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蒸梨

37、无人

　　烈林火初遇一直以猎物的眼光打量他，如今瞧着个正眼，意外的他身上有一股野性，正如当年的胡西一般。

　　叙述一转头就偏见他正在看自己，不由想打消心中所想。

　　“那你呢？挚友飞升，留在此地，以暴虐为生？还有这到底是哪？”

　　他并没有选择先行回答前者，与其相比更像是……逃避。

　　“此地本是千年前的一座灵山，本是一座宗门的立宗之原本。千年前的一次大劫，你应当知晓，大部分宗门之人逃离。凭借着自身底蕴，开启另一个虚空，转换到此处。如你所见，成为了一个神秘的秘境。 ”

　　“不过这里妖怪至少都是千年级别，就算是不修炼，这里的天地灵气也够它们强大无比，你若是有其他朋友来，现如今恐怕凶多吉少。”

　　听闻叙述像是若有所思，他倒是好奇四百年的逆天修为和千年的沉积哪个会略胜一筹呢？

　　即是不愿回答，他便不会多问他们从前的事。“那你又是怎么来这儿的？”

　　烈林火抬头望向天空的某一处，若有所思，缓缓吐出二字：“缘分。”

　　叙述：“……”

　　此前听闻说此二字最多的便是和尚，没想到人生处处是有缘人。

　　烈林火道：“现在你要去哪？”

　　叙述道：“找你口中我命不久矣的同行。还有，这里有宝物吗？”

　　“从此前行二十步便可出荒漠，要像你这样走下去，是不可能走完的，此地与外界不同。还有天机不可泄露。”

　　叙述问：“你不和我一起吗？”

　　他摆手：“不了，鬼魂是不能离开所能承受范围的。”

　　一阵风吹过，二十步转眼便到。再睁眼，天空残缺的那部分终于露出，荒漠消失不再见，再见已是葱葱碧草天。

　　绿色油麦渲染着天。他仿佛看到一瞬白影忽隐忽现。

　　他嘴角噙着笑，不知是为这美景或是其他。

　　走了一会儿，天忽的黑下来，似乎要下雨，周围的空气也不由潮湿，隐隐中还有些闷热。

　　周边的灌木丛不知何时变了模样，俨然一副独属于热带作物的高大灌木丛和芭蕉叶。

　　随即他就深入一处巢穴，归根是如何进来的，无从得知，伴随着意识也是模糊不清的，浑浑噩噩如梦般进来了。

　　*

　　身居高位的谢行连也会有烦恼，观青山在感叹他的成长的同时，他也在被困扰。

　　前有猛虎，后就有雄鹰虎视眈眈。谢梁的死让他每晚每晚午夜惊醒时伴随着恍惚。

　　他常常问一个问题：“朕能继位多久？”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同时也是否定的，谁都无从得知。

　　军机处内，一排排大臣围着坐成一桌，每个人的脸上各自演绎着精彩纷呈。

　　谢行连端居上首，这是他作为皇帝的上上权。

　　一边文臣，一半武臣，本意互补，愣是开裂。

　　边似年拿扇把扇着风，风凉话张口就来，道：“我看不如聘个高手将十六部的统领杀个片甲不留。”

　　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反驳他道：“说的轻松，哪去找这样的人。”

　　当然，“武林和朝廷怎能混为一谈？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边似年依旧平淡着说：“欸，此言差矣，天下是武林和朝廷共同的天下，怎么能互相看不顺眼呢，真叫天下人心寒。”

　　大臣：“……”

　　问蓝世道：“武林所代表门派武林盟，就连魔教的事可还没余力把控，别说前来帮忙了……”

　　边似年：“欸～问兄说的好～”

　　这“好”，在座面面相觑，也还是没看出来好在哪里，明显的，是在唏嘘。

　　观青山并没多做理会，前线战事已然吃紧。二十万的军队被打成一盘散沙，一封封急信传来。

　　最近的一条就是过安东的那个军队绕过安东城，除了那千年大阵外什么也没带走。又连破七城，摘了统领首级，现在到了离锦城最近的一座城。若是过了锦城，不过多时，京城就没了。

　　谢行连道：“离锦城还有多远？”

　　“至少要三天时间。”

　　“我要出征。”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一位稚童说出的话。问蓝世极力阻止，跪地道：“陛下三思啊！”

　　其余大臣也纷纷效仿道：“陛下三思！”

　　边似年一个抬头，目光敏锐捕捉到谢行连的眉头，正义凌然道：“陛下还请同意趁替您前往。金樽之躯段然不可做如此危险的事。”

　　其他大臣纷纷赞成。只是问蓝世从始至终都觉得这句话听得怪，让他浑身阴冷。

　　边似年自然是知道皇帝小小年纪没有连过武功，去了那横行霸道的战场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谢行连只是少加思考，就道：“朕也要去。”

　　大臣们还想再劝，一句“抗旨”就足以让他们闭嘴。问蓝世总归还是不放心，上前一步，道：“臣请求同去。”

　　就这样三人率领中央五万铁骑前往战线。

　　只是他们一走，京城也就不攻自破了，大臣们辞官的辞官，出逃的出逃，好似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他们。

　　京城已经人去楼空，家家闭户不出，就连街上的乞丐也回归山野。

　　要饭俨然成了最没用的事了。

　　*

　　在黑暗中摸索着，伸手点燃的法力被瞬间熄灭，黑夜中还时不时传来撕扯声音，又像是咀嚼。

　　他来了……

　　“嘿”，叙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肉质很紧实，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人。

　　他气愤大喊：“是谁？！”他刚要伸手还回去，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体内汹涌的灵力。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回来了。

　　那个大堂。

　　萧毅还是一脸严肃假正经模样坐在身前，只是表情比刚才凝重几分，衣裳上的污渍也肉眼可见。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由此可见每个人都无法从刚才的震撼中剥离。

　　“砰——”一声。

　　他们整齐的开口，而内容却是冗杂的。有些人是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而另一群人就是和叙述后面遇到的情况一般。

　　而且他们还发现——有人死了！

　　萧毅立刻封锁住大堂，开始核对每一个来这儿人的信息。

　　叙述目光聚焦到寓情于身上，彼此离的不算近，像是从里面出来就疏离了一样，他却是一尘不染。

　　最后一人叙述：“他的一母同胞哥哥失踪了。”

　　萧毅敏锐察觉到什么，刚要问他的一母同胞的哥哥具体信息，满堂宾客就被一股怪力再次牵扯进那个古怪的秘境。

　　叙述推断那死的人应当就是他哥哥没错，只是可惜的是与寓情于说话无从下手。

　　他这才抬头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明亮了一些，那人若再出手就足以让他看清。

　　耳边几只蚊子“嗡嗡”地叫。叙述倏地感受到身旁有人的体温。

　　他按兵不动，是人是鬼，尚未分明。

　　他轻声道：“可好？”

　　并无声响回应他，留下的之后无尽的沉默，沉默到以为不会再有回应的希望时，那人开口了。

　　“叙述？”

　　叙述一听就认出这个声音是寓情于，绝对不会错！

　　叙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确定来人后，寓情于再次靠近一些，喷洒的热气稳稳传来，叙述又朝后退了两步，才沉稳下去。

　　寓情于道：“缘分，那五君子品行的确不怎么样，可他们当真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办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叙述愈加好奇，是什么事让寓情于这般经历过世间沧桑，看透千疮百孔的人如此夸赞。

　　他依然打趣道：“品行再不济他也知道在外人面前伪装。”这句话意有所指意味明显，可寓情于依旧淡雅，朝着上一句话的方向说下去。

　　寓情于道：“来的路上你可曾遇见怪事？”

　　只见叙述点头。

　　寓情于语气引诱道：“你遇到了什么，不妨讲出来。”

　　只是一下寓情于的眼睛明了又暗，闪过一抹异样的红光。

　　叙述机械地说道：“我遇到了烈林火。”

　　“烈林火是谁？”

　　叙述这整个人好似直觉失去了生气，再次枯色道：“那是我师傅千年前的一位故友。”

　　寓情于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胡西。“也罢，那就继续说下去吧。”

　　“这是千年前的大宗在遭劫前留下的秘境，其中蕴含无上机缘。”

　　重点不是千年前的大宗，而是大宗难前的开启，若是平常还会有所保留，而在求生这方面，才是真真切切的掏空一切。

　　寓情于道：“那烈林火又为何留在这儿？”

　　只见叙述摇头。罢了罢了，这种情况也不会有谎言，该问的自然问完。叙述猛地回神，眼前忽然一亮。整个世界也亮了。

　　叙述拍着脑袋，只觉钝痛，问寓情于发生了什么。寓情于指向某一处，道：“如你所见，你刚才莫名昏迷了，你一醒，就亮了。”

　　叙述还是感觉脑袋懵懵，或许真如他所说吧。

　　他们这才看见，平仄的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具白骨。

　　叙述猜测：“这莫不是刚才那人的哥哥？”

　　这个问题被寓情于给否认了，他道：“即使一母同胞，必定长得大致相同，至少在身材外形上是肯定的，你看这具白骨。”

　　叙述目光缓缓移去，定睛一看，还真是，肩膀宽阔，胯骨也比寻常的要宽大，确实与刚才那人矮小模样不相符。

　　“那除了他死，还能有何人？”叙述问。

　　寓情于感叹到到底是谁恶毒，刚杀的人转头就忘的一干二净。

　　寓情于道：“你想想核对名单时，那五君子是不是要在那人之后。”

　　武林中排序确实不分高低贵贱，只有先来后到，这么一想那五君子是要比那商贾要晚。

　　叙述迟疑开口：“所以说……”

　　他的嘴巴长成一个圆，这个秘境绝对有非凡的奇力，不然怎能将有血有肉的尸体变成皑皑白骨，又将这些毫无干系的事情串联成错乱的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