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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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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清婉便气冲冲出了营寨,一路上无人敢拦,只带走了小翠。
寓情于见他这边的人受了委屈 。人是昨天晚上找到他的,面色如常,极为平淡,可就是耐着不对劲。
晌午时,叙述才回到自己帐篷中,一上午无影无踪,找不到人。
寓情于进门道:“我们家清婉又怎么了?今日早晨天已大亮就冲出去了。”
谢无恙桌案上摆着布防图,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道:“没怎么,可能受了些自卑驱使吧。”
寓情于不解道:“她有何可自卑的?”
谢无恙一捋发丝,道:“此言差矣,她有何不能自卑的?碰见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打仗一往无前的绝世天才,她为何不自卑。”
“……”
见寓情于迟迟不说话,他也不打算耗下去。直接步入正题。“我料到你会来找我,刚好有件事找你。”
寓情于找个地坐下,看茶杯空空,茶水都没有。就被叙述察觉,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是穷了。”
他道:“不难发现,不过你不是富商吗?被你败光了?还是你去赌场失意,差点将自己赔进去。”
越说,叙述的表情就越扭曲,他道:“打趣的话不必说,我那些家财就算是天天入赌场,一场输百八十儿千万万都输不完。”
寓情于不得不承认,平生仅见如此奇葩。不久他就听不下去了,耳边还是他喋喋不休的嘴发出的声音。眼神已经撇到别处。
他心里赞叹:红宝石果真衬他。鲜衣怒马少年郎就应该陪鲜艳的颜色。
直到叙述的脸凑到跟前,他才回神,立马敛神。“没想到你都蒙着块布了,还那么好色,我知道自己很不错,可你也不要这样吧。”
寓情于问道:“你从何知道我是在看你。”语气切实笃定。
叙述勾唇自得一笑,三枚铜板在手中平躺,向上一抛在空中翻舞。落下时,碰撞声清脆入耳。
寓情于道:“所以呢?”
“不所以,很随意。”
谢无恙随后用手指在边防图上随意指了个地方
——封西。
淮南王侄子所在地。
听说淮南王生前与先帝交往密切。他年少成名,十六岁就已通过乡试,十九岁高中,进殿面圣。得以重用。
而这些还不是最出名的。让他地位人尽皆知的契机是在收复西域时,他提出的“水来土掩”。西域缺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中原近年与西域也建立起亲密的联系,这个提议谢元茂应允了。尽管有良心的大臣提出“有伤天和”,他们也义无反顾。在与西域来往时往水中投毒。
更或是一种蛊。最开始喝的时候不以致命,而在体内沉淀,待到时机成熟时,拿母蛊催动,就会让人痛不欲生,失去反抗能力。
消息被封锁的很好,除了朝廷大臣外无外人得知,西域子民就更不必说了。只是那些大臣被严加看管。谢清婉就是到现在也不曾明白他们国家被轻易拿捏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说起这个,谢无恙那时只是稚童,早该猜想到那乌黑的盒子不一般。寓情于从谢无恙口中复盘了全过程却是良久沉默。
从这位无恶不作、丧心病狂、人人喊打的魔头口中听到了最直接的评价:“罔顾人伦谈不上,畜牲而已。”
而淮南王原本本封就是靠与皇帝是密友,自然无以国姓,他本名叫做宇欢。他的侄子与他同姓,名叫宇轩。人如其名,气宇轩昂。与谢无恙一般大。
随后介绍完下一个目的地,谢无恙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玉符,道:“你要留在这吗?我有事情要办。”
寓情于听了这一番话,像是更散漫无所谓了,单手托腮,重心前倾在桌案道:“背着我私会吗?我当然不走。”
谢无恙早料到他会如此赖皮,干脆依着他,一声不吭。玉符这东西珍贵难得,就算是家财万贯,储存也不过了了。
他输入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画面立马跳转到叙恁脸上。叙恁以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握着玉符的手也不自在起来。
缓缓吐出:“少爷……”二字。
从前叙府被烧时,就送给叙恁一支玉符,带人转换地方,离开京都,继续生意,等他联系。不待多时,叙述着急的将玉符一甩,竟直接销毁。
叙述一挑眉,玉符只有一次机会使用,如此迅速,这是怕什么。
叙述道:“寓情于,你可知那是哪?”
寓情于道:“你倒是礼貌,每次都称呼我全名。”
叙述:“那喊你什么?寓儿?于儿?”
没反应。
“美人儿?”
还是没反应,倒是脸臭了不少。
“楼心赖?”
他这才缓眉。怼道:“叙走术,你喜欢吗?”见他脸色从容,自觉没意思,停止挑逗。
不久,叙走术好整以暇道:“还是全名吧。”
叙述低低应了声“好”,难掩脾性,在这儿一次次却一次次收敛。
寓情于不解道:“所以那地方究竟是哪?”询问真切神情不似作假。
“封西罢了,总归是要去的。下午陪我进城,取点钱。”叙述道。
寓情于走后,几经周折打探来了情报。说是叙恁将产业偷偷转移,自己经营,背后貌似有人。不过连连亏本,就是最近的合作商都怀疑起了叙府越来越不好做生意了。
接近傍晚时,二人才光明正大进城,门口早就没了把守,也没了大阵。
映入眼帘的就是早已人走茶凉的场景,大街上静的不像是繁茂都城,更像是惨淡经营的边疆破败楼城。只是看原先建筑还是看得出从前风采。
叙述目标明确,双眼不看局外事,去了一家行当。进门看里面还不算惨淡,至少还有人前来接待。
此行当名为:风雅行当。
寓情于道:“好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烟花之地呢。”
叙述反问:“你经常去。”
“说不准。”
行当的人迎来一看,就看见一位黑衣黑发男人束着马尾,气质不俗。
身后跟着一切蒙着白布的男人,手握竹节拐杖。
看似静谧美好的脸庞,可气质与旁边这位相辅相成,站在一起真是让人透不过气。
不过这种人接待多了,连小倌都有经验了。衣袖一拍,冷冷敷衍:“客观里面请。”
叙述道:“把你们掌柜的喊上来。”
本就以为二人是落魄贵族的小倌更加确信,熟练老套的话术一气呵成。怕是一会儿便跳脚起来。
秉持着良好的服务态度,他道:“欸,稍等~”
只是进去后,待够时辰,出来道:“哎呦,掌柜的今天不在,两位客官改天吧。”
叙述此刻已经猜想此人是在敷衍他们,而这人心里对他们肯定会有偏见。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寓情于用力一脚踹开膝前是红木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那桌子顺着力道,愣是飞出去十几米远,到墙那才被直直逼停。
咔咔——
散架碎了一地。
他眉心蹙起,道:“少敷衍我,今天还真要见了如何?要不然这家店我可就砸了。”
小倌硬着头皮,壮起胆子道:“方才瞧见您白衣胜雪,以为是哪位谦谦君子,结果您真是不讲理!”
埋怨抗拒迁怒的眼神来回撺掇,心中供着一把火。掌柜的听到震天响的动静,急忙赶来。可他还是慢了一步。一来就瞧见小倌直直翻了个死鱼眼倒在地上,身下已然血流成河。
他吓得后撤几步,露出恐慌的神情。再去看罪魁祸首,一人手上粘雪,衣服也是,却冷静的就好像只是踩死一只蚂蚁。另一位始终冷眼旁观,见到来人他才回神。
叙述道:“你可是掌柜。”
此时那位粘雪的脸倏地转过来,看的他四肢僵硬,以为是来找茬的。就算他不是掌柜,此刻也要这么说。
心里的声音叫嚣着:冲出去,去报官!
可他又明白官兵战败了,整个安东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本能让他留在原地不动,点头,算是应了叙述的话。
叙述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上来。他道:“掌柜的,你可知我是谁?”
掌柜又漠然的摇头。叙述从口袋掏出一枚玉佩。质地光滑匀称,表面上淡淡还覆盖着一层如玉的膜,在阳光在闪亮无比。
识货的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上好的和田玉。
掌柜的更是一眼认出,要说如何调动叙述的家财,那就是信物。他说过:“我的信物,没人敢抢。若是抢去,又何妨,那就是本事,自要有些报酬让有本事的人出手。”
掌柜什么也没问,信物的来历,叙述的身份,和杀人的原因,在见到信物的那一刻都梗塞在喉。
或许这是叙府,更或许这哪都是叙府。
他照叙述的要求去取了三千万银票。全部购买粮草用。寓情于出去一趟,将身上的痕迹掩盖,原路覆辙。
叙述已经在此地等候他多时。
走之前,了解城里害怕这里最多的就是:城外有一军队杀了原先驻守的军队,可就是不进城。
多年混乱惯了,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满怀猜忌,将嗜血司空见惯。
第二日,清晨的朝气没有拍醒子民,早早就唤醒一支部队 。
叙述带兵绕城踏马离去。待人们发现时,城外的神秘军队也无影无踪。几经崩溃的神经再次被挑起。
“他们为什么要绕城离去,你确定吗?简直不能相信。”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不过我还有个小道消息,我一个参军的亲戚当逃兵逃回来的,据说那人是谢梁的表弟。 ”
那人犹豫拿不准:“这……可信吗?这要是真的那可太有悖伦理、道德了。”
“所以是小道消息啊 !”
“可行军打仗不就是为了掠夺吗?不进城,不烧杀抢掠的还能叫军队吗?从前皆无这般模样。”
“你见过吗?”
随后他挨个问,问到的就摇头。
“我看呐,他们那呀也就是傻。”
“得了吧,这对咱们不是最好的一方吗?”
*
消息传到朝廷谢行连手里已经过了最佳时期,甚至没有机会前去打探军队的基本情报 。
关于这行神秘军队是敌是友无从得知。
关于这行军队的目的、来历、组成、直隶更无从知晓。
尽管朝廷大臣打的热火朝天,各有争议。这支裹挟神秘色彩的军队争议最大的也是最可信的,无非是:谢无恙。
问蓝世参政时,听到名字,心脏一悸,最后化为平静。
谢无恙又如今在哪。
武林盟近日要举办宴会,看似是忧国忧民的宴会,共同商议对策,实则是谈谈真开战各自是怎样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