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蒸梨

9、确认一件事

　　看到万无安这个反应，叙述才终于相信了，不是梦。

　　他牵起楼懒的手，问道:“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语气关切温柔。

　　楼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刚才那种情况下普通人靠那么近楼懒就显得那么不对劲。

　　万无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吧，叙大侠还爱玩偏心。

　　随后叙述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匕首，一眼就能确认是开过刃的，刀锋反射的冷光清清楚楚的照到万无安眼中。

　　“叙大侠……”话到嘴边，就看见叙述拿刀抵在嘴上，做出一个“禁声”的示意。

　　万无安眼睛里的惊恐慢慢放大，脑子宕机了一下，还没想清楚叙述要干嘛，一阵血红传来。

　　楼懒衣服是渲染开和叙述脸颊流淌着的一样的血液眼色，夺目的危险，夺目的媚艳。

　　那把匕首直直插入楼懒的心口，像是一面洁白的玉上直挺挺的裂缝。

　　血液蜿蜒而下，他一用力，匕首进一步深入心脏，这时楼懒才像是反应过来，痛苦的叫了出来。

　　开口第一句下意识、虚弱喊出:“叙述……”

　　“嗯，我在。”叙述一只手还抓着楼懒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凝望着那双眼睛，万无安失声叫了出来。

　　下一秒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叙述，脸上的慌乱肉眼可见，“他…他……”话都说的结巴。

　　楼懒听到叙述的声音，又听到万无安失控的尖叫，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做戏要全套。

　　他开口:“怎……”就一头栽倒在地。
　　心里暗骂:“混蛋！”

　　万无安上前刚想抓着楼懒手扑了个空，叙述上前，彻底解开了内力压制，周围立马回复了往常的喧闹。

　　手中的无力感加上刚才被内力压制的一阵虚脱，万无安体力不支、心神恍惚也倒下了。

　　陶罐子破碎在地，人群中有人大喊:“救命啊！杀人了！见血了！！！”

　　下一秒周围街道扫荡的一干二净，叙述没倒下，他看着地上的楼懒，过去蹲下一把摘下了他的眼罩，掰开眼皮看看，不见得红，还是一层白雾。

　　这时从天上飞下一个人，身影投下一片暗，叙述抬头望去，对着他问道:“柒夏，你怎么来了？”手还未从楼懒脸上抽离。

　　柒夏悬在半空中冷哼一声，用剑朝地上挥开一道剑气，地上立马浮现一道口子，他道:“要不是我在无安身上安置了玉符，怕是他死了我都无从知晓，早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人，他还偏偏不信，现在好了，吓傻了。”

　　说罢，他撇了眼躺在地上的万无安，骂了句:“丢人！”

　　叙述听了他的话也不恼，任由着他说完，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等他看着消气了，便道:“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你觉得的呢？柒宗主。”

　　眼神挑衅，一摊血还粘在脸上，着实吓人，柒夏也干脆不搭理他，带人直接走。

　　用内力将万无安牵扯在身边，刚要走便被拦住，叙述道:“有药吗？”

　　柒夏似是被他气笑了，着实可笑的紧，他道:“江湖之人出门连最基础的药物都不知道带么？”

　　叙述如鹌鹑般点了点头，扮的乖巧，诚实作答。

　　“……”

　　眼看这么耗下去不是个问题，要急了说不定见谁再捅一刀，打起来的胜算多少，额……不到三成。

　　几次抉择过后，柒夏从储物袋中挑了一瓶扔给他。达到目的，他立马换了副讨好的笑，道:“谢谢您嘞！慢走不送！”

　　丢完药，毫无留恋的御剑走了。

　　叙述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多年前的事，与如今这场面相似。

　　正沉浸在回忆中，一道稚童的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坏人去死！”

　　小孩子不知道委婉，他们的世界多是纯粹，念起人的不好也更加直接。

　　他笑了一下，有些久违的怀念，那时也是这么骂他的——去死！

　　简单的两个字裹着血淋淋的外壳。

　　他没有理会那个稚童，怎么算也都是个孩子而已，他一个冷冷的眼神瞪过去，自然就怕了。

　　他弯腰抱起躺在冰冷地板上的楼懒，此时的他身下已经印染开来大面积的血，因失血过多，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心地慢慢覆上疑惑，心道:“这都不见生气，若真是寓情于，包容性未眠太强了。”

　　弯腰抱起地上的人，帮他止住血后，去郊外找了家医馆，瞧着门面还不错，“概不赊账医馆”。

　　他嘴角抽搐，这得多怕赊账。

　　进门后，一眼就瞧见个熟人，拿花瓶砸他的人。也是佛祖。

　　——看样子，是这里的大夫。

　　人认出人后，自来熟的问:“好巧，你在这当医生吗？”

　　正忙着在前台擦桌子的人手一顿，抬头瞧见是个陌生面孔，想着现在的人可真是神经。

　　见佛祖可能没认出自己，他主动介绍道:“我是刚才被你砸的那人，不打算给我…看看病吗？”

　　此时他才看清他怀中所抱着的人，“寓儿！他怎么在这？还伤成这样？”
　　几乎是下意识，此时英俊的眉毛狠狠皱了下去。

　　看他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尸体躺在这让他救呢，叙述倒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观青山:“别动，给你们看看。”

　　看诊过程中，叙述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想让人不在意都难。

　　观青山不悦道:“你怀里这个看不见，不代表我看不见。”说完话，他才猛地抽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

　　叙述问:“你如何知道他看不见的？”

　　“把脉，”他尴尬笑了两声，心里想的却是“我儿我能不知道不？虽说现在还没承认……”

　　叙述分明瞧见他的手搭都没搭上去一下，但是他这些都没说出后。

　　算是“看破说不破”吧。

　　有叙述这老小子在，寻常敌人哪有几乎近身往寓儿胸口插一刀，虽说死不了，但还是会疼的吧。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这刀是叙述插的。

　　他仔细观察才发现，刀尖离心脏仅仅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差一点就要伤到心源。

　　对修炼之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二，一是丹田，二是心脏。还真是下的去手。

　　不过这些对于寓情于来说，完全没有效果，怕是再晚来一会儿，这伤口就痊愈了吧。

　　他心道:“演技不错！”

　　叙述观察着他的表情，瞧着他看楼懒的表情太过古怪，像是担心又像是放心，矛盾的很。

　　他问:“救不了吗？埋了也可以。”

　　观青山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救不活就直接埋，这是什么道理。

　　“……能救，不过要你出去一下。”他道。相比较之下叙述的伤算是轻的了，所以优先抢救他，合情合理。

　　叙述道:“我们就在大堂，我要出去，是出门店吗？”他两手一摊，身子往柜台一倚，样子属实像个流氓。

　　“……”

　　观青山眼皮跳了两下，他竟然无法反驳。

　　观青山:“那我带他进去，你在这等着。”

　　叙述:“好。”

　　他拖着楼懒费力的找到一间空房，好像也不是费力，因为空房太多了。前脚刚踏进房间，后脚四周就升起一道结界，可隔绝一切。

　　楼懒也适时起来，一把拔下胸口的刀，冷笑道:“他还真插啊！”

　　观青山见到他站起来，就抱着胸，一脸责问到底的样子。

　　换来的寓情于什么交代都没有。

　　楼懒粗鲁的撸起袖子，道:“计划提前，还装什么啊？老子马上把他揍的他亲爹都不认识他！”

　　像是早就看破了一般，无所谓道:“你要打早打了，何必等到现在。”

　　一句话把人揭的连底片都不剩，寓情于如果想动手杀谁，那人可能呼吸不到下一秒的空气。

　　可是百年基业，筹备了那么久，真的甘心吗？

　　“算了，算了。有药吗？随便来点。”楼懒问。

　　“没有。”他回答。

　　“那你开的什么破医馆！连药都没有，杀不了他我还不能把你的医馆砸了吗？”气急败坏中还带着一点可笑。

　　观青山问:“你现在能动手？”

　　楼懒:“不能，”这两个字让观青山安心还没多久，就听见“但影四在这儿！”

　　说话间那点骄傲都快飞上天了，鼻子翘得老高。

　　影四不用说也知道，魔宫四大影卫，联手起来实力仅次于寓情于，且十分忠心。

　　观青山擦拭了把冷汗，去翻柜子，不翻不知道，光是治疗外伤的药就达百种，看的楼懒眼花缭乱，他问:“你这几年抢了多少？”

　　他恼羞成怒道:“抢…什么抢！嘴巴放干净点。”然后他又列举了这些药的来历，“那一柜子是‘借’的四大宗门的，那边一柜子呢，是班列前门的小宗门‘借’的镇宗的。”

　　楼懒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眼神仿佛都在叫嚣着“看吧看吧，我就说吧。”

　　观青山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忽然间他又换上了一副黯然神伤的神情，道:“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救开悟。”

　　“……”

　　这下他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观青山突然没由来的问了一嘴，道:“真正的楼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