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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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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云姐姐……”
“嫁给沈含章,我是不是错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王念云一愣,她似被什么突然惊了一道,慢慢抬起头来。
待到看到云浓无措的双眼,忽而心中一阵悲痛。
王念云握及云浓的手,触手满是表妹的冰寒战栗,王念云道:“浓浓,纵为公主,你也是人。为王家献身,是我的选择,追求幸福,也是你的权力,两者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看待的结果不同,如若有得选,我相信你不会想当公主。”
就像她也一样,不想投身乱世。
“何况王、云两氏,你年岁最小。”
“如果成长的独当一面,我们欣慰,可如若一辈子纯良快乐,我们也护得起。”
毕竟这么多人都痛苦了,总要有一个幸福。
如此才不负他们的呕心沥血。
云浓带着这些话,回到沈家的时候,正好久等她未回的沈含章走出来,一眼看到了她。
云浓下了马车。
沈含章停住了脚步。
头一次她就那么头也没抬,安安静静的略过他走去,人瞧着没有受伤,却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罩着曾忽视不去的悲哀疏离之气,好似一道屏障,把她隔绝在漩涡之内。
“殿下?”
沈含章忍不住叫,甚至不敢大声。
听到他的呼唤,云浓停住脚步。
她转过头来,看到曾经为他负了很多的沈含章,嘴巴张了张,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愣着没动。
见她这般反应,沈含章走过去。
他伸手小心碰了碰她,见云浓没有抗拒,最后才遵从本意把人整个牵住。
“殿下怎么了?”
云浓忍着情绪,“云姐姐被赐婚高彦,我心中难过。”
“那可要我帮忙退婚?”虽然不再入朝为官,这点子本事沈含章还是有的。
云浓摇了摇头,“不必了。”
如若王念云愿意,云浓也能入宫,就是哭求也能哭求的父皇心软。可事实是王念云质疑如此,不让她去,才让王念云生气。
不让帮忙退婚,她又不高兴,沈含章一时为了难。
或是瞧出沈含章的想法,云浓勉强轻笑了笑,拽着沈含章道:“回吧!”
两人一道走了回去,已是晚饭时辰。
善棋瞧见主子们回来,迎过来问了句可要摆饭。
云浓净着手对沈含章道:“我不大饿,想先睡了。”说罢云浓走进内室。
沈含章站着没动。
望着云浓沉重的背影,善棋悄声问:“公主这是怎么了?”
司琴摇头道:“公主与王家姑娘感情好,自来说话,都不让陪的,我们并不知她们说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所以愁啊!
两人悄无声息的把目光放到沈含章身上。
沈含章也果真没让她们失望,很快走了进去,司琴善棋对视一眼,相携走了出去,离开之前,顺带给他们带上了门。
里面沈含章来到床边,云浓正是躺着。
整个人衣服也没褪,也不知睡着不曾。
盯着看了半晌,腹内叹息一声……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遇到伤心事就爱睡觉,不爱理人呢?
沈含章坐下去,动作轻巧的给她盖上被。
然后也没打扰云浓。
就那么侧躺着,守着她。
闭眼闻着沈含章身上的药香,云浓想到许多。
比如曾经为自己努力的一次,不顾规矩流言在太极殿前等沈含章,比如北望塔大火,沈含章浑身的血味和烧焦,又比如婚后这一年,他们之间所有的相处细节。
她努力的寻找着他的好。
唯恐太少,自己越发对嫁给他的选择没有信心。
最后想着想着,云浓流出泪来。
但是她又不想让人知道,当初孤注一掷的婚姻,在这一刻其实已经生出后悔。
所以她不让自己哭出声,很小心的转过身。
确定沈含章没有醒……
云浓才慢慢钻进他的怀里。
好似只有这样,紧贴着才能感受到他的亲近。
等她哭累了,不颤了,真真正正睡着过去,沈含章才似做梦似的,动了动手臂,把人揽入怀中。
他的宽袖罩着她,手轻轻在云浓肩上拍着。
两人谁也不知对方醒了没有。
他们只当对方睡着,复杂拥抱的过了一夜,后来云浓不曾再提及今日,沈含章也没问,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因着高彦不能久离封地,他的婚事办的比较急。
等到腊月末第二场雪时,望都的凉王府挂起了红绸。
奚望晴被人从侧门抬进来,悄无声息的被放置在一处偏院。
嬷嬷们走了,她摘下盖头,陪嫁的丫鬟跑过来道:“姑娘可使不得,红盖头是要世子掀的!”
描眉画目妆容精致的奚望晴却满脸不在乎。
丢了盖头,兀自坐在床上,“他不会来了,今夜也只会掀正妻的盖头。”
丫鬟一愣,稍有些尴尬。
不过转头瞧见屋里的布置,瓜果喜字,处处精致,她又重拾了些信心对劝奚望晴道:“姑娘莫要这般说,世子对您还是上心的,不仅让你和王家姑娘同日进府,奴婢瞧着这里的布置也并不比前院差。”女子嘛,嫁人育嗣都是一样,要那些虚名,倒不如丈夫宠爱来的实在。
奚望晴却嗤笑一下,“上心??”
高彦对她岂会真正上心,无非美色和利益至上。
他如今装出喜欢她的样子,把安慰给了她,却从始至终不曾出现在她面前一下,只顾着王念云那边,也把面子和尊严都给了王念云,摆明她和王念云,他两个都想笼络。
不过……
奚望晴顺着窗口往前院瞥了一目。
不过可惜了,她是见过王念云的,那人生着和云浓一样柔善和睦的眉眼,实际上却比云浓更加冷清,心里是和云霁太子一样的利益至上,绝不会被高彦的小恩小惠笼络。
待到时日久了,高彦就会知道,谁才是会和他一心的人。
这般想着,奚望晴倒也没有那般失落,嘴角往上扬了一瞬,吩咐丫鬟道:
“去帮我备些吃食。”
吃饱喝足,才好大战。
如此见她打起精神,丫鬟也高兴,二话不说的听吩咐出去。
与此同时,凉王府的前院,此时已是高朋满座,等着高彦带王念云迈入。
云浓和沈含章坐在一块。
因着前几日心情欠佳,不小心病了一场。
此时穿着保暖的狐裘在人群当中,显得特别耀眼。
沈含章把温热的茶递给她,云浓小口抿了两下,不知是谁喊了声新郎新娘到了,她随即随着众人抬眼看去。
便见不远之处,高彦果真用红绸牵着王念云走过来。
高彦春风满面,王念云则秀挺聘婷,不看身后那些利益牵扯,身形面容倒也是极相衬的。
凉王爷与凉王妃不在望都,他们拜了王鹤之夫妻。
等到把王念云送下去,高彦才返回来给宾客敬酒。
作为公主,也作为新娘王念云的嫡亲表妹,云浓的位置自然在最前列。
高彦过来的时候本以为云浓不会理他。
毕竟两人曾有过求亲,他又算计了沈含章,云浓讨厌他还来不及。
谁知道走到近前,敬过太子,云浓主动端起一杯酒,站起来遥遥不善的对着他道:“好好待我云姐姐,否则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酒水一饮而尽,云浓坐下去再没说话。
高彦懵了一瞬,方才小人得志,“公主这是哪里话,念云是我妻子,我自会好好待她!”
本来找云帝求娶望都女子,高彦是谁都可以。
但谁知王念云主动请缨,倒是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诚然高彦心里知道,王念云嫁给他是为监视凉州,可在高彦看来,王念云也只是一个女子。
他并不认为王念云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相反……
他却能借助王念云身后的王鹤之,王扶,云浓,云浥,乃至云霁,牢牢的稳住他的世子之位。
何乐而不为。
这边座位与别处隔开,彰显出云浓兄妹几个的皇家地位。
是以他们的官司,再远些的官宦亲眷是听不到的,崔氏坐在沈家人的位置上,余光留意着那边。
待到再三确认云□□力不佳,脸色萎靡。
她方隐蔽的戳了下姜氏,带着些试探和笑话说:“大嫂,公主与书衡成婚也有一年了,怎的还没有动静?”
本来崔氏瞧不上她,很少叫大嫂。
这么忽然来了一声,姜氏还没反应过来,待到听了后面的话……什么没有动静,自然是肚子。
姜氏拧了下眉,并不喜被崔氏这么问。
崔氏却不曾注意到,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但是她不在乎姜氏是否高兴,仍旧自说自话道:“公主早产胎里不足,自小便不出宫门,莫不是底子实在太差,于子嗣有碍?”
自从量地成功,沈含章又从高彦手中谋算来刀剑马匹,他的风头可谓无二,沈阁老隐隐又有为沈含章破了先例,让他残疾之躯入家主之位。
可若是云浓不能生,沈含章没有子嗣……
那么沈阁老还会让一个没有香火延续的人接任家主吗?自然是不能。
所以崔氏才有这么一问。
谁知说完就被姜氏下面踩了一脚,疼的她差点叫出声来。
崔氏怒不可竭的转头,对上姜氏冷冷的眼神,“公主的闲话你也敢说,莫不是活腻歪了?你若再敢置喙一句,我不介意帮你脑袋和脖子松快松快!”
说罢姜氏松开了她,崔氏气虚也不再说话。
等到宴席结束,姜氏也不管崔氏,带着嬷嬷扭头先去,只在迈出门后交代了嬷嬷两句。
然后不久之后,那嬷嬷便出现云浓身侧。
当着沈含章的面,对着云浓笑眯眯道:“公主,大夫人请您回府后与她一叙。”
云浓一愣,明显有些意外。
沈含章比她先一步诧异:“母亲与殿下叙什么?”
嬷嬷轻笑一下,垂下眼目,心里明显清楚,嘴上却打哑谜道:“这老奴便不知道了。”
总之,是为着小夫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