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儿时回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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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地住过一段时间后，偶然一次去镇上采购，边似年母亲对那位皇城里失踪的皇子的一些事也略有耳闻。
仔细了解才发现那皇子的境遇竟与家里那位出奇相似。这才想起，这么多天光顾着人开心，看着这孩儿漂亮，竟忘了询问人家室，猛的一拍脑门，懊恼自己是怎么当的大人。
饭桌上，依旧雷打不动粗茶淡饭，三人挤在竹桌上，与边似年的稳重不同，谢无恙没有条条框框，吃的津津有味。
母亲边心状似无意问道：“孩子，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吗？”
她想在这儿住了那么些天，全然不提想家，想念亲人，更何况半大的孩子。怕是情况不如相对温馨。
谢无恙真的认真思索，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些宫里头的嬷嬷都是教过的，就要看他怎么说。
谢无恙道：“我叫谢无恙，生活在一初很宽敞很宽敞的院子里，那里很漂亮，但是没有这儿漂亮。”说罢咧开嘴笑起来，看起来是打心眼里开心。
边心追问道：“为什么生活在院子里，你没出来过吗？”
“没有，那里很大，都是红墙绿瓦。哦！还有很多凶巴巴的大人，他们不叫出来，什么都不肯。”
说到这，边心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是遗落民间的皇子。至于怎样将人带回去，是要交给衙门还是怎么，都是明日的事儿了。
她又转头看了看自家儿子，虽说自幼丧父可见得比哪个都沉稳，现如今一口一口嚼着饭菜的模样，看不出半分端倪。
天与地之间的天堑不是感情可以横跨的，这一点边心自是明白。
外头的蝉高歌一曲，这几日边似年也带着谢无恙抓了不少，全放在竹编的罐子里，只是放进去后反倒叫的没有先前欢快。谢无恙见了更觉无趣，连带着罐子丢在一边，很快又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
入夜后，边心带着二人去外头溜达两圈，在门前那棵古怪的大树前，边心讲起她儿时的故事，两个孩子最开始听的不亦乐乎，久而久之，乏了，无趣了，不再高歌一曲。
上眼皮子带着下眼皮子，合上沉沉睡去，边心看着月亮，想起儿时父亲讲的故事，再如今看，入烈酒浇忧愁，万分感慨。转过头看已经熟睡的两个小家伙，似是被自己气笑了，想她在做什么事，竟妄想同两个孩子共情。
毕竟年纪方才。
她收起桌椅板凳，最后抱着二人往屋里走时，隔着门帘最后看了眼天，是有星的。
边心在黑暗中摸索，走一步伸一步脚，亦步亦趋，桌上是未燃尽的红烛油滴悬垂着，要掉不掉。
他适时开口：“娘，无恙他是皇子吗？我从前听人说过，那些宫里住着的人看到的都是大院子，颜色也和无恙说的一样。”
边心叹口气，伸手去摁他的头，动作轻柔：“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干什么？镇上夫子叫你的课温习罢再说吧。”
再是一笑，烛光很淡，可他还是透着月光看清了边心的脸，这哪是在笑，分明要哭。
他看着心底着急，转身就一路小跑回床睡觉，躺在床上，道：“我不问了，年儿好好睡觉。”
边心温柔一笑，也换了身衣服准备上床。此时二人已经熟睡，边似年紧紧挨着谢无恙，因为天热，都被逼至墙角。
看着他们，连她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她醒时二人还是昨天那副姿势，日上三竿都未醒，想来睡的极好了。
最后一阵热气腾腾飞过，今天的早餐额外丰盛，以至于边似年早早醒来顺手一拉，将谢无恙拽起来。
“喂，谢无恙，起来吃饭了！”这句胡他是贴着耳朵说的，想必正常人一定会不耐，然后翻身下床。可谢无恙偏偏不走寻常，翻了个身，却是离早餐更远，睡的依旧酣甜。
边心正疑惑这孩子昨天睡的更早，今日怎么气得更晚，转过身一瞧，被气笑了，怪不得，昨晚应是失眠了，眼下乌黑。
她微垂着头，轻声道：“恙儿起来了，今天带你们去镇上办点事。”
谢无恙一听来了精神，立马一个翻身下床，动作行云流水，穿好外衣，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
边似年看着不服，冷哼一声，自顾自坐到饭桌旁，生起闷气。
谢无恙一睁眼就是边心温柔的脸庞，再一别眼就是丰富的早餐，自然忽视了旁的边似年。
吃后早饭，边似年显然不再生气，三人趁着天气清爽，还没到正午急匆匆出发。
与从前不同的是，边心去镇上总要带竹搂，这次却两手空空。
边似年想起夫子教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日天气说得上好，一点晨曦悬在空中，连岭也翠山模样，暂且不说雾气罢。三人一路向下，一直到正午才隐约瞧见远处的村落。
女人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的手，谢无恙拉了拉她，边心转头，只瞧见谢无恙道：“恙儿累，什么时候才到啊。”
女人安抚摸了摸他的头，神情莫名淡上一层雾，道：“恙儿再等一会儿，以后都不必走这些路了。”
谢无恙只当听听，还是拐着沉重的腿向前。最后不知怎的慢慢爬上了边似年的背，两人像合体一样，亦步亦趋。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放弃了。三人终是到了集市，还是如往常热闹。
由于此地山水环绕，出入的路更是错综复杂、脉络相通，此地也只此一个集市，所谓八方来客，不管多远，这永远欢闹。
边心看着天色还早，不如先置办些东西，省得等会出什么变故。
“年儿，等会牵紧恙儿，跟紧我。”
边似年应声，伸手去抓。却发现谢无恙愣神看某处。
“要吃，糖葫芦。”
他这句说的含糊，声线也极其小心，边似年看看他看看晶莹剔透、颗颗饱满的山楂串，咽了咽口水，不敢抬头。
一般这样的事，他是不敢随意向母亲提的，在他们一家看来，这是额外的开支了。
边心看出二人的心思，蓦地一笑，道：“想吃就买，走，去买。”
于是谢无恙欢天喜地、连蹦带跳过去，缠住那卖糖葫芦的老翁。老翁眼底一抹喜色，看似头一回看这么漂亮的孩子。
边似年紧紧跟在边心身后，拉着她的衣角。
“来两个。”
老翁边拿边说：“这两位是你的孩子啊，真水灵，一看就很懂事。”
边心年被逗巧的开心，连连摆手哪是。直到糖葫芦拿在手里，谢无恙这边已经开始吃起来，边似年还有余不确定。
“娘吃。”他将糖葫芦递到边心嘴边，她一抿唇，“娘不爱吃甜的，年儿吃。”
谢无恙一转头就看见此场景，随后若无其事转过头，安静地向前走。
一会儿东西都置办好了，放到一家茶馆里安置好，转头带二人来了衙门。
衙门外见是一女子，瞬间想起前几幕，又见两小孩，想起前一次的场景，不由烦琐涌上心头。
说是没少来镇上，可却是第一次来衙门，显得怯生，不知道找谁。
于是询问门前伫立的二人，道：“二位小哥，请问这儿的县令在哪？”
侍卫表情显露一丝龟裂，此人是谁，开口就要找县令，但还是如实回答：“不知。”
他们确实不知，整个衙门处，最熟悉的就是财务处，一年四季，风吹日晒，再无其他。
边心有些着急，道：“那你们叫我进去，我去找。”
二侍卫看着行，于是侧身，三人就这样大跨步进门。谢无恙扯紧边心衣袖，道：“恙儿知道，县令在哪。”
边心只当他这哄人高兴，全然不顾，安抚摸头，道：“恙儿乖。”
谢无恙也是急了，显然边心不信他，他拽着边心一路小跑，边心跑得局促，带动边似年一起，画面称得上滑稽。
不一会儿，到了一处正殿，看模样确实是县令办公地不凡。边心迟疑一下上前，见一人端坐桌案，身下是高高摞起的公文、宗卷，眉头打结，拧成一团，焦虑的一抓胡子，连连“嘶”喊。
半晌才见门口矗立几人，貌似等了许久，幽幽起身，道：“不知这位娘子来此，所谓何事？”身形、行礼亦端端正正。
边心应道：“可是县令大人？”
她只见是气度不凡，却逗得对面人连声笑呵呵，道：“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只是衙门一在职官员，真正的县令还在府邸呢。”
他这开怀模样倒真是气度，边心赔了个不是，想麻烦这位官员找县令大人，她确实有大事。那人也连连答应。看了眼漂亮孩子，又是一眼边心，没再说话。
一路上双方静默无言。边心的注意全投在谢无恙身上，悄声问道：“恙儿，你是如何知道的？”
谢无恙挠挠头，在为刚才的事费解，声音不算小，道：“父亲说县令办公处都在偏西的厢房。”
这话恰传入那人耳朵里，笑呵呵道：“你父亲说的没错，只不过这地偏远，自然对朝廷规矩有遗漏，你父亲怕是都”没想到。”
谢无恙思疑开口：“那这不是欺君之罪吗？”
那人眼神立刻锋利，明亮一瞬，“这可不敢讲，要掉头的！”
说罢他比划一下杀头的手势，谢无恙发怵不再说话。
边似年上前一步，只觉谢无恙受了委屈，这委屈像是压在他身上，沉闷的。于是牵起他的手，引领欢笑。
去县令的府邸，太远，走了一段，就上了马车，车内空间不算小，在此时显得狭小。
“一会儿到了别抬头，跟着在下就好你。”
边心疑惑，“为何？”
看着她真挚单纯的眼神，稍微一抖，“县令并不廉正。”仅此一句。
可这一句“廉正”落在他人脑海里浮想联翩、千篇浮云，边心定了定心，抓着两个小家伙的手，轻声安抚，“别怕。”
“我才不怕！”
“恙儿也是！”
他深深看了几人一眼，水波流转，到底什么也没问。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儿时回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