动度极好的门，紧接着一个踉跄，重重的摔了进去。
　　但预想之内的疼痛感并没有随之而来，原本双眼紧闭的泱泱慢慢睁开眼睛。她这才看清此时身下并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瓷砖，而是柔软的肌肤。
　　曲泱泱顿感不妙，抬眼看向身体的“主人”。余悸因疼痛蹙着眉，双眼微闭。
　　“余悸！”
　　“哼……”
　　为了撑住身体起来，慌乱之下又按上了余悸的胸膛，痛的他闷哼一声。
　　“笨死了，别乱动！”
　　听了这句话，泱泱是动也不敢动了。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浴室里的雾气也在慢慢散去，眼前的视线渐渐明朗起来。泱泱依旧保持着刚开始的姿势，她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他有规律的心跳声。不知是浴室温度太高，还是刚刚受到的惊吓，总之伴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泱泱的脸红。
　　“你还要这样躺多久?”
　　头顶上方传来余悸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你不是说不要乱动嘛？”泱泱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是叫你安分点起来，不是让你一直躺着。”
　　“早说嘛，我这就起来。”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泱泱就是。
　　这场风波过后，泱泱便乖乖的在门外等候。等到余悸洗漱完整理好衣服出来以后，见她坐在凳子上，手边还在捯饬着什么。
　　泱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急切的招呼他过去，“你快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
　　“治跌打损伤的，你刚刚摔的很严重。”
　　“不用。”
　　“不行！”
　　“我要不倒在你身上，你也不至于摔这么重的，你就用一下嘛，我心里会好受一点。”泱泱抬着头对他眨了眨眼睛，手也拽住他的衣角，示意让他坐下。“是……后背和手肘吧?”
　　“我自己来吧”余悸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药品，在手肘的地方做了消毒，贴了创可贴便结束了。
　　“后背呢?”
　　“不需要。”
　　“自己不方便嘛？我来吧。”
　　“我说了，不用了。”
　　此时他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些被泱泱看在眼里，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了胆子想逗一逗他。
　　“你害羞了?害羞什么嘛，你忘记了小时候你家里突然停电，你……”
　　“咳！”余悸轻咳了一声以示警告，但他脸上微微的红晕又让泱泱觉得不那么严肃，甚至比平常更平易近人了一点。
　　难得他还有这么窘迫的时候，跟上次见他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于是乎泱泱更大胆了: “哎?你脸怎么红了呀?怎么了，是刚刚浴室里太热了吗？”
　　此言一出，泱泱就后悔了。因为说完这话的下一刻，余悸便从她身边站起来，缓缓地俯下身。起初她以为只是拿在自己身后的东西拿，直到他慢慢响自己靠近，近到鼻尖快要触碰到鼻尖时，她才明白过来他的目标是自己！余悸一手扶着桌子的一角，另一只手臂抵在泱泱身后的墙上，没有给她留一丝余地，看向她的眼睛，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此刻的泱泱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的模样:自己在他和身后那堵墙之间，姿态僵直，不敢对视，眼神飘忽不自然，更重要的是，脸颊热热的，一定超级红超级红。样子一定既尴尬又窘迫。
　　泱泱想:报复，他这就是报复！
　　“脸这么红，是太热了？”余悸饶有意味的看着泱泱越来越红的脸颊。
　　本以为就此止步，下一秒，他的手指触摸到了她的脸颊，在她脸上使劲捏了两下，一脸嫌弃:“真烫！”
　　他一定是故意的！泱泱恼羞成怒，推开了近在咫尺的人。
　　“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事情的！”怕事态继续下自己形象全无，泱泱连忙切入了下一个话题。
　　余悸也没有打算继续逗她，静静的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是苏小禾的事情。她自己也不清楚在自己失去意识后，你找到她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之前怕她的爷爷奶奶担心，我也没有告诉他们……可是如果往最坏处想，如果那段未知的时间段里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呢？两位老人真的不需要知道真相么?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但她的未来怎么办?”
　　泱泱越说越激动，一口气说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连声音都哽咽了。
　　“是不是我的担心太多余了?是不是只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平静快乐的生活下去就好?”她看着余悸，像是在向他寻求一个正确的答案。
　　余悸认真的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在认真的听着。
　　“你的担心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多余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认识的曲泱泱，在问出问题前，她的心里早有一个她觉得正确的答案。”
　　“走吧，我们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