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与纸糖》荨惗

18、她的试探

　　左艺寻偷望的是陈醉。

　　她不认识林曦悦，但多次因喜欢而常去十二班门口偷望陈醉时，不止一次注意到过坐在他身旁的女生。

　　左艺寻存有的感情是羡慕。

　　于是她很想和林曦悦成为朋友。

　　到达目的后，熟睡中的林曦悦被陈醉小声喊醒。

　　“到了。”他轻声说，随即递给了林曦悦一颗薄荷糖。

　　陈醉神情显得不自在，林曦悦问起他时，便告诉她是左艺寻送的。

　　她给车上的每位都送了。

　　“看你睡着，就先替你接下。”

　　“左艺寻，你认识她吗？”

　　陈醉没想到林曦悦反应过来后第一句竟是问这个。

　　他停了半下，冷冷道出“不熟”二字，就匆匆下车了。

　　林曦悦奇怪看着手中的薄荷糖，塞进书包里。

　　领导员交代完注意事项，于是安排男女生宿舍。

　　好巧不巧，林曦悦和左艺寻被分到一间。

　　左艺寻已然熟悉林曦悦的脸，走在路上时跑上前去询问她的名字。

　　林曦悦微笑答到。

　　当转头看向她时，林曦悦收回嘴角，神情不免有点愕然。

　　这个人，她认识。

　　林曦悦并不知道名字，只是有件事的印象在她的脑海中。

　　一日临近放学之际，林曦悦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正向她的方向走来，后知道是来找陈醉的。

　　小小的脸蛋衬着肉肉的鼻子，低马尾扎的饱满丝毫不显凌乱，神情自若，动作略显俏皮，目光貌似一直望着陈醉。

　　陈醉也抬头看了眼，便再无其它。

　　林曦悦的余光瞥见，左艺寻站在陈醉旁边，样子很是欲言又止，后提到今日物理小测。

　　可林曦悦压根没听见一丝一毫陈醉正面的回复，多半是嗯嗯几声，敷衍了事。

　　毕竟跑班接触到的人不同，不熟悉却要打交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林曦悦原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她也被卷入。

　　左艺寻从身侧走到桌子前方，林曦悦望不见她的神情与目光，只在她安静几秒后，突然说，

　　“陈醉，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可爱？”

　　林曦悦近乎诧异地抬头，正对上左艺寻带有打量的眼光。

　　她尴尬极了，想寻找什么帮助，发现陈醉自己也低头整理书包，不说只言片语，模样倒像想快些找个地方钻进去。

　　左艺寻见林曦悦望向自己，挤眼笑了笑，林曦悦抽了下嘴角，尬笑表了态，十分迅速地逃离现场。

　　如今回来，林曦悦不由得下意识回避开左艺寻的靠近。

　　“哈喽，你好呀！我是左艺寻，艺术的艺，寻找的寻。交个朋友吧！”

　　她的开朗热情，让林曦悦慢热性格接受不来这样的好意和邀请，令她觉得唐突。

　　但若细看的话，左艺寻和林曦悦两人又十分相像，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性格上。

　　不过很显然，左艺寻没有发觉林曦悦的无措和不自在。她坐在上铺盘着腿和林曦悦畅聊着。

　　她丝毫不疲倦似的，脸上又总是挂着微笑的。

　　林曦悦时常接不上话，又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在对铺认真听着点点头。

　　早晨接近傍晚的时间，打理一整天的所有安排林曦悦倍感疲倦，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左艺寻不经意的一句话打破林曦悦的所有困意。

　　“你和陈醉是同桌吧？”左艺寻趴在床边的护杆上朝林曦悦问道。

　　“是，怎么了？”林曦悦面无表情地回。

　　“你和他还真像。”

　　左艺寻的话让林曦悦匪夷所思。

　　“哪里像了？”

　　“我们认识大半天了，你总是不爱说话，冷冰冰的，回复也就一句，我感到好没意思哦。”

　　左艺寻丝毫不避讳说出自己的想法，直接又撒娇似的想让林曦悦做出些别样反应。

　　可林曦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近深觉是打扰。

　　“既是隔班同学，又是要相处七天的人，左右还是要给点面子，总不能一上来就给人不好看。”林曦悦心说。

　　“才是第一天，慢慢熟悉就好。”林曦悦道完这句话，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后又缓缓睁开。

　　“这和陈醉有什么关系，你和他是朋友吗？”
　　林曦悦忍不住过问。

　　“男女朋友。”

　　左艺寻躺下望着天花板，嘴角杂着笑意，说得十分轻飘飘。

　　林曦悦脑子一阵，似是被榔头直直夯了，整个人僵硬在床榻上，一时间竟吐不出半个字。

　　两个人都安静片刻，林曦悦才小声问出什么两字。

　　“瞎说的啦，你别在意。”左艺寻憨笑道，再撂下“睡觉”便扭过声不再说话。

　　林曦悦忍不住转过身子去注意，两件事交杂在一起，她头脑中对左艺寻的不解越来越多了。

　　第二日，林曦悦诸多不懂的事，左艺寻会十分积极地帮衬她，让其有任何疑难问题都可以找她。

　　同作为女生，帮忙和交流的次数多了，不免会愈加亲近。

　　渐渐的，林曦悦将要放下所有戒备心态。

　　在这时，左艺寻端着马上种树的工具跑到林曦悦身边，凑近她的耳朵旁悄悄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吗？”

　　“因为喜欢？”林曦悦半解不解地回答。

　　左艺寻听后启齿，“你说对一半，是因为喜欢，不过是因为喜欢这里的一个人。”

　　左艺寻忽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林曦悦后知后觉道：“是陈醉。”

　　她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左艺寻恰到好处地不再多说，只是盯着林曦悦的那双眼神像要窥探出什么来。

　　林曦悦实在没有或多的心情再听左艺寻继而往下讲，她生怕情绪收不住。

　　“林曦悦。”左艺寻念了遍名字，林曦悦停住脚步。

　　“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左艺寻眨巴几下眼，林曦悦单回几分笑。

　　可突如其来的话让林曦悦微皱眉，模样囧起，没有做回应。

　　左艺寻也十分敏感地捕捉到她的不安，于是也不再往下说了。

　　“怎么了？”

　　“看来我们还需再相处相处才行，走吧，去种树。”左艺寻留下一句话，刻意走在了林曦悦前头。

　　左艺寻的态度让林曦悦总有说不上来的意味。

　　总是在提到陈醉时使她度秒如年。

　　声声喘息和心跳都是那样清晰可听。

　　即使再喜欢，和另一人聊天交谈时也总不能常挂嘴边吧。

　　这种莫名的不舒服，被称作为“试探”。

　　明明是温柔如水的话语和眼神，却总给人一种被一把利刃架在脖子上，令人缓不上气。

　　*

　　左艺寻对陈醉的喜欢和追随毫不掩饰，旁人都能瞧得出来的程度。

　　林曦悦对于她而言，

　　她更像是一个能让其名正言顺接近陈醉的工具。

　　除此之外，找不到更恰当的理由了。

　　林曦悦在日记中记写。

　　“把暗恋比做小草，风和云。
　　它是轻柔的但又是无处不在的。
　　明恋，更像是篝火吧。
　　炽热燃烧，稍稍靠近便能感受到温度，其热量足以灼人。”
　　——小蝴蝶日记

　　他人说，“暗恋就是失恋”。

　　林曦悦却说，“暗恋是一个人的事，而明恋是两个人的事。”

　　于是她孤注一掷，乘上属于自己的孤帆行驶到荒凉的孤岛上，前方茫茫一片，单有晨曦亮光撒在海上的波光粼粼，它可以平静止水，可以波涛巨浪，可以掀翻船只，亦能吞没荒岛。
　　......

　　“陈醉，你和谁一组？”

　　左艺寻站在他跟前，略有探意地问。

　　“你的搭档呢？”

　　陈醉故而反问，似已给了答案。

　　“他硬要和林曦悦一组，我同意了，林曦悦也同意了。”左艺寻边说边观察陈醉，见他眸子垂下，忙切入正题。

　　“那咱俩一起？”

　　“随便。”

　　陈醉全程冷着脸，明显带着生气。

　　他不会拒绝，貌似无人教过他。

　　他学到的大多是待人真诚礼貌，仅他人先来，因为这样，也错过不少机会。

　　待到林曦悦领完泥土回来后，远远瞧见陈醉和左艺寻正搭配挖坑栽树。抓着袋子的手紧了几分，失落走到一旁。

　　她赌气般不想多说，被迫和左艺寻换了搭档。

　　这当然会出乱子。

　　“不是，你怎么回事啊？挖坑都挖不好吗？要选择土壤肥沃的地方，控制坑的距离不要过小过密，真是无语死了。”

　　左艺寻的搭档斥声指责林曦悦，满脸写着不耐烦。林曦悦自然不会白白受他的冷语。

　　“我又要挖坑除草又要浇水，肥料泥土也是我领的。你做什么了？”林曦悦不满质问，不料换来那人的理直气壮。

　　“你是第一次来冬令营当然要锻炼！选好的树苗和施肥也很重要。你懂不懂啊？说你做的不好就是不好，犟什么呢。你要是嫌累可以不来参加，耽误别人做什么？”

　　一句接着一句的怒火后转为谩骂：

　　“真他妈晦气！”

　　林曦悦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扔下手中树苗离开。

　　她彻底没了帮手。

　　可是栽树任务得完成，不然全车进度都会被耽误。

　　林曦悦蹲在地上一点点挖坑，不声不响。

　　“搭档”再没回来过，她也没有去寻找谁解决。

　　“发生什么事了？”耳旁传来一人慰问。

　　“我自己一人也能把树苗栽好。”林曦悦不爽快得答非所问，陈醉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不再多说，蹲下来陪林曦悦一块种树。

　　有块土太厚，林曦悦使出浑身解数才将坑挖好。天寒交迫，即使穿着再保暖的羽绒服戴着棉围巾，她的手已然被冻得通红。

　　陈醉从林曦悦手上拿过铲子说，“我来。”

　　林曦悦望着他，话语中不免依旧嗔怪。

　　“你的搭档呢？”

　　中间的话隔了三四秒。

　　“在这。”

　　对着双手哈气的动作停了，林曦悦闻声抬头，正对上陈醉的眼，他边铲土边冲着她笑，林曦悦舒展五官怔愣了神。

　　“傻看什么呢？”他用沾满泥土的手在林曦悦眼前挥了挥，林曦悦拱起鼻子向后躲。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怎么不在。”

　　林曦悦低头，稍委屈地说。

　　陈醉还想逗她，哼笑道：“不是你先同意换搭档，抛下我的吗？”

　　林曦悦惊讶否认，丝毫不知情。

　　“我只是看见你和左艺寻正配合忙作，我总不能上前打扰吧...”

　　见她急于解释和不知所措的模样，陈醉立刻明白什么般，说着歉意的话。

　　“是我不好。”

　　“什么？”

　　林曦悦没听清，陈醉忽又没勇气重复说遍了。

　　他顿隔几秒，脱下自己的手套给了林曦悦，后在栽树工作上一点点做起。

　　林曦悦仔细望着，没有错过陈醉的每一步，环抱起自己蹲在他身边。

　　陈醉开口认真道：“记住了，我才是你的搭档。”

　　林曦悦睁大双眸，默不作声，只看向即将栽种好的小树苗含着笑。

　　“小树会慢慢发芽的吧，来年春天，或再过一年，我想来看看它。”

　　林曦悦柔声说道。

　　她万分期待。

　　陈醉：“等高考过后？”

　　林曦悦：“对。”

　　陈醉：“我们？”

　　林曦悦：“...嗯。”

　　陈醉忽的笑出声，十分快速收了回去。

　　他随性习惯用手在脸上抹了两下，惯忘了便留下斑点棕褐色的泥土。

　　脏脏的。

　　林曦悦憋着笑没有说出来，陈醉敏捷感受到，问她在瞅什么。

　　“你刚脸上抹了土。”

　　“就是因为太认真。”

　　陈醉求夸奖似的盯看着林曦悦，小狗一般。

　　像要捕捉异样情绪，林曦悦不敢与其对视了。

　　随即她抬头望天，“你看，快要下雨了。”

　　陈醉回神继续栽种着，把最后埋土工程做好，
　　耳边细听着林曦悦的话语，淡笑一声。

　　“三年后，它也能为我们遮雨吧。”

　　“但愿，只要别被雷劈就好。”

　　...

　　林曦悦的目光有点直，她呆呆望着，真的在幻想这棵树苗长高长壮的模样。

　　阳光的沐浴，路灯光亮的环绕，周边棵棵树木的陪伴，它也不会孤单，因为还有过路栖歇亦或是安家的鸟类，若是它幸运招来蝴蝶的话，小蝴蝶煽动翅膀的飞舞，振动其优美弧度，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

　　*

　　“林曦悦。”她起身，被陈醉叫住。

　　“如果她再来找你说些什么，你不要理。”

　　陈醉垂下眼眸，后再坚定看向林曦悦。

　　“她是谁？”

　　“你知道。”