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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白山 ...


  •   长白山常年冰雪覆盖,漫扬着纷飞的大雪。

      环境恶劣至极,生存在这的也都是一些被朝廷惨遭流放或灾荒时逃灾之徒。

      据长白山东南侧就有一个不知名的村子——寒村。

      峡谷中,风声呼啸而过,凉薄异常,呼呼作响。

      “这么冷的天还要来捕猎,遭罪啊!”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屹立在没脚的大雪上,满脸的胡茬,凶狠异常。

      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纷纷露出共情的神色。

      最为接近他的是一个瘦矮的老人,“要不是我媳妇要吃鹿肉,你以为我想来吗?”

      此话一次,一群强健的男人首先按捺不住了,啧啧感叹。

      其中有个小年轻说道:“村长,你多大年纪了,还一口儿一个媳妇叫啊!”又朝后面的兄弟们打趣道:“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异口同声的,“是~”

      哄笑声中为首的男人首先感受到不对,示意大家安静。

      果不其然,安静下来后,远方就传来了狼叫。

      一声引起共鸣,接踵而至的是一群狼叫。
      这些人熟稔自是听了出了。

      一行大老爷们的身体紧挨着山谷,随之蹭掉的大雪落下,狼群同样感受到了这儿。

      后面有人怂恿:“怕什么,冲上去不就行了,干嘛一群大男人挨在这那么憋屈的山谷里。”

      领头的人警惕的说:“嘘,数目太多,观察一会儿。不要莽撞,做无谓的牺牲。”

      几句话无不透露这个男人的警觉的和经验丰富的。

      那人也只得悻悻点头。

      不知谁“哎呦儿”一声,趴倒在地,终是招惹到狼群了。

      几人马上将他扶起后,几乎是一瞬间的,全员撤离,没有一丝犹豫。

      雪地“咯吱—咯吱——”

      的响。

      狼来了!

      恐慌的汗水啪嗒落在地上消融厚厚的积雪,喘息声愈加沉闷、粗冽。

      奔跑着,又覆上紧张的气氛,神弦紧绷,最前面的人以至于没注意脚下的路。

      随着他的倒地,顺着积雪滑下山坡。
      山坡上陡然画出一道直线。

      冰凉的液体灌入身体,随着衣襟流向四肢百骸,手背手心一下全扎入雪中,不禁瑟缩。

      随后齐刷刷的一行人顺着最初那条直线滑入。

      这一下无疑将几人砸的晕头转向,不等反应,全身血液凝固似的响起,
      ——他们的头顶盘旋着狼群。

      领头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直立起,屹立在雪洼之中,一双极其凶狠的眼窝,眼睛中布满杀气。

      做好了生与死的准备!
      只等它们扑上来,打上个你死我活。

      其余人也无疑是紧张的,一层层叠起的羊毛衫,外面不显,里面已经浸湿。
      额头密密麻麻的细汗,似雪似银。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
      狼群莫名退开了,前伸的爪牙还未伸直,
      就疯也似的逃窜。

      领队的高大男人自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狭长的眼眸中锐利一闪而过,随即被浓厚的眉毛遮挡。

      能让狼群不战而退:要么是遇到更为强大的力量;要么,就是这有什么东西令它们胆颤。

      没等他仔细分析。

      周身便凝聚起了寒气,
      更像是内力,只是更加妩媚张扬。
      维持没多久,转纵即逝。

      不知谁离老远,大喊了一声:“这儿有个人!”

      一群人只见狼群畏色离开,神色肉眼可见的绷直,此人的大叫无疑是雪上加霜。

      事到如今,再是撞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提取现有的线索罢。

      这样也好过脑袋昏沉自想自虑。

      就见他走过去,不经意的拍了拍滚下来时衣服粘的雪。

      靴子踩在雪中,凹进去同时也咯吱的响,众人见有人动了,目光聚焦。

      瞧见是领头的,逐渐放下戒备,寻刚才的声音一同望去。

      只见那人安静的躺在雪中如一具死尸,全身素色白衣,缠在眼睛上的布被血浸湿,周围的雪白更衬的他脆弱,苍白无力。

      干裂的嘴巴仿佛还能看到从前的嫣红,脸庞小巧,长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只可惜的是这书生是个瞎的。

      额前的碎发发遮掩着,墨发披肩四散,不难看出的是长得漂亮,眉毛间清秀如画,像是凡尘的仙子,身段清瘦,虚弱至极。

      幸运的是还留有最后一口气。

      “是个男人,咱们把他带走吧,还能活。”几人说干就干,联合把人扛走了。

      元茂八年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距离被捡回的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少年模样十六十七岁,苏醒时,在一家民舍里,屋中央是一个正在冉冉生火的火炉,旁边围了一群烤火的人。

      隐约还听到屋里交谈杂乱的声音,

      ——“人都几天了,怎么还不醒,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在落后的村子一直都有封建的传言,彼此又心知肚明。

      “我觉得也是,诶,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大魔头寓情于屠城了!”

      “听说就只是一人惹到了他,唉,就……”

      “……要么说他丧尽天良呢!”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入人耳。

      一人道:“嘘,听说那大魔头神通广大,万一隔墙有耳呢?”

      众人皆嘲他疑神疑鬼,叫那魔头吓怕了去,胆子都破了,装一勺水都要漏上半勺。

      攀谈过去许久,大多都是在讲述“大魔头”是如何如何。

      直到屋里切为实际,清脆响亮的两声干咳,才彻底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恰好此时有人推门而入,是一位大娘,手里还提着一壶沸腾的水,貌似是刚烧开的。

      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干咳,也顾不得那么多,几个箭步飞奔过去,将水壶放在桌子上,就将目光转移到少年人身上。

      在场他是唯一的病号了。

      三步并一步冲过去,眼神里是原始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担忧。

      将人扶起,还要拍拍背,
      用极埋怨的语气,
      佯生气道:“就不该留你们几个粗汉子在这儿,孩子醒了,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啊!”

      几人被说得面红耳赤,在家里都是老婆做主,哪学过和女人顶嘴,就是有理也说不出啊。

      见几人憋得面色通红,倒也没接着问下去。

      进门来的大娘打量起是个中年妇女,年纪略显苍老,身材都有些臃肿,但抵不住那慈爱的面庞。

      本意是刚烧的开水,就给几人送来暖暖身子,顺道也来看看少年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一进门就撞见这样一幕。

      他被拍的急促,
      昏迷长不醒的人最进不得这样,
      嗓子沙哑,仿佛穷尽力气挤出几个字,“…水,水……”

      大娘凑近去听,连忙又跑桌子旁,用瓷碗倒了一杯水,递到跟前。

      “来,孩子,小心烫。”说着把碗递到人嘴边。

      他小口小口的抿着,渐渐感受到了水的温度。

      “啊。”的一声叫喊,碗也直直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副惊慌的模样,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薄唇被烫的通红,伸出舌头呼呼吹气。

      大娘也随着一声响,着急忙慌,似是刚想起来,猛一拍大腿,责怪道:“我怎给忘了,瞧我这记性,那是开水。”

      几人再坐不住,扫碎片的扫,寻温水的奔出。

      少年脸部线条流畅,鼻子俊丽,一身白衣凌乱,披肩的衬衣松松散散。

      只是眼睛上的白布却刺目无比。

      这些天,有人特意在换洗白布条时查看了一番,就发现此人白瞳,瞎子一个。

      大娘还小声嘟囔着“就是可怜这一副好皮囊了。”

      外面似是还在下雪,她靠近时,周生寒气逼人,冷得人打哆嗦,本就是身子骨孱弱,又被逼的咳嗽。

      他好像很怕生,到现在除去要水也没说些别的。

      那群男人又连忙劝说大娘回来,把身子靠暖了,再过去。

      大娘显然也是个体贴的,就按他们说得来了。

      寻来水后。

      他小口小口的抿着,身子也回了暖。

      声音怯懦懦的,书卷气十足,“多谢!被仇人绑架至此,援助感激不胜。小生楼懒,敢问诸位贵姓?”

      举止端庄淡雅,让人真切感受到人的诚恳。

      样貌和人一样,文弱书生!
      这是他们的评价,
      肉眼仅见,无疑是正确的。

      “楼兰?哪有男孩子家家叫兰的?”
      大娘笑着打趣。

      身旁人纠正,“是lǎn。楼懒,楼房的楼,懒惰的懒,对吧。”

      楼懒听了,轻轻的点头。

      明了后,她道:“我就是个山村夫妇也不懂什么...贵姓,叫我周大娘就好,其他人久了,你自然也就晓得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

      楼懒随后打听出处,众人回答道寒村。
      没有到陌生地的局促,反倒是很自然、随和,像是早就对这里熟悉万分一般。

      周大娘又直率的问道:“不过你这名也是怪了,哪有人叫懒的。”

      山野樵夫不懂什么是委婉,相反他们更喜欢坦率直接一些。

      楼懒把头埋的低了些,解释说:“父母是劳苦命,说想让我好一些,自然就叫做懒了。”

      看着模样单薄可怜。

      引起周围人同情。

      确实,现在世道可不大太平,光是一个“寓情于”就把中原武林弄得人心惶惶。

      “刚才我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大魔头什么的,那是什么?”
      楼懒弱弱的问。

      “想不到你还挺八卦,刚醒居然是问这个。”
      大娘含笑回应。

      “现在不知道大魔头的还真是少见啊!你不知道吗?□□教主寓情于,近几百年间把中原武林搞得人心惶惶,前不久还屠了城。”

      下面就有人接道:“而且他屠城的原因居然是别人泼了他一杯茶!”

      “我知道,屠城屠的锦城,当时得罪他的是当地最大门派的金龙帮,想让金龙帮苟活都不行,一点死路都不留。”

      对于大魔头寓情于的话题他们是过尤而不及。

      “寓情于天生瞳色怪异,生气时会变成红色,血染山河!”

      三三五五,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是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跳起来把房顶掀了去。

      “那朝廷不管吗?”他疑惑的问。

      接着就有人嘲讽道:“朝廷?你又不是不知道,朝廷自身都快难保了,昭茂帝的胞弟要谋反呢!哪还有心去管武林。”

      提到武林,几人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叙述”。

      楼懒靠着墙壁上,大半的身子靠着墙,静静的听他们说,情绪也好似有所感觉,但嘴角挂上的浅笑又只存在于无人的角落。

      “叙述大侠!也就他能和寓情于对抗了吧!”

      “叙述大侠多好的人啊,提起寓情于都玷污大侠的名字!”

      楼懒听得懵懵懂懂只是有了个大概“骂魔头,夸大侠。”

      他就也跟着附和。

      “哦,对了。”大娘从床旁拿出了一个拐杖,显然有些年头了,最上端还有几节缠绕绷带。

      她递过去,说:“这是在你昏迷的地方找到的,你昏迷的日子又找村里的人给你打磨好了,你试试。”

      又鼓励般,将上头塞进他手里。

      楼懒摸着这个熟悉的手感,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诉说的暖意。

      “多谢。”他轻声道。

      他扶着拐杖,尝试着能不能从床上站起来,几人谁也没有上去阻拦,最后的结果是人直直摔在在了地上。

      长白山常年肃寒,床也都是砌的火炕,地板更是摔起来又硬又疼。

      吓得几人一哆嗦,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但他不死心。

      后面经过不断的尝试,发现这人站是站起来了,但是这身子骨也太孱弱了吧。

      ——三步一喘,五步一咳。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合力又将人按在了床上,并找来一件厚大衣披上。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围猎时身材矮小瘦弱的村长。

      他笑嘻嘻地说:“看来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了吧?”眯着一双眼,总让人感到心慌,仿佛能看穿一切。

      楼懒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来,我给你瞧瞧。”

      虽然看不见这个人的样貌,凭声音而说不难猜出这是个“小老头”。

      刚才在篝火旁站了好多一会儿现在身上的寒意也褪去的差不多了。

      便坐在床沿,伸手去探查此人的脉搏。

      好一会儿过去,由最开始嘻嘻哈哈,到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显然,众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担忧了起来。

      “气息薄弱,呼气纷杂,筋脉重创碎裂,内脏都快糊成一团了。你......现在还活着还真是个奇迹。”村长捋着胡子,越说好奇心就越重一分,毕竟行医多年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先修养一阵子吧。”然后去桌上拿着纸和笔唰唰一通写,一串的药房,如群蚁排衙。

      往后的半个月,楼懒一直住在那个平静的小院里,连门都很少出,就算出门也晓不得要往哪儿去,干脆哪都不去了。

      难免心里会触感深重,萍水相逢,不问身世,不问来历,义无反顾的帮助。

      这半个月以来往院子里送的补气血,补身体,凡事有利于身体健康的,那是一样不拉,就差将村子搬空。

      人家吃饭时,伙食也是紧着最好的送来,相比之前,人算是胖了不少。

      日子也就平淡的继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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